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葬神墟第二层,幽骨葬天域。
血色灭世光团崩碎湮灭的余威,如狂风卷席万里,吹动满地碎骨纷飞、漫天残气激荡。
可原本即将碾压全场、屠戮四尊天骄、收割万古机缘的绝杀死局,已然被那一道突如其来、横贯天地的金色至尊光束,硬生生彻底斩断。
天地之间,仅剩漫天弥散的金辉圣力,浩浩荡荡,威严无上,镇压八荒,震慑万界。
这一刻,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无论是远方赶来捡漏的各大宗门弟子、前方带队的顶级宗主与副宗主,还是血战至力竭重伤、残血虚脱的楚墟四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死死锁定在四人身后那一片沉寂无垠的虚空深处。
那一道金色光束来源之地。
黑袍副宗主僵在半空,双手维持着刚才轰招的姿态,浑身阴沉煞气彻底凝固,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震骇、极致的忌惮与滔天的怒火。
他乃是渡劫境后期的顶级大能,纵横边陲万界、镇压一方疆土、罕逢敌手。
刚才那一记血色灭世光团,是他七成修为催动的宗门绝杀神通,足以瞬杀普通渡劫初期、碾压重伤渡劫巅峰、破碎千里山河。
却被对方随手一道金光,一招彻底湮灭,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连对方半点人影、半点气息、半点道痕,都未曾捕捉到。
隐匿虚空,隔空出手,一击破绝杀,余威震乾坤。
这份底蕴、这份修为、这份境界,早已远超他所能触及的认知。
“是谁!”
黑袍副宗主咬牙低吼,声音阴沉炸裂,回荡四野:
“到底是何方高人,藏于暗处,干预我等机缘之争!”
“既然敢出手护人,为何不敢现身一见!藏头露尾,算什么无上修为!”
他声声质问、句句逼压,试图逼出暗处强者,同时心底早已掀起无尽惊涛骇浪。
一旁的紫金道袍宗主,原本胸有成竹、满脸贪婪、坐等渔翁得利的笑意,此刻彻底凝固、荡然无存。
他神色无比凝重,周身渡劫境后期巅峰大圆满的修为气息全力铺开,时刻戒备虚空,沉声开口:
“不是普通隐修散人。”
“这金色圣辉,道韵古老、规制森严、浩然正气,带着顶级大宗护道封印的专属纹路。”
“是宗门隔空护道之力。”
一语落地,全场所有宗门弟子瞬间哗然。
“宗门隔空护道?”
“能跨越层层墟域禁制、无视神墟法则压制、精准降临护道,这得是何等通天大宗?”
“我们凡尘万界,何时有这般恐怖的隐世宗门?”
“难道是上古传承、万古隐宗、从不涉足凡尘纷争的顶级道统?”
百余名弟子交头接耳,心神震颤,满脸惶恐。
原本高涨的捡漏狂喜、屠戮贪心、掠夺杀意,此刻尽数被无边恐惧取代。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这群人,自以为坐收渔利、拿捏全局,实则刚刚踏入别人的护道绝杀禁地之中。
只要暗处强者一念之间,他们尽数便可灰飞烟灭。
战场中央,血战落幕、残血伫立的四人,此刻心境亦是波澜翻涌。
凌玄宸撑着残破的仙剑,单膝跪地,白衣染血、气息虚弱,目光深深凝望后方虚空,沉声道:
“是我凌霄剑天宗的护道圣力?”
“我宗传承万古,的确拥有隔空护圣子的无上秘法,可我宗最强护道,也绝无如此霸道、如此纯粹、如此碾压级别的威能。”
他眉头紧锁,彻底否定自我猜测。
凌霄剑天宗,已是凡尘万界最顶尖的剑道圣地,可刚才那一道金光的层级,早已超脱凡尘宗门极限,触及上古仙宗水准。
绝非凌霄剑天宗所能拥有。
沐辰扶着残破大地,缓缓撑起伤势沉重的身躯,金色道袍血迹斑斑、道基裂纹未愈,他目光深邃,推演天道,轻声开口:
“不是我天和圣府的镇道护印。”
“我府镇道之力偏平衡、偏镇守、偏封禁,绝无这般霸道决绝、一击碎万法的杀伐圣威。”
苏清玄白衣飘摇、满身伤痕、发丝凌乱,清丽容颜带着惊魂未定之色,药道圣辉微微流转自愈伤势,轻声笃定道:
“也绝非我青华药尊谷的生机护道之力。”
“此力至刚、至霸、至尊、至杀伐,不含半分生机渡世道韵,截然相反。”
三人纷纷排除自身宗门。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
所有人心头瞬间不约而同,尽数看向全程沉默、立于最后方、看似最弱、全程旁观、凝元一重修为的楚墟。
难道!
这等万古无上、隐世通天、隔空镇杀渡劫大能的恐怖宗门底蕴,是来自楚墟的背后传承!
可所有人看着楚墟那低微到极致、凡尘底层的凝元一重修为,又尽数陷入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太违和,太冲突,太不可思议!
一个凝元境的低微修士,背后竟然盘踞着能够隔空碾压渡劫后期大能的无上隐世巨擘?
完全颠覆所有人修行认知!
楚墟面色淡然,眸光沉静,心底却是一片通明。
他自然知晓这道金光从何而来。
不是他现世展露的任何底牌,不是他手中任何功法神通,而是他鸿蒙归墟大道自带的天地护道规则。
他身负诸天唯一归墟鸿蒙道体,承载万道归一、诸天本源、万界平衡的终极大道。
天道规则不允许他在未成道之前、在低微境界之时,被凡尘蝼蚁、低端修士、渡劫残境强者随意屠戮、扼杀道根。
一旦遭遇必死死局、越级绝杀、不公碾压,便会自动触发天地级护道圣力。
无形无质,隐匿虚空,一击镇敌,护我道根。
刚才千钧一发、必死无疑的瞬间,正是天地护道规则自主觉醒,降下金色至尊光束,破灭敌招、镇退强敌、逆转死局。
一切,皆因他道体尊贵、道途至高。
无需他动手,无需他催动,无需他暴露分毫底蕴。
天道自动为他镇杀一切宵小、护佑前路、扫清障碍。
楚墟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不显山、不漏水,继续维持弱小低微、懵懂旁观的人设。
此刻,高空之上,紫金道袍宗主压下心中震惊,再度开口,声音威严厚重,带着试探与忌惮:
“不管你是何方隐宗、何等高人!”
“此地乃是万葬神墟无主机缘之地!”
“诸天修士、各宗天骄,皆可入内争机缘、夺造化!”
“我等不过顺势而为、捡拾残局,你强行出手干预,未免太过霸道!”
他试图占据道理,逼迫对方现身,拿捏大义名分。
黑袍副宗主亦是冷声附和,阴恻恻笑道:
“没错!”
“这四人与残魂领主两败俱伤、力竭虚脱,机缘悬空无主!”
“我等出手收割,合情合理!”
“阁下隐于暗处、仗势欺人、强行护短,难道是想凭一己之力,与我万界百宗为敌?”
二人一唱一和,看似质问,实则心底早已恐惧到极致。
他们清楚知晓,对方若真现身,随手一击便可碾压他们二人、覆灭全场弟子。
之所以敢开口叫嚣,无非是赌对方不愿暴露、不愿插手凡尘琐事、不愿彻底结死仇。
虚空沉寂,无声无息。
唯有漫天金色圣辉依旧悬浮、威压不散、静静笼罩全场,不言不语,不怒自威。
没有回应,没有现身,没有波动。
可越是这般沉默,越是高深莫测,越是让人心神惊惧,越是压得全场喘不过气。
苏清玄缓缓调息体内紊乱灵力,药道圣辉一点点修复道基裂痕,她清冷开口,声音坚定坦荡:
“机缘无主,有德者居之,有力者得之!”
“我四人浴血死战、拼尽底蕴、耗尽本源、身负重伤,方才击溃万古残魂、破开禁区绝杀、平定第二层墟域祸乱!”
“我等拼死血战换来的机缘,凭什么让尔等坐享其成、掠夺抢夺?”
凌玄宸强忍伤势,缓缓站直身躯,仙剑拄地,傲骨铮铮,冷冽喝道:
“尔等躲在暗处窥伺全程,见我等力竭便出来捡漏杀人!”
“这般卑劣行径,也敢谈合情合理?”
“若非前辈护道,我四人今日尽数惨死、机缘尽数被夺!”
“尔等宵小,无耻至极!”
沐辰气息沉稳几分,阵道微光缓缓流转,目光淡漠扫过全场来敌:
“我四人血战残魂领主,耗其万古本源、灭其至尊凶威、保下整片第二层禁区残存机缘!”
“你们未出半分力、未挡半招杀、未抗半分凶险,只想杀人夺宝、渔翁得利!”
“天道公允,绝不会纵容尔等卑劣掠夺!”
三人句句铿锵、字字有理,怼得前方两大顶级大能颜面尽失、脸色铁青。
百余名宗门弟子尽数哑口无言,低头惶恐,不敢对视。
黑袍副宗主恼羞成怒,杀意暴涨,厉声嘶吼:
“牙尖嘴利!”
“就算你们血战有功,如今已是残血虚脱、战力归零!”
“大势在我,强弱在我!”
“暗处高人纵然强横,难道能永久护着你们?”
“他不出手则已,一旦长久干预凡尘纷争,必遭天道反噬!”
“我不信他敢永久镇守此地!”
话音落下,黑袍副宗主掌心再度凝聚血色煞气,虽然不敢再催动灭世大招激怒暗处高人,却依旧暗藏杀心、伺机而动。
紫金道袍宗主眸光沉沉,缓缓抬手,周身浩瀚灵力翻滚:
“我等不急强攻。”
“我们便在此地等候。”
“等护道圣力消散,等暗处高人退去,等四人伤势稍缓,等机缘彻底落地。”
“只要机会一到,立刻进场收割!”
他们已然打定主意,死耗到底,伺机出手,绝不退走。
敌强我弱,便守势观望。
敌疲我打,便瞬间绝杀。
战场局势瞬间陷入极致僵持。
金色圣力镇封长空,威慑群魔。
两大大能带队围困,伺机而动。
四尊天骄残血调息,艰难恢复。
万古残魂领主奄奄一息,魂火将熄。
暗处无上护道巨擘隐而不现。
楚墟静静伫立,眸光深沉,尽收全局。
他清楚知晓,这仅仅只是风波再起的开端。
护道金光只能镇一时,不能镇一世。
暗处宗门不会永久滞留,圣力终会消散。
一旦圣辉褪去,两大渡劫大能、百位宗门弟子,必然会毫不犹豫再度强攻、屠戮四人、掠夺机缘、夺取残魂本源、抢占上古功法传承。
而他,依旧保持凝元低微姿态,隐忍蛰伏,静观其变。
待所有人底牌耗尽、局势彻底混乱、敌我再度死战、两败俱伤之际,便是他真正出手、横扫全场、吞噬本源、一步登天的终极时刻!
幽骨葬天域的风,愈发凛冽,愈发肃杀,愈发血腥。
新一轮的惊天大乱、万界争锋、天骄屠戮、宗门血战,已然蓄势待发,即将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