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们是宣传部的，需要拍摄一个视频，请问柳总和下属有时间吗？”
“有的有的！诶柳总，我们有时间的吧？”范屿则有点心虚地看着同时用座机和手机打电话的柳千煦。
好吧，两个都没接通，立案庭和执行局的电话没那么好打，所以柳千煦才敢两手抓。
“好，那么你们正常干活，我们只是记录一下你们办公室干活的日常。”
然而最后成片是这样的：
part1
范屿则：大家好这里是法务部，专门给大家解决疑难杂症，有问题就找法务部［耍帅］
（柳千煦拿起笔记本走向门口）
范屿则：诶柳总去哪？
柳千煦：去开会
范屿则：再见！
（几分钟后柳千煦回来，拿包走向门口）
范屿则：诶柳总去哪？
柳千煦：去开庭
范屿则：带我！
旁白：看来这位员工不喜欢繁文缛节，更喜欢实操培训，是非常好的风气。
part2
旁白：下午2点，柳总准时走进办公室，让我们看一下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柳千煦摸摸范屿则的脑袋）
旁边：这是……撸一下员工？这员工竟然是可以撸的嘛？
柳千煦：是的，电子宠物，赛博猫猫。
旁白：好吧，接下来要让员工做什么呢？
柳千煦：让他去开个庭，信用卡盗刷的。
旁白：员工竟然可以去开庭的嘛？他这么小！
柳千煦：他不小，他一米八呢。
好吧，没到一米八的总是会记着一米八的。
part3
柳千煦：小范，那个海规合同签好没？
范屿则：海……海龟吗？我想想……
柳千煦：嗯，有点久了，上个月的。
范屿则：……海龟是指一种海洋生物吗？
柳千煦：…………
旁白：海规合同，指跟海界规程服务团队签的业务外包合同，提供专业催收服务。
part4
柳千煦：小范，给省行买的糕点订了吗？
范屿则：一个蛋挞一杯奶茶，你觉得怎么样，抠门不？
柳千煦：抠！抠死你得了！
范屿则：这都不行？你是真吃过好的啊！
柳千煦：你也吃过！只不过你舍不得给别人吃！哈哈哈哈哈哈哈！
part5：
范屿则：这个客户经理特么跟我一届入行的，你就说能靠谱吗？
柳千煦：你不是挺靠谱的嘛！
范屿则：我？？？你认真的？
柳千煦：哈哈哈哈哈你别逗我！我给法院打电话呢，随时都可能接通。
范屿则：笑死，你竟然妄想着给法院打电话随时都可能接通！
柳千煦：妈蛋的别骂了别骂了！诶诶许法官您好，我这边城行……
剪辑完成后，范屿则觉得自己在镜头下帅呆了酷毙了，光顾着欣赏自己，只有柳千煦沉默良久问出来：这个东西，你们要放在哪里播？真的能放出来吗？体现了法务部的不愿开会 鬼畜无比 背后蛐蛐客户经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效果吗？
宣传部的拍摄组赶忙回答：不是的不是的！我们觉得拍得非常好！非常有活人气息……
“死人都给气活了那种？”
“不不不柳总！您还没明白，我们这是招聘宣传视频，让每一个部室都录一下，大学生哪里懂得专业知识啊，就是录点轻松愉快的氛围，好把他们骗到手嘛～”
“……你最好能骗到手。”
“哎呀有二位这颜值，我想必是会有一堆人报法务岗的，看看今年能不能给您招到一两个人解解燃眉之急哈！”
“好吧，一定要有法考证奥，我要立刻就能开庭的。”
其实公司可以委托任何一名员工作为代理人，但柳千煦还是希望法务部全员有法考证，他之前面试过一个法学院校出身但没考过法考的客户经理，果然还是不太合适。
他倒也没把这张证想得那么重要，不过是可以开个“炒面炒粉烤冷面法律咨询”的程度。
一旁的小范：我觉得现在就挺好，我没来之前，程总和柳总是二人世界，我来之后，就是三口之家啦！
宣传部：那是因为你柳总没舍得把活丢给你，你看看你俩桌子上的文件量对比！
柳千煦：啊哈哈哈哈我这都是历久弥新的大案了，我一个人跟就好了，小范要从零开始做案子，re0: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不能接兄弟们以前的脏活！
送走了宣传部，范屿则在微信上跟那老哥说做好视频发给他看看，他要广泛传播，给家人们和好哥们看看他是多么的如鱼得水欺压百姓跟领导抬杠！
柳千煦：我去洗个枣……
范屿则：我靠？柳总这么开放的吗？
定睛一看柳千煦手里拿着一盒冬枣。
……俩人都幸好这一段没录进视频里。
下班的时候，范屿则跑得飞快，应了那句话“上班像海豹，下班像猎豹”，柳千煦关灯关电源锁门后把钥匙丢进消防栓，也溜了。
他今天特意告诉常埼，不要做饭！不要做饭！不要做饭！等我回去做！不要显得像我虐待你一个骨折患者！踏马的我下了班就看见你用一只胳膊做的满汉全席！我踏马是人么？？？
总之先去最近的永旺超市吧。
一路上跟常埼打着视频，手机有时拿着有时举着，时而蚊子视角时而蟑螂视角，常埼在屏幕里盯着，好长时间不换动作。不过他也没什么动作，他就一只手能拿手机。
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常埼打视频前有发过一条信息：到超市了吗？给我视频，我选选菜。
紧接着就打过来，被柳千煦挂了，回复：还没，还在公交车上。
但他不依不饶地又打过来。
“诶你想不想吃菠萝？盐水泡的。哎但是在路边买了不一定能带进超市，那还是在超市里面买，反正他也能帮我切，现杀菠萝……”
常埼很喜欢听柳千煦碎碎念，他倒也没想吃什么特定的东西，但是这人一念叨似乎勾起了他的食欲，想着以前在北京上学的日子，总是买塑料袋装的菠萝块，扎上两根签字，沿路边走边吃，酸酸甜甜的。
要是那个遍地枫叶的秋天能跟这人在一起走一段路也好。
当时可能被卷生卷死的**冲昏了头脑，也曾怀疑自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不配站在他身边。
柳千煦路过门口的零食区，百奇又出新口味了。
他生日那天，拜托哲哥买的所有口味的百奇，也不知道哲哥用什么样的由头让他收下，“我和你秃哥集资买的，你高中的时候不是爱吃这玩意吗？这回味道全的，还有新出的白桃味！”像这样吗？
柳千煦也不算喜欢吃百奇，工作之后就再没买过了，他是围观同班的情侣玩pocky game，之后剩下的百奇都送给他了，他在晚自习吃的很开心，从桌洞里掏出百奇的时候恰巧被常埼视奸到了。
那是他高中吃到的为数不多的零食，他吃得慢条斯理小心翼翼咂着滋味，所以常埼以为他爱吃。
后来也给他买过蘑古力，百奇类似物，但是比较小块，一口一个，千煦是直接扔进嘴里，吃得没有百奇那样斯文？缱倦？？魅惑？？？
总之还得是百奇。
“这个但马屋的牛排要不要拿一盒？这个牌子我听说过，xxx家的猫就吃他家的鸡胸肉！”
“……拿一盒倒是可以，但你这，牛排和鸡胸肉完全没有可比性就是了。”常埼笑。
“哎呀，就是说这个牌子好嘛，**做牛都精彩！”
“行叭，你再看看菲力和西冷，比较嫩。”
柳千煦郑重地问常埼是怎么知道哪个部位的嫩？这种不是要控制变量吗，难道他吃过同一头牛身上的各个部位？但是牛的品种不同，可能嫩的部位也不一样呢？
总之他热爱跟常埼找茬 抬杠，以此来练习举证质证。
嘛，主要是看带不带筋吧，按从嫩到韧排序是：菲力＞西冷≥眼肉＞板腱≥上脑，大概这么个顺序，主要是板腱中间带一条筋，我怕你吃不惯。
常埼没有get到千煦找茬的这层含义，只以为他需要关于牛排的科普。
千煦在想：好想惹他生气啊！
他下一句都准备好了：哟，不愧是大少爷，这你都知道，你吃过的牛排像迪奥布兰度吃过的小面包一样多吧？不过还是算了，不要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诶你看，这个羊肚菌竟然这么贵，一百多一斤！”
“这玩意怕不是自重很轻，要很大一坨才能够称叭？”就像初中物理问一吨铁块和一吨棉花哪个重。
“买吗买吗？”千煦卖萌。
“买呀买呀～给你报销！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明天白天研究一下。”
于是柳千煦拿了他以前的人生中从未买过的东西：一包羊肚菌，全剪柄，价值86元。
他美汁汁地回家了。
抱着他的羊肚菌。其余的食材拎在塑料袋里，唯独这个羊肚菌，怕碎了，得抱着。
他不知道常埼那句“给你报销”是指报销全部的买菜花费，还是仅指这包羊肚菌；“明天白天研究一下”也不一定研究出个鬼来，他白天说不定比自己更忙。
不过他这个态度让人很想跟他一起过日子。
柳千煦一路上分析莫名其妙开心的源头，主要是因为多了个人可以商谈，不用在内心盘问自己要不要买这个，而是有了另一个人的建议可以听取。
哪怕是在视频连线里，柳千煦第一次感觉到人不是一座孤岛，总有缆绳拉着你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