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秋雨过后，清晨的空气清冽湿润，连风里都裹着草木独有的清新。路面还留着深浅不一的水洼，倒映着天边淡淡的云影。
苏榆晚出门时特意多添了一件薄针织开衫，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陆则衍背着书包，站在梧桐树下，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低头看着地面的水洼，像是在等人。察觉到脚步声，他抬眼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早。”两人异口同声开口，话音落下，又同时轻轻一笑。
“今天来得挺早。”陆则衍迈步，自然而然和她并肩往教学楼走。
“雨后路滑，特意提早了些。”苏榆晚踩着路边干爽的地砖，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肩头，想起昨日被雨水浸透的校服，轻声问道，“昨天淋湿的衣服，回去换了吧？没着凉吧？”
“早换了，没事。”陆则衍不在意地挑眉，“哪有那么娇气。”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因为她这句关心，漾开浅浅的甜。
其实昨晚回到家，后颈和肩膀一直带着凉意，夜里还隐隐有些犯困。但听见她惦记着我有没有着凉，那点不适瞬间就散了大半。
清晨的校园人不算多，两人沿着林荫道缓步前行。积水被脚步惊扰，溅起细碎的水花，安静的路上只有彼此的脚步声与闲谈声。从昨夜的大雨聊到今天的课程，再随口说起最近难度攀升的物理题型，话题衔接得自然又默契。
走进教室时，大部分同学还未到。苏榆晚走到座位放下书包，刚翻开课本，一张叠得整齐的便签从书页间滑落。她弯腰捡起，是陆则衍的字迹。
昨日几道易错题整理，早读抽空看看。
下面附了三道题型变式，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字迹工整清晰。
苏榆晚捏着便签，心头一暖。想来是昨晚他回到家后，特意整理好，今早悄悄夹进她课本里的。
她转过身，对着后方的少年弯了弯眉眼：“谢谢你，还特意帮我整理题目。”
“顺路而已。”陆则衍抬眸，眼底含着笑意，“这几类题型月考失分率很高，多巩固一遍总没错。”
早读铃声响起，朗朗书声很快填满教室。苏榆晚将便签仔细收进笔记本，一边朗读英语单词，一边抽空翻看上面的习题。有了这份额外的提点，原本晦涩的知识点，理解起来顺畅了许多。
课间，江屹凑到陆则衍桌边，扫了一眼前排认真背书的苏榆晚，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衍哥，现在都开始主动整理错题送人了，服务越来越到位了。”
陆则衍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淡淡瞥他一眼：“别乱说，只是互相交流知识点。”
“行行行，交流知识点。”江屹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笑着走开。
陆则衍没再理会玩笑，目光越过椅背，落在前排女孩的发顶。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
从最初单纯欣赏她的认真努力，到如今下意识为她考虑、为她分担学习上的难题，这份心意早已覆水难收。我不愿急着戳破，只想就这样，一日一日陪在她身后，守着这份慢慢生长的欢喜。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也是一周里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四散开来，打球、散步、围坐聊天。
苏榆晚不爱剧烈运动，独自走到操场边缘的长椅上坐着，翻看随身带的知识点小册子。没坐多久，身侧的位置微微一沉。
陆则衍在她身旁坐下，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牛奶，递过来一瓶：“刚去小卖部买的，天凉了，喝点热的。”
苏榆晚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瓶身传来恰到好处的温度，暖着手心。“谢谢。”
“一直坐着看书，眼睛也该歇一歇。”陆则衍仰头望向远处奔跑的人群，“偶尔放空一下，学习效率反而更高。”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沐浴着雨后柔和的阳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没有习题，没有考点，只是分享着日常里细碎的小事。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时光也跟着慢了下来。苏榆晚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忽然觉得，这样平淡又安稳的时光，格外让人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