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或者说,一场兄弟反目的惨烈厮杀,瞬间爆发!
没有留手,没有余地。恶罗王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被背叛的狂怒与毁灭的意志,要将巴卫这个“迷失”的兄弟连同他那“愚蠢”的念头一起砸碎!巴卫虽然状态极差,心神濒临崩溃,但身为大妖的本能和那股为了心中执念而燃烧的决绝,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狐火与妖气疯狂碰撞!
城堡在两位大妖毫无保留的对轰下剧烈震动,墙壁崩塌,梁柱断裂,珍贵的摆设和战利品在能量乱流中化为齑粉!
月茜早在恶罗王妖气暴涨的瞬间,就将自己缩进了空间的最深处,并启动了最强的隐匿和防护。即便隔着空间,她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冲击波和直击灵魂的暴戾与痛苦。她透过空间裂缝的微小间隙,看着外面那场天崩地裂般的战斗,看着恶罗王眼中那陌生的、近乎毁灭的疯狂,看着巴卫那燃烧一切只为奔赴一场注定悲剧的执着,心脏被一种冰冷的恐惧和巨大的悲哀攫住。
这就是命运。不可阻挡,无法调和。
她没有试图做任何事。她不能,也不敢。这是属于恶罗王和巴卫的决裂,是巴卫走向其宿命的关键一步,任何外来干预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因果反噬,将她这个“异数”彻底碾碎。
她只是紧紧抓住自己准备好的退路坐标,将灵魂波动压制到极限,如同风暴中的一粒尘埃,等待着这场必将改变一切的战斗结束,等待着……自己生存环境剧变的时刻到来。
月茜是希望两个都不死,或者死一个的。眼睛明明灭灭。
那场兄弟反目的战斗,其惨烈与破坏力超出了月茜最坏的想象。城堡近乎被夷为平地,只留下残垣断壁和深不见底的裂谷。若非她提前将最重要的物资和自身核心转移到了空间夹层深处,并利用对空间的精微操控在能量乱流的缝隙中艰难闪避,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战斗的结局,并非一方彻底倒下。巴卫凭着那股燃烧灵魂般的执念和精巧的战斗技艺,在付出了巨大代价。月茜看到他半身染血,狐火黯淡,气息衰败到极点,终于找到了恶罗王狂怒攻击中的一个微小破绽,用尽最后的力量挣脱了战圈,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黄泉比良坂的方向遁去,速度快得连恶罗王都一时未能追上。
“巴卫——!!!”
恶罗王那撕心裂肺、混合着暴怒、痛苦与不甘的咆哮,久久回荡在已成废墟的城堡上空,震得群山轰鸣,万兽蛰伏。他没有立刻去追,只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巴卫消失的天际,那眼神中的黑暗与毁灭欲,几乎要凝成实质。
月茜在空间深处屏息凝神,连一丝最微弱的灵魂波动都不敢逸散。她知道,此刻的恶罗王,是世间最危险的存在。失去兄弟的打击,被“背叛”的怒火,以及那份无处宣泄的狂暴力量,足以让他毁灭视线内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恶罗王身上的妖气才稍稍平复,但那平复并非冷静,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死寂。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废墟。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月茜习惯性隐藏的、如今只剩半截断柱的阴影处。
“奇卡。”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没有怒吼,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出来。”
月茜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空间显露出半透明的轮廓,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顺与卑微,几乎伏在地面。“恶罗王大人。”
恶罗王一步步走过来,沉重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停在月茜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猩红的、此刻冰冷如深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月茜,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所有物”的价值,又或者,在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月茜的灵魂在颤栗,她能感觉到恶罗王身上那未曾消散的杀意和毁灭欲,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她不知道失去巴卫后,自己在恶罗王心中究竟还剩下多少“价值”,是否会成为他暴怒之下随手碾碎的蝼蚁。
“他走了。”恶罗王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尽的寒意,“为了一个人类女人,走了。”
月茜不敢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你说……”恶罗王微微俯身,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几乎拂过月茜的灵魂轮廓,“这世上,是不是所有东西,最终都会变?都会离开?连几百年的兄弟……也一样?”
“回恶罗王大人。是的。”她的声音尽量平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意“属下身受流离之苦,确知世间无常。正因如此,眼前所握之力,身旁所存之物,万分珍惜。我已失去最重要的故乡,那就活在当下。”
她没有直接评价巴卫的离开,而是将话题引向“珍惜当下拥有的力量与物品”,隐晦地提醒恶罗王,她这个“有用的所有物”还在,并且依然“属于”他。
恶罗王沉默了。他直起身,目光从月茜身上移开,再次投向巴卫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愤怒、痛苦、不解、被抛弃的孤寂……种种情绪在那双猩红的眸子里翻涌。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月茜,眼中的暴戾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与掌控欲。
“你说得对。”他缓缓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粗豪,却多了一层冰冷的底色,“走了的,就算了。但还在的……谁也别想再动!”
他这句话,既像是对背叛的巴卫的宣言,也像是对月茜这个“剩下所有物”的警告与……确认。
“你,”恶罗王指着月茜,命令不容置疑,“从今天起,跟着老子。巴卫不在,他的那份事,你也得顶上!把这里……能用的东西都收起来。然后,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月茜心中猛地一松,随即又是一紧。松的是,恶罗王似乎暂时没有杀她或弃她不顾的意思,反而更加强调了她的“归属”与“用途”。紧的是,未来的路显然更加艰难。失去了巴卫的制衡与调和,恶罗王行事只会更加极端、更加不可预测。而她,这个唯一被留下的“附属品”,将直接面对恶罗王所有的情绪与需求,压力陡增。
但无论如何,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她获得了在新的风暴眼中继续存活的许可,代价是更紧密的捆绑与更沉重的“义务”。
“是,恶罗王大人。”月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她开始迅速行动起来,利用空间能力,在废墟中小心地搜寻、收取那些尚未完全损毁、或有价值的物品残骸。她的动作高效而沉默,尽可能地展现出自己的“有用”与“顺从”。
恶罗王就站在废墟中央,看着月茜忙碌,眼神依旧冰冷,却不再有立刻毁灭一切的冲动。月茜的存在,她此刻的服从与忙碌,像是一根微不足道却确实存在的线,将他从那彻底的空虚与暴怒中,暂时拉回了一点“现实”——他还有东西需要处理,还有“所有物”需要管理,还有……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