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天狗关于巴卫异常动向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月茜心中漾开持久的涟漪。她暂时将“日落之渊”的线索归档,提高了对其情报搜集的优先级,但并未立刻动身。相比之下,巴卫这边的变化更让她警觉——这直接关联到原作主线的核心,也是她必须保持绝对距离却又不得不谨慎观察的焦点。
她调整了资源分配,通过几个信誉良好,且足够畏惧她隐秘实力的中间渠道,加大了针对御影神社及巴卫相关情报的收购力度,尤其关注“古老禁忌”、“黄泉遗物”、“堕落神明记载”这几个关键词。同时,她也开始更加系统地梳理自己数百年来收集的各类典籍、传说碎片,寻找可能与巴卫调查方向交叉的内容。
月茜指尖划过一排文字:高价求购与“伊邪那美”或黄泉通道稳定有关的残破法器或文献。
你也要去黄泉比良坂吗。月茜一直以为巴卫不会救恶罗王,没想到会高价收集相关信息。
无论原因如何,巴卫这种状态无疑是危险的,对他自己,也对周围。而且,他的调查轨迹,似乎开始有意无意地,掠过一些月茜也有印象的、可能与恶罗王被封印的“污秽”性质沾边的地点或传说。
月茜感到了微妙的风险。她不能让巴卫的调查过于接近她自身关注的领域——恶罗王封印,也不能让他的失控行为最终引来不可预测的变故。
万一巴卫想找到后消灭呢。
目标并非巴卫本人,而是他频繁活动的“场域”——那些古老禁地、黑市节点、情报集散地。她需要在这些地方,以全新的、与他过去认知中的“奇卡”或“月之遗民”毫无关联的身份,建立一个隐形的、被动的观察位置。
首先,是身份。她为自己塑造了一个新的伪装——“萤”,一位游走于边缘地带、精通古籍修复与灵力器物鉴定的神秘女性学者。这个身份允许她合理出现在那些古老或混乱的场所,接触各种禁忌知识碎片和奇特物品,而又不至于引人注目。
月华之力微调了形体的部分细节。发色稍浅,眸色转为更普通的深灰,气质增添了几分书卷气与疏离感,确保与“月茜”的本貌和过去的“月之遗民”形象都有所区别。
得益于月茜数百年积累。“萤”很快凭借其广博而精准的鉴定眼光,以及偶尔展露的、能安抚某些凶戾古物的温和灵力,在特定的小圈子里建立了低调但可靠的名声。她谨慎地放出消息,对“冷僻神代传说”、“异常地貌记载”、“古老诅咒与净化仪式”相关的文献实物尤为感兴趣,收购价优。
接下来便是接近,她不敢靠得太近。巴卫的敏锐非同小可,尤其是在他可能因调查而格外警惕的时期。她在距离传闻区域数十里外的一个温泉小镇暂居下来,这里游客与疗养者混杂,便于隐藏。她重拾“月光巫女”或“灵草药师”的伪装,偶尔为客人提供一些舒缓精神、净化微恙的服务,同时将感知如同最精细的蛛网般,谨慎地向目标区域延伸。
不过与其说调查,不如说排查。是御影的任务吗。
一个月圆之夜,当她将感知融入洒向山林的月光时,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熟悉的冰冷妖气——来了。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神社主殿的残破鸟居前。银发在微弱的月光下流淌着淡淡辉光,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明亮得惊人,却又空洞地扫视着四周。
是巴卫。与数百年前相比,他的容貌未曾改变,但周身的气场更加沉淀,也……更加孤寂。那种曾经在恶罗王身边时隐约存在的、带着讥诮的鲜活感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漫长时光的漠然,以及此刻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近乎疲惫的探寻。
他在废墟中缓缓踱步,指尖偶尔拂过斑驳的石柱或残存的浮雕,狐火在指尖明灭。
唉,好久不见啊。
日子在隐秘的观察中流过。时代继续飞速向前,小镇渐渐通了电,有了铁路的声响。月茜的隐居生活也随着时代调整,她开始阅读报纸,了解外界的变化,并利用逐渐普及的邮政和电报系统,与远方的消息网络保持更便捷的联系。
月茜凭借时代的先见性,建立小时衣库、微波炉、电视机、电风扇、手表电器维修店。在乡下小地方买了几千块田,在一段时间里被收走一些。后来建成庄园。
关于恶罗王封印地的调查进展缓慢,她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监控巴卫的动向,以及……通过某些极其间接的渠道,开始非常初步地、不露痕迹地了解“雾仁”的相关信息。
一天,鸦天狗新传的信息里看到了最近获取的情报,御影神社那位行踪飘忽的当家神明御影,目前正处于长期“失踪”状态。
神社里唯一的常住者,是御影的神使巴卫,以及……一位偶尔会来帮忙打扫的、附近的老婆婆。
奈奈生,按照时间线推算,她现在应该还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尚未因父亲欠债而流落街头,更未成为御影神社的新任土地神。
只有巴卫一个妖吗。月茜思考片刻,再次接通了与算盘妖的通讯。
“把我在轻井泽别墅那套‘月见茶具’取出来,仔细清洁后送到港区公寓。”她吩咐道,“另外,准备一些适合赠送给神社的常规礼物——高级线香、神酒、初穗料包装要雅致但不过分奢华。再备一份我个人名义的拜帖。”
“明白。”算盘妖的声音顿了顿,“月华大人打算正式拜访御影神社吗?是否要准备给巴卫大人的食物。”
“加些好酒和点心。”月茜平静地说,“毕竟是新搬来的邻居。”
“需要为您预约时间吗?”
“不必。明天下午我直接过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