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高三第一次联考的排名，在周一下午发到了年级组。
庄晓曼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个表格。星城高中高三理科班，前十名里只占了三个，江聿虽然还是第一，但比起第二名，分差被拉得很近。隔壁班那个班主任刚才路过，特意端着水杯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什么“生源质量不一样”。
庄晓曼把手里的鼠标重重磕在桌上。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去了教务处，硬生生又多要了两套外省的模拟卷。
星期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她没讲课，叫了几个男生去办公室搬卷子。江聿也在其中。那摞卷子死沉死沉的，抱在手里有些打滑。
“从今天起，每天加两套理综大题。”庄晓曼站在讲台上，拿黑板擦敲了两下讲桌，“你们都高三了，还想着舒舒服服过日子？人家外校的高二就把必修全学完了。从现在到高考，你们的脑子里只能有做题！”
底下传来一片哀嚎，李维直接趴在了桌上。
“别嚎了。”庄晓曼把黑板擦扔进盒子里，目光扫向窗边，“江聿，你底子好，每天再多加一套理综压轴，单独交给我。”
江聿正在把卷子往抽屉里塞，手停了一下。
“老师，那我呢？”许言在后排举起手。
“你先把基础题做及格再说。”庄晓曼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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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全是翻卷子和按动笔的声音。
李维转过来跟江聿借修正带。他同桌正烦躁地拿橡皮擦卷子，一用力把纸擦破了，骂了一句脏话。
“你这几天怎么都不见人影？”李维按着修正带，随口问了一句。
“在办公室做题。”江聿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
放学铃响的时候，江聿感觉右手腕酸得有些抬不起来。他把没做完的卷子胡乱塞进书包，背着下楼。
“江哥，去食堂不？”许言从后面追上来。
“你先去，我去趟办公室交个汇总表。”
“哦，那我帮你打饭。”许言摆了摆手，跑远了。
江聿在办公室交完表，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大厅出口。刚跨出大门，就看见陆景贺靠在走廊柱子旁边。
江聿停下脚步。
“学长。”陆景贺站直了，手里捏着那瓶没开封的果汁。
“你怎么在这儿？”江聿问。
“来还你笔记。”陆景贺把果汁递过去，另一只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那个，你改的我都看了。”
江聿刚要伸手接，旁边高三2班的两个男生抱着一大摞刚印好的复习册从后面冲过来，大喊着“让一让”。
江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我得去吃饭了。”江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离晚自习没多少时间了，“笔记我回头再看。”
“哦，行。”陆景贺把递出去的手缩回来，“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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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中午，江聿被老赵叫去物理实验室帮忙整理器材。
等忙完出来的时候，食堂早就过了高峰期，只剩下几个残羹冷炙的窗口。江聿随便买了个面包对付了两口。
许言坐在对面，愁眉苦脸地算着一道关于平抛运动的题。
“江哥，这题我算出来位移是负数，我是不是个弱智？”许言拿笔戳着本子，笔芯都快断了。
“你公式代错了。”江聿看了一眼，把草稿纸推给他。
“我都快被这题海逼疯了。”许言把脸埋在胳膊里，“庄老师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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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傍晚，晚自习的课间。去饮水机接水的人挤满了走廊，不知道谁把水洒了一地，滑溜溜的。
江聿拿着水杯出了教室，打算去教务处交个材料。
走到楼梯口，看到陆景贺站在大门外。他手里拿着本资料书，像是在背东西，看见江聿出来，动作停住了。
“学长。”陆景贺叫了一声。
“嗯。”江聿应着，但脚步没停，因为上课预备铃已经打了，“我赶时间，得去交材料。”
“那你快去吧。”陆景贺往后退了半步。
江聿抱着文件夹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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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晚上，理综周测结束。
江聿整个人都有些发虚。他交完卷子，从考场出来，走廊上全是讨论答案的声音。
有人抱怨这次物理压轴题根本算不完，有人说化学考得太偏了。
走到高三部的大门外，风有点大。陆景贺站在外面的台阶下，头发被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学长。”陆景贺往前迈了一步。
江聿揉了一下发酸的鼻梁：“你怎么又来了？”
“我刚好路过。”陆景贺把袋子提起来，“里面是面包，你晚上没吃饭吧。”
江聿看着他站在风里，叹了口气：“你以后不用专门跑一趟，我最近很忙。”
“我知道你忙。”陆景贺没退，“放你这就走。”
江聿没再说什么，接过那个袋子。
“你快回去吧，风大。”江聿丢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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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返校的公交站台。
江聿背着书包站在人群边缘，旁边几个高一的学生在讨论月考排名。
“同学，你让一下。”保洁阿姨推着垃圾桶从旁边路过，差点扫到江聿的鞋。
江聿往后退了一步。
公交车终于来了。上车后，他找了个靠窗的位子，靠着玻璃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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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自习。
庄晓曼把江聿叫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他刚交上去的理综卷子。
“这几天的正确率有点下降。”庄晓曼指着最后一道压轴题，“这题你平时不会算错。”
“我算的时候太着急了。”江聿看着那道题。
“我不管你是着急还是没睡好。”庄晓曼放下卷子，语气有些严肃，“高三的竞争很激烈，你稍微松懈一点，别人就能赶上来。其他事情都给我放一放。”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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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江聿回宿舍。
路过门卫室，保安大爷正拿着个收音机听戏。看到江聿走过来，大爷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点。
“小江啊。”大爷敲了敲窗户玻璃，指了指桌子，“有个高二的男生，给你放了个袋子在这。说里面是整理好的笔记，放这大半天了，赶紧拎走，我这儿不负责看管。”
江聿走过去。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谢了，王叔。”江聿把袋子拿起来，抱在怀里往宿舍走。
江聿抱着牛皮纸袋回到宿舍，放到桌上。拆开，里面是陆景贺补好的那本笔记，旁边还压着两片暖宝宝。
便利贴上写着：“理综周测辛苦了，早点睡。”
江聿看着那两片暖宝宝，捏了捏自己发酸的手腕，低头把笔记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