凛冬的白昼很短，天色总是暗得飞快。
这天放学前，下起了细碎的冷雨，雨丝细细密密，裹着寒风，落在脸上又凉又湿。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边已经蒙着一层灰沉沉的暮色。
同学们大多由家长早早接走，喧闹很快散去。林念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外面飘个不停的小雨，有点犯愁。外婆临时有事，要晚一点才能来接她。
她抱着书包，缩在屋檐下，望着雨幕发呆。
“怎么还不走？”
熟悉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念猛地回头，看见李玭撑着一把素色黑伞，教案抱在怀里，正看向她。米白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长款大衣，镜片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外婆有事，晚点才来接我。”林念小声回答，指尖捏着手套的边缘。
李玭抬眼望了望天色，雨没有停下的迹象。
“我刚好往你家那条巷子方向走，我先送你到巷子口，好不好？”
林念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用力点头：“好，谢谢李玭老师。”
李玭把伞往她这边倾斜大半，两人一起走进雨里。伞面不大，李玭刻意将伞偏向林念，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细雨打湿。
冷雨敲在伞面上，沙沙轻响。路上行人稀少，路面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着街边昏黄刚亮起的路灯。
林念走在她身侧，隔着不远的距离，鼻尖萦绕着李玭身上清浅干净的味道。
“手套戴着还暖和吗？”李玭侧过头问她，说话时呼吸凝成淡淡的白雾。
“很暖和，我每天都戴。”林念抬起戴着米色针织手套的小手，轻轻晃了晃，“写字的时候摘下来，放学路上一定戴好。”
“那就好。”李玭弯了弯嘴角，眼镜往下滑，她习惯性抬手推了推镜腿，“下雨天路滑，走路看着脚下，别踩进水坑里。”
“嗯，我记住啦。”
一路慢慢走着，两人低声闲聊。李玭问她最近的习题会不会觉得难，林念一一老实回答，遇到卡壳的地方，也小声和她说。
雨丝绵绵，晚风寒凉，可伞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却是暖的。
很快就到了巷子入口，巷子里路灯已经亮起来，往里走就是林念熟悉的家。
“送到这里就可以啦，外婆应该很快就到。”李玭停下脚步，收了收伞，看向她，“快进去吧，别淋到雨。”
“老师你的肩膀湿了。”林念盯着她大衣被雨水浸暗的那一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一点小雨，没关系。”李玭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到家记得先喝点温水，早点写作业，别贪玩。”
“我知道！李老师路上小心！”林念站在巷口，舍不得往里走，频频回头。
李玭撑着伞，站在原地朝她挥挥手，看着小姑娘的身影拐进巷子深处，才转身，重新走进朦胧雨雾里。
林念跑进巷子之后，还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昏黄路灯下，撑着伞的身影慢慢走远，融进冷雨暮色之中。
雨还在下，可林念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这个雨天，是独属于她的、和李玭一起走过的一段短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