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屈昂随便加戏,拍摄计划改了又改,拖到晚上九点还没拍完,屈昂惦记着晚上没吃饭的何眠,担心他那个小体格子会饿晕,于是跟女导演商量,把今天自己的戏份都砍掉。
加戏的是你,砍戏的也是你!
女导演气得没了脾气,顺着他点点头:“行!就按照屈少的意思办!”完全放弃了抵抗。
屈昂蹦蹦跳跳的去找何眠,女导演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那欢快的背影,恨不得上去给一脚,还是助理大鹏有眼力价,忙递上一杯热奶茶:“导演,喝点奶茶暖暖胃。”
屈昂可以不管别人的胃,但是何眠的胃他是一定要负责的。
驱车又来到了那家日料餐厅——冰见屋。
当何眠看到冰见屋的招牌时,吃了一惊:“这家吗?”
“就这家!如果他家的海胆、毛蟹、河豚刺身你没有试过,那可真就是白来了——”
屈昂拉着何眠下了车,他总想着好好补偿一下何眠,思来想去,还是对最上次没让何眠好好的吃这家日料有点小愧疚,这么美味的东西,没让何眠好好的品鉴一番,太不贴心了!
可何眠对这家店的印象与屈昂截然相反,他对这里是有阴影的,因为在这里他被屈昂嘲讽,在这里遇到了情敌张乃宝,这些对于何眠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记忆。
屈昂预约了一个包间,一边领着何眠往里走,一边介绍:“这家店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进,想吃饭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
他话说一半,留下悬念等着何眠来问。
何眠诧异道:“提前一个月?那你是怎么订到的?”
哎!问到点子上了!这正是屈昂要对何眠炫耀的点:“我啊,是这家店的VVVIP会员,不需要预约,有随叫随到的专享包房。”
准确点说,不是他,是他哥有这个特权。
会员是他哥办的,只不过经常光顾的人是他。
这一次的体验,的确是和上一次不同,何眠跟随着屈昂,听他小嘴不停的讲这个说那个,原本上次的糟糕体验阴影渐渐散去,换上了新的风貌,屈昂拍了拍挂在墙壁上的鱼竿,用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的夸张语气说道:“这个鱼竿是这家店老板的战斗勋章,据说他当年在日本海钓鱼,却钓上了一条鲨鱼,他就用这一根钓鱼竿做武器,殊死搏斗,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战胜了一条大青鲨。”
那鱼竿的确伤痕累累的,似乎配得上这个传奇故事。
尽管故事太过离奇,何眠还是津津有味的听着,看屈昂眉飞色舞的讲着这些,心口仿佛被一阵舒服的海风拂过。
上次来的时候,那种阴沉郁结的气氛也消失了,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店内。
他都没注意到,原来壁纸是用麻布一层一层糊上去的,那种属于麻布的奶白色,很有生活的恬淡质感。
大厅放置了一个寿司制作台,可以看到寿司师傅表演精湛厨艺。
何眠尤其喜欢师傅捏寿司,每一个寿司都是指尖的艺术,不比绘画、钢琴少任何的艺术性。
桌子都是用的原木,木头上还飘着树干的油脂香,不是人工清新剂,就是原木本来的味道。
屈昂领着何眠上了二楼,推开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门,与上次他们吃饭的包间决然不同,是另一种精致的风格。
房间内的每一处小细节都关照到了,甚至是牙签盒都是用富有生活气息,又别具一格的青竹制作而成。
何眠盯着桌子上的木盒发呆。
盒子方方正正,在四个边角雕刻着鲤鱼,很朴素,却很令人心动,他推开盒盖,发现里面是一份菜单。
何眠看到菜单上只写了几样菜,毛蟹、海胆、河豚刺身一样不落,封面竟然写着屈昂的名字。
“菜单是订制的,VVVIP会员的第二个特权。”说着,屈昂还伸出了两个指头。
瞧他那份得意劲儿,何眠只能但笑不语。
最先上来的菜是河豚刺身,白色的鱼肉放在草绿色的荷花盘里,宛如朵朵白莲盛放。
这种摆盘就很有讲究。
盛放食物的器皿也很有趣,何眠也不知道该叫那个装着海胆的托盘叫什么,像是牛皮一般的咖啡色瓷器,形状仿佛是陶艺师父随手捏出来的半成品,上面还有几片刮痕。
餐碟,小碗也是如此,碗的边缘层次不齐,好像是烧瓷的时候火候大了小了没掌握好,留下一些小瑕疵。
可越是这样,越会对食物本身产生期待。
海胆盛放在它原来的壳子里,宛如一个生鸡蛋,蛋黄在透明的蛋清中漂浮。
食物真的就如同餐具一般,保持了原味。
等菜上全了,屈昂一伸手:“尝尝吧。”
何眠拿起筷子吃了一会,发现屈昂根本没有动筷的意思,诧异道:“你怎么不吃?”
屈昂一手托腮,嘴角往上翘边:“我看你吃就好了。”
何眠可听不得这话:“你也要吃啊!一起吃!你拍了那么久的戏,怎么可能不饿?”他夹起一条最肥的海蟹腿,放进了屈昂的盘子里。
屈昂有所触动,大家都说何眠好,可是他却从未觉得何眠哪里好,其实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没细想,也没细看,细听,他的何眠,一直都是最好的。
舀了一勺海胆放进何眠的碗里:“这个是他家的招牌菜。”
何眠看着那个如同生鸡蛋一般晃动的海胆,内心是抗拒的,总觉得会很腥。
“日料呢,吃得就是原汁原味,这个海胆啊,有一丢丢的腥味,但是还有一点点甜味哦。”
何眠经屈昂这么一说,犹犹豫豫的夹起一点放进了嘴巴里,嗯,正如屈昂说的那样,的确是有点腥味,但是这种腥并不臭,反而很鲜,海胆又嫩滑,当整个海胆入了肚子之后,嘴巴留下的就是一片甜味。
真的很奇妙——
屈昂手机放在桌面上,损友群的微信消息不断闪着,何眠一下子就警觉了,问道:“不看看谁发的消息吗?”
“还能有谁,肯定是那帮家伙在撩闲!”正腹诽着自己的好友们,他灵光一闪,突然就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晚上出去唱歌啊!”
他们相识十多年,这是屈昂第一次抢了刘轩的活儿——组局唱歌!
刘轩不知道他什么意图,但是椒盐的女朋友姚瑶知道,她坐在KTV的包房里,也不拿麦克风,一个劲儿的往门口瞅。
椒盐被女朋友的古怪样子弄懵了,往她面前一挡:“姚瑶,宝贝儿——”
“嘘,他俩要进来了。”姚瑶无情的推开了自己男朋友的大脸蛋子。
椒盐哀怨着: “谁?”
“我磕的CP——”
话音刚落,屈昂搂着何眠推门而入。
椒盐和刘轩乍一看屈昂没认出来,他们头一次见到把头发梳下来,这么乖巧奶狗的屈昂,还特么穿了一件粉色外套!
屈昂进屋,先是在找朱岁,没看到朱岁他那个精气神立即萎了一半:“朱岁呢?”
刘轩看到这俩人亲昵的出现,吃了一惊,缓了一会才开口:“阳西那边发现了一具男尸,他忙那个去了。”他猛然想起自己前几天似乎在屈昂面前狠骂过何眠几句,现在想想,实在是太傻逼,想给那个时候的自己一个嘴巴子,以后小情侣吵架千万要劝和别劝分!谁他妈知道人家以后和好了自己咋面对呢!算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典型反面教材!
椒盐没那些顾虑,他本来就是老好人,很少说人坏话,这时候就显示出来老好人的优良品质,他站起来说道:“昂哥祝贺你,跟嫂子和好了。”
嫂子——
何眠再一次被这诡异的称呼击穿了脑部细胞。
椒盐暗自庆幸,幸好朱岁不在,这要是在,两人不得打起来?
两男争一妻,场面估计比原配手撕小三精彩。
刘轩看得明白,他猜朱岁就是因为预示到了这样的场面,所以故意找借口避开了。
刘轩和椒盐默不作声,为兄弟撕逼这样的惨状开始担忧。
唯独姚瑶没那些忧心事儿,她现在满眼都是他俩,正在为这两人的爱情而脑补各种精彩纷呈的大戏,各种狗血,各种甜宠。
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感觉自己十年腐龄的**之血在雀跃、沸腾,熊熊燃烧。
甚至一部五十万字打底的纯爱小说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大纲了。
“屈老师!唱首歌吧!”姚瑶积极的把一个话筒塞给了屈昂,又从男朋友椒盐的手里抢下另一个话筒交给了何眠,“小眠老师也来!我给你们选情歌对唱!”
椒盐看着自己被抢走的话筒,欲哭无泪,谁都知道椒盐是出了名的麦霸,麦霸被抢麦克风无异于不让学霸参加高考。
“宝贝儿,我干嘛呢?”椒盐茫然的望向女友。
姚瑶扔给他一个铃鼓:“来!你给他俩加油打气!”
让麦霸打铃鼓,无异于把学神的高考志愿从清华北大改成了蓝翔技术学院——
“你俩想唱什么?”
“告白气球!”两口子异口同声。
这份默契让他俩相视一笑。
向来作为气氛组存在的刘轩,没了用武之地,突然发现自己没了存在感,被挤到了角落里,像朱岁一样,默默的掏出一根烟点上。
有生以来第一次,热情好客爱闹腾的刘轩想念起了沉默是金的朱岁。
正想着朱岁呢,门推开了,朱岁风尘仆仆的进来了。
椒盐一见朱岁,脑袋嗡一下,赶忙拉着朱岁到自己旁边坐下。
屈昂瞥了一眼朱岁,没吱声,但是啪一下,很快啊,抓住了何眠的手,握住了。
朱岁瞧着屈昂那件粉色外套,大致也能猜出这家伙组局唱歌的意图,不过就是想向自己宣誓何眠的主`权。
何眠见到朱岁,内疚大于其他感情,轻声道:“朱岁——”
朱岁表现的落落大方,他一点都不焦躁,也不愤怒,更没有让何眠下不来台,非常有风度的回应:“何眠,你也来了,欢迎。”
操!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装什么不懂《聊斋》呢!
屈昂内心猛翻白眼,但他并不想让自己落于下风,暗暗较劲,用一种他绝不会对朱岁使用的亲昵语气:“岁呀!案子办的怎么样了?”
朱岁惊起一层鸡皮疙瘩。
椒盐放下了摇动铃鼓的手,与刘轩面面相觑。
行啊!既然都是狐狸精,就都别披着人皮了!
朱岁默默的搓了搓胳膊,试图搓掉鸡皮疙瘩,坦然一笑:“没什么事,是自杀。忙了一天,本想回家睡一觉解解乏的,可是好兄弟跟前任恋人复合,我作为兄弟,当然要捧场啊!”
前任恋人——
四个字扎的不是屈昂的心,而是何眠的心,把他扎个透心凉。
何眠知道,自己以前和屈昂根本不是恋人,仅仅是连床伴都称不上的炮友。
可是现在呢?
就是恋人了吗?他突然警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