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乐土城都被下了命令,全族上下,都要尽全力满足秦月夕的要求。
“既是秦大人的朋友,我等自然放行。”那人毕恭毕敬行礼说道。
李星河仰视着眼前的身影,眼里情绪是说不尽的雀跃,想伸手牵住她,但只抓住了她飞舞起来的衣袖。
她缓缓回过头。
“是你。”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良久,就听他说:“太好了。”
“你还活着,太好了。”
秦月夕潜意识里是极不愿意让他掺进这乱局里的,但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她感觉到,自己心里是有几分开心的。
这世上还有人如此的希望她活着。
“你不应该来这里。”她看着他。
“阿夕,还没到时间,你怎么出来了?”程冉惊慌地扑上来。
她朝着程冉摇摇头:“别担心,我现在感觉还好。”
其他人紧随其后赶到。
方才秦月夕趁大家不备,骤然出手逃离,这才甩开了众人。
南锦也紧忙上前查看了她的身体,还好并无损伤。
宋回舟看着她没什么事情,放心后也是难免迁怒,瞪着李星河:“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秦宗主究竟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沈青山害死的?”李星河起身追问。
“说来话长。”秦月夕语气中有犹豫。
“那我等就先送程小姐回去了。”负责护送的食梦妖说道。
“这段时间谢谢你。”秦月夕主动上前抱住她,“程冉,一路保重。”
程冉笑得甜甜地回抱:“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这是我该做的。”
望着程冉离去的背影,秦月夕叹了一口气,看向李星河:“先带你去疗伤吧,我全部都告诉你。”
“我的祖宗啊,你怎么跑出来了。”南君正近乎癫狂的声音响起。
转头就看他奔跑而来:“快快快,别说了,快跟我回去。”他拽着秦月夕飞身消失在阵法中。
宋回舟虽是不愿,但看着李星河虚弱的样子,还是扶住了他。
南君正马不停蹄地将她带回阵法中,大手一挥,火焰重新滔天而起,笼罩住她全身。
秦月夕凝气打坐,睁开眼缓缓道:“师父他一直都在透支自己的灵力,只要自己还能动就在四处奔走斩妖除魔,也确实创造出了一个太平盛世。”
“所以他这次收到秋水镇说发现有妖在作乱以后,依旧没有一丝犹豫地赶了过去。”
——
“师父,您还没恢复,这次就让我去吧。”秦月夕张手挡在门口哀求道。
眼前的秦清淮体内灵力乱作一团,这就是常年透支灵力的代价。
“放心,月夕,师父不会有事的。”秦清淮脸上虽挂着温和地笑,但还是没有后退一步。
秦月夕见他去意已决,放下手说道:“就算要去,至少也让我一起去吧,能分担一点也好。”
“那南边就交给你了。”秦清淮笑着将手搭上秦月夕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可是。”
“师父一定会回来的。”
但是师父没有回来。
等她处理好南边的小妖以后,寻着师父的灵力气息御火而来。
远远就看到秦清淮单膝跪地手撑着剑在树林当中。
他另一手撑地,垂着头,身旁到处都是被砍断的树枝,树叶随着风四处纷飞,但只有师父在这里。
原本束起的头发散落着垂在胸前,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背后有着一道极重的刀伤,从肩膀蔓延至后腰处,血染红了他身上的金色流云仙袍。
秦月夕双目血红,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也开始虚晃。
“师父……”灵火开始虚晃,她踉跄落地,连跌带爬地来到秦清淮面前。
“师父。”她声音发颤,又轻轻唤道。
还是没有反应。
“谁……谁来……谁来救救他。”秦月夕喉咙发紧,眼泪止不住地向下流,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只能听到嘶哑的声音。
她轻轻地搭上秦清淮的手,往里面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但眼前人的灵丹就像无底洞一样,不管怎么输都填不满。
“不哭了……月夕。”秦清淮缓缓睁开眼睛,想抬头却发现自己怎么都使不上力。
“师父!”秦月夕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师父,我带你回归云宗,那里一定有办法救你的。”说着胡乱擦了擦脸。
“没用的。”
“不会没用,一定可以的!”秦月夕背过身,手撑着膝盖小心翼翼地背起秦清淮,但奈何秦清淮本身就比她高了很多,愈发使不上力。
这一下牵扯到了他身上的伤,痛的他皱起眉头,但还是坚持说道:“你不能回去,月夕,师父现在保护不了你了。”
“只要能救你,我怎么样都好。”秦月夕咬牙调动全身灵力稳住,灵火在脚下如画卷祥云一般向后大面积蔓延开来。
“你听话。”
“你答应过我的,会回来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就听秦清淮虚弱的声音传来。
“是师父的错。”
秦月夕没有再回话,只拼了命地闷头往归云宗的方向飞。
她自己也不记得到底飞了多久,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归云宗的大门。
把秦清淮送回他的寝殿时,血已经将秦月夕背后的衣服都染红了。
秦清淮半路又陷入了昏迷,现在只不过是在用她的灵力吊着一口气罢了。
“归云洞天,对,那里一定有办法救师父的。”
“这是怎么回事?”沈青山一脸震惊愣在门口。
从秦月夕刚刚背着秦清淮回来的时候就有人来通报了他,他便匆匆赶来了。
秦月夕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冲上前,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道:“求求你,救救我师父。求你打开洞天,洞天神秘无比,一定有办法能救师父的。”
他平时虽然总是针对她,但她必须承认的是,以他的阅历来说,说不定会有办法。
沈青山神色异常,眉头紧皱:“只有历届宗主可以打开洞天,我做不到。”
“月夕,快走。”秦清淮尽力出声,但是效果甚微,她还是没有听到。
沈青山上前探脉,只一下便皱起眉头:“清淮,是什么人将你伤成这样?”
“秋水镇,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妖王……似能控人心魄……我大限将至,青山,一定要尽快除掉他,一定。”说着,秦清淮一口血呕了出来,但还是强撑着拽住沈青山的袖袍。
“不要对月夕出手,她会成为宗门的助力,她不会……”他太过了解沈青山了。
还不等说完,秦清淮的手就像落叶一般,慢慢脱力垂在了一边。
秦月夕眼泪夺眶而出,呼吸越来越急促,声嘶力竭大喊道:“师父!”
沈青山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淡漠道:“师兄,你知道的,我只相信我自己。”
只有我才能拯救这个宗门,只有我的道,才是对归云宗最好的道路。
“但还是,感谢你为宗门所做的一切。”
他将秦清淮垂在一边的手扶正后渐渐转过身,死死盯着秦月夕,手下雷光大涨。
秦月夕看着他的手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里还含着泪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下一秒便是雷光袭来。
她瞬发火墙抵挡,但她灵力消耗太大,只一瞬就被弹开,狠狠摔在地上。
“后来,师兄将我的肉身藏了起来,等我再醒来,我就已经在程冉的身体里了。”
秦月夕趁着给李星河疗伤的时机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不过她刻意隐去了一些。
这期间李星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听着。
“糟了糟了。”
就在交谈间火焰突然消失,就看南君正一脸绝望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难不成预言有错?
“怎么了?”李星河回神急问。
“这丫头时辰未到就冲出火阵,这会肉身已经凉了下来,再也煅烧不了了。”南君正止不住地摇头。
宋回舟:“那是否对她有影响?”
“本来煅烧七日便能支撑她肉身半月不坏,如今,时机未到,哎,只剩七日了。”
“祖父,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南锦急问。
南君正:“这已经是极限了,秦姑娘还是尽快启程,寻回肉身才是。”
“不管怎样,多谢前辈圆我心愿,请前辈施火刑。”秦月夕弯腰施礼。
“好了好了,被火阵烧这几日还不够?刑罚已了,你安心离去就是。”南君正虚扶她一把。
她惊讶抬头,郑重道:“前辈的恩情,月夕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切记,这副身体终究只是泥土做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牢固,一旦损伤就无法复原了。”南君正佯装露出一副不耐的表情,摆摆手:“快走吧。”
“你留在这里好好疗伤,其他事你就不要参与了。”秦月夕对李星河说道。
李星河拨开给他疗伤的人:“不行,这次的事我必须跟你一起去,我不过就是灵力透支而已,很快就恢复了。”
“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累赘。”宋回舟抱着剑在后方说。
“你全胜的时候在不也是让她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吗?”他回怼道。
而后他又看向秦月夕:“就算你拒绝,我也是会跟着的,你拦不住我。”
她盯着他,良久就听她说:“那就一起吧。”
宋回舟急道:“师妹。”
“既然拦不住,那就没必要拦了。”秦月夕无所谓地说道。
周遭火焰全部消退,远远就听南锦的声音传来:“月夕,程冉留下了这个。”
她抱着剑跑了过来,是无相。
“她还留了一封信。”
秦月夕接过信封展开。
【阿夕,原谅我对你的隐瞒,无相已经认主,它本就是你的东西。希望你可以平安归来,期待你回到上京城的那一天,一定要再见。】
她将信叠好,收在怀里,握紧手中剑,心里暗暗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
南锦的声音传来:“先说好,我们妖呢,做事情有始有终,我可也是要跟着的啊。”
她笑道:“好,不拦着你。”
宋回舟运转灵力,佩剑飞出,雷电布满剑身:“走吧。”
微风吹起衣角,祥云灵火凭空出现,由她脚下向身后蔓延。
黑色妖气溢出飘忽在南锦身边。
蓝色灵力运转的瞬间,清玉出鞘,稳稳停在李星河身侧。
随着处刑台一声巨响,几人霎那间便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