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明蓁没和众人打声招呼,径直出了裴府,南溯这个地方,是该了断了。

她一直都知道,她是没有家的。

闻祈找到了她的家人,明蓁内心既渴望又害怕。

走出府门,太阳已经升起,照在她的身上,很温暖,明蓁很少觉得日光是美好的,但今日是。

马路对方,走过去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男人背上背着背萝,小女孩坐在背萝里,妇女满脸笑意。

一家三口只是穿着布衣,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幸福,而她却在这个地方无人问津。

“明蓁。”

是闻祈在唤她。

她想转过头,却发现自己哭了。

她侧过身子用袖子擦掉眼泪,才走了过去。

闻祈看着她,她低着头,须臾,闻祈才移开视线,望着她手中的一个包袱,“就这些吗?”

明蓁点头,“就这些。”

闻祈没再说什么,他今日穿了一身浅绿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面若冠玉,皎皎君子。

他带着她往马车走,明蓁这才发现闻祈雇了两辆马车,他撩袍上了前面的一辆,明蓁抿唇,上了后面一辆。

此行的人不多,只有几个随从。

街上喧闹无比,明蓁丝毫没有掀开车帘看一眼的**。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时安的声音,明蓁睁开眼睛,掀开车帘,就见时安在外面骑着马,见她掀开车帘,朝她笑了笑,递给她一个盒子,“明姑娘,这是公子给您送来的,公子的弟弟来了,和公子一辆马车。”

明蓁接过,知道闻祈是怕她多想,所以来和她解释一番。

明蓁心情好了些许,她朝时安笑道:“多谢你来一趟,替我给你家公子说声谢谢。”

时安摆摆手,便回去了。

明蓁摩挲着盒子的表面,垂眸看着盒子,却没有打开。

闻祈这人,刚一接触,就让明蓁觉得他难以靠近。

他虽温和,但也只是浮于表面。

他对她虽好,却总把握在一个度内。

在南溯等了父母那么多年,毫无音讯,她原本想着与他交好,让他知道她过得不好,他会带她离开,毕竟她一个人,又不会武功,独自出门在外容易丧命。

如今看来,若不是查到了她父母的消息,他定不会带她离开,闻祈向来拧得清,她在他那儿没有什么分量。

同时,明蓁又很好奇,闻祈这样一个人,若是爱上一个人,会是哪般模样,明蓁捂住心口,她还是,接受不了闻祈爱上别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她内心便是如此卑劣,明蓁对他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占有欲在作祟。

闻祈对她好,为什么就不可以对她更好,他每次对她的好,都有一层膜挡在中间,他们始终跨不过去。

他不上前,便让她来。

喜欢没用,被喜欢才有用。

待马车停下时,已是黄昏了,若在往前走,天黑前找不到客栈。

明蓁在马车停下后,便下了马车,闻祈也才刚下来,明蓁走到她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客栈,“闻祈,我们是住客栈吗?这荒山野岭的会不会不安全。”

南溯地方小,客栈也不多,这里离县城隔了一段距离,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家户,只有一些庄稼田地。

见她过来,闻祈看向明蓁,眼里带着探究,她神色有些担忧,眼睛里不再有上午时的泪水。

闻祈问她,“怕吗?”

明蓁点头。

闻祈:“不用怕,你住我隔壁。”

明蓁皱眉,“我们不能住一间吗?”

见闻祈警告的眼神望过来,她祈求道:“我睡地上,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害怕,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明蓁长得乖巧,祈求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优势。

闻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径直朝客栈走去,但明蓁知道他是答应了。

他在时安耳旁耳语两句,明蓁没听见,就见面色不好地看向她,又看向闻祈。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明蓁低着头扬了扬唇角。

闻祈还是同意了,他对她,还是和在南溯一样,目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几人又进客栈,这客栈不大,只有大厅里有几人用着膳,见有客人进来,小二急忙迎上去,“不知几位是打间还是住店?”

时安上前一步,“四间房。”

这家客栈小,确实做不到一人一间房,这也是闻祈答应明蓁的原因,况且随行的就她一个姑娘,闻祈还是不放心。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带上侍女,却还是没问,过多干涉总归不好。

小二拿出几把钥匙,乐呵呵地递给时安,“客官,房间都在二楼。”

几人没在耽搁,拿好钥匙便上了楼。

上梯子的时候明蓁踩到裙子,身子朝后仰,被身后一个接住,她站直身子,朝后看,却看不到他的脸,她的目光从他劲瘦的腰移到他的脸上。

小麦肤色,眉目清俊,和闻祈眉目间有七分相似,年纪看着要更小些。

应当是他的弟弟。

明蓁朝他道谢便收回目光。

闻越盯着眼前人纤细的腰肢,随着上梯子的脚步在眼前晃动,她莫名心烦。

也不知道兄长带此人回去意欲何为,纳为妾室吗?

想到明蓁那张脸,他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可当他看见两人进了同一间房时,他脚步再也移不动了,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人走了进去,眼神直直盯着房间门,天哪,闻祈,他怎么可以这样。

“三公子?”

时安将钥匙递给闻越,就见他盯着前面发呆,完全注意不到他,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时安也不知闻越为何非要来南溯受罪,说要接哥哥回家。

闻越收回目光,看向时安,像看见救命稻草,“时安,你告诉我,那姑娘是谁?和大哥是什么关系?”

时安想着回京都后迟早要见面,索性告诉他了,又考虑到闻祈两人的清誉,又解释道:“公子是见客栈没有多的了,就和明姑娘住在一间,公子不会乱来的。”

时安说到最后都不太相信,毕竟闻祈又没有通房和妾室,明姑娘又生得如此漂亮。

想到这,他又摇摇头,他家公子不会的,他家公子可是君子。

闻越了然,松了一口气,“这样啊。”

他没有怀疑,毕竟他也是和时安睡在一间的

闻祈和明蓁进了房间,便有一个小二报了被褥上来,床上也有一套,明蓁看了一眼,有些嫌弃,不知是多久没换洗了,一股霉味。

她对接过被褥的闻祈说道:“床上的被褥很脏。”

闻祈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皱眉,把手中的被褥放在椅子上,对明蓁说道:“我去再抱一床过来。”

闻祈一踏出房门,外面就遇着客栈里的一个伙计,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递给他,“麻烦你再抱一床被褥过来。”

伙计看着屋里站着一个姑娘,想着夫妻在外还要两床被褥,还真是有玩法。

接过银子,他没多问,乐呵呵的去抱被褥了。

闻祈还在门外站着,见明蓁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待伙计抱了被褥上来,闻祈接过,抱进了屋内。

他将床上的扯了下来,便把干净的铺上去,动作行云流水。

明蓁一开始只在旁边看着,后来也帮着铺第二床被褥。

她蹲下身子,在地上摆弄着被褥,闻祈偏过头看她,她的动作很是熟练,不是第一次了。

窗户开着,金黄的太阳光倾斜着从窗外照进来,不大的房间里多了几分温馨。

闻越一到门处就见明蓁蹲着身子在里被褥,见两人隔得远远的,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想进去和闻祈说几句话,又见明蓁也在,只好作罢。

他离开后,明蓁才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处。

她总觉得,闻祈的这个弟弟对她有敌意。

待两人将铺子整理好后,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明蓁问道:“你要下楼用膳吗?”

话刚说出口,便听见有人敲门。

明蓁离门近,拉开了门,对面的少年眼里带着笑意,“是明姑娘啊,不知我兄长可在?”

明蓁点头,侧过身子,闻越就见到了闻祈,闻祈似是有些疲倦,见他来,便问他作甚,闻越笑着,视线扫过明蓁的脸,“我来叫你们下去用膳。”

闻祈注意到他的动作,眸色深沉了些。

他站起身,从两人之间穿过,“走吧。”

明蓁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待三人到楼下时,饭菜已经上好了,只有四个随从,坐在一桌,明蓁和时安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大堂里点着蜡烛,人不多,只偶尔有些稀稀疏疏的谈笑声。

闻祈坐在明蓁对面,夹了一些她平时能接受的菜放进她碗里,好不容易养胖了点,别再瘦了。

一桌子上只有闻越一人找话题,时安偶尔附和两句。

桌子上的饭菜终究不合胃口,闻祈是个细心的人,在南溯那几个月,饭菜都是迎合她的口味。

明蓁不止一次想,闻祈为何待她那么好,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把她当做什么。

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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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春
连载中溺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