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过后，气温再度走低，深冬的寒意彻底笼罩整座城市。转眼临近年末，校园里虽偶尔飘起迎新的细碎笑语，可高三楼层依旧是一派紧绷的备考氛围，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日比一日刺眼。
各科复习进入最后一轮整合梳理，综合卷一套接一套地下发，刷题、模考、复盘成了每日循环。教室里书页翻动与笔尖游走的声响交织，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向着终点奋力冲刺。
清晨天还未大亮，苏榆晚便踩着晨霜走进校园。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看见陆则衍立在台阶旁等她，肩头落了几点薄霜。
“来得挺早。”他走上前，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资料袋，“夜里霜重，怎么不多穿一件？”
“出门时没觉得太冷。”苏榆晚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团白气，“走吧，进教室就暖和了。”
两人并肩踏上台阶，一路闲聊着昨日整理的错题。踏入教室时，大半同学已经就位，低头埋首在习题册中。
回到前后桌的位置，陆则衍将资料袋放回她桌角，又递来一杯温热的豆奶：“今早顺路买的，趁热喝。”
相处日久，这样的关照早已习以为常。苏榆晚接过杯子，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笑着道了声谢。
早读课上，朗朗书声响起。苏榆晚捧着语文古诗文手册背诵，偶尔抬头，便能对上身后投来的目光。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相视一笑，便又各自专心投入。确定关系之后，两人始终守着分寸，从不会在课堂上分神嬉戏，爱意都藏在无声的陪伴与彼此的鞭策里。
课间休息，班里难得热闹几分。有同学谈起年末假期，语气里满是期待。
“再过几天就要放元旦假了，总算能歇口气了。”
“也就短短三天，估计大半时间还是得刷题，高考在前，根本不敢彻底放松。”
苏榆晚闻言，侧过身看向陆则衍：“元旦假期，你打算怎么安排？”
“照旧梳理知识点，把近期模考的错题汇总一遍。”陆则衍微微歪头，眼底带着笑意，“不过可以抽一点时间，出去走走。一直闷在房间里刷题，效率反而会下降。你呢？”
“我也是计划查漏补缺。”苏榆晚弯起眉眼，“那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好。”陆则衍应声，眼底的温柔漾开，“假期里路上人多，结伴也安全些。”
一旁的林晓冉听得真切，捂着嘴偷笑：“瞧瞧你们，连放假都要捆绑在一起，学习约会两不误啊。”
苏榆晚耳尖微红，佯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转头继续整理笔记。陆则衍则坦然地勾了勾唇角，并未辩驳。
上午的综合模拟考准时开始。整套试卷糅合了高中三年的重难点，题型灵活多变，不少人做到中途便频频蹙眉。苏榆晚沉着应战，按照平日训练的节奏稳步答题，遇到卡壳的地方，便先跳过，优先攻克有把握的题目。
余光里，她能看到陆则衍伏案书写的身影，从容又笃定。仿佛只要知道他就在身后，心底的慌乱便会自动消散。
考试过半，陆则衍完成答题，开始逐题检查。目光不自觉飘向前方，见她笔尖不停，状态平稳，才放下心来，专心核对答案。
铃声响起，试卷统一收走。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不少人对着难题互相吐槽。
“最后一道大题太刁钻了，完全摸不着思路。”
“时间也卡得太紧，好几道题都没来得及仔细演算。”
苏榆晚放下笔，轻轻揉了揉酸胀的手腕。陆则衍起身走到她桌边：“感觉怎么样？最后那道压轴题，思路理顺了吗？”
“勉强写出了主要步骤，不确定最终结果是否正确。”苏榆晚如实说道。
“我大概梳理了解题框架，午休的时候讲给你听。”陆则衍说道，“这类题型变式很多，吃透一道，能举一反三。”
“麻烦你啦。”
“跟我还客气。”
正午午休，大部分同学都抓紧时间补觉。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低声讲解题目的轻语。陆则衍拿出草稿纸，一步步拆解题干，分析命题陷阱，再延伸出同类题型的解题规律。苏榆晚听得认真，时不时提笔记录要点。
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的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冬日的午后，安静又温馨。
临近傍晚，天空又飘起了细碎雪花。寒风裹挟着雪沫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自习前，陆则衍拿来一把崭新的长柄伞，放在苏榆晚桌旁：“看天色今晚雪不会停，这把伞你带着。之前那把旧伞骨架有些松动了。”
“不用特意准备的，我自己有伞。”苏榆晚推辞。
“那把伞太小，风雪大的时候遮不住。”陆则衍语气坚持，“拿着吧，路上路滑雪大，别淋着。”
盛情难却，苏榆晚只好收下。指尖抚过伞面平整的布料，心里暖意融融。他总能留意到这些旁人不在意的细节，把妥帖的关怀融入每一个日常。
漫长的晚自习在笔尖声响中度过。夜色渐深，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天地间一片素白。
下课铃声响起，众人收拾书包陆续离开。陆则衍等候苏榆晚整理好书本，两人一同走出教室。
楼道里灯火昏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陆则衍撑开雨伞，将两人一同纳入伞下。伞面宽大，隔绝了漫天风雪，伞内是独属于二人的温暖小天地。
他依旧走在外侧，半边肩头很快就被飘落的雪花打湿。
“伞往你那边挪一挪。”苏榆晚伸手扶住伞柄，轻轻调整位置，“又要弄湿衣服了。”
“没事。”陆则衍笑着摇头，“雪不大，很快就到家了。”
“可是天天这样也不行。”苏榆晚小声嘀咕。
陆则衍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能护着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简单一句话，让苏榆晚的心瞬间软成一片。
风雪漫过街巷，伞下人影相依。一路慢行，聊着白日里的试题、假期的安排，还有对未来的小小期许。往日漫长清冷的冬夜，因为身边之人的陪伴，变得暖意融融。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停下脚步。伞沿的积雪簌簌落下。
“雪天路滑，回去一定要慢走。”陆则衍反复叮嘱，“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你也是。”苏榆晚点点头，将伞递还给他，“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各自撑伞走入风雪之中，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雪色里。
岁末寒天，风雪连绵。可再凛冽的寒冬，也挡不住心底滚烫的情意。题海之路仍在继续，而他们携手同行的脚步，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