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早上八点。
萧逞从客房出来，就看到对面的房间门开了，人已经起床了。
他走出去客厅外，房间的人站在阳台，关着阳台门，穿着单薄的针织衫，悠闲的手搭在栏杆，打着电话，声音很轻，还隔着门，怕吵醒里面的人。
他完全多心了，萧逞在里面一点也听不到他的说话声，这门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
萧逞没叫他，刚转身，外面的人仿佛跟他心有灵犀，察觉到后面有人，他握着电话，转了下透，隔着玻璃门，太阳的光线折射在他的脸上，透着光发着亮，清疏冷峻都变成鲜活和阳光，他朝他一笑，那客厅里的冷意都被驱赶了，有这么一瞬间，萧逞看到了17岁那个少年。
是那么美好。
看来，这身不用转了，萧逞想。
梁今野一边对电话里的人说话，一边推门进来“嗯，烧退了，没事”
萧逞坐在沙发上，走过去时，余光发现了茶几上那个烧了一半的香薰蜡烛，这蜡烛，看灯芯应该是昨天点的，不过昨天太炙热，让萧逞没注意到空气中的香薰味，他又想到他上次在办公室，他们的对话。
想到他的回答，萧逞眉头都皱了起来，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那个蜡烛，思量着。
“挂了，今年就不过去了，嗯，新年快乐”梁今野挂了电话，开了暖气，走过去拿走了茶几上的蜡烛，扔进垃圾桶里，哐当一声让发愣的人回了神。
“牙刷还有毛巾放在卫生间里”梁今野语气轻缓说。
萧逞抬起眼皮，刚起来的嗓子透着一种慵懒的语调，穿着他的衣服，松松垮垮，很大却又不难看，在他身上穿着像个时尚单品一样，如果除去他的坐姿话。
他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了，姿势散漫，像个大爷的敞开坐在沙发上，头发被他胡乱的梳到额后，露出狭长的眼眸，还有那素颜下明显又突出的面中痣，昨天被咬破的唇角，落在他脸上，像是说昨晚有多荒唐。
“起这么早干什么”萧逞见他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脸，坏心上来，他抿了唇瓣，伸出舌尖，轻轻又缓慢舔了舔伤口，梁今野果然上当了，眼眸一沉，握着手机的手都攥紧，脸上多了些不自然。
萧逞见好就收，他站起来，走到梁今野面前，他还没说话，只是扬了下眉，梁今野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自觉的低下头，一只裹着冷意的手抚摸在他的额头上，知道他退烧了，他就放心了。
“可以了”他的手还没有离开，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游移在他的皮肤上，冰冷的触感，刺激的他浑身泛起了疙瘩，燥热却一股股的涌上来，带着他难掩不住的**。
他忍不住喊了声，气息都乱了“哥”
带着求饶的语气。
这大早上，就放过他。
萧逞被他喊的眉眼都弯了，手停住了“帮你清醒清醒，看你没有精神的样子”
梁今野给他一副“我很清醒的样子，你在这样我就真的不想清醒了”的模样。
“我刷牙去了”萧逞临走的时，又给了他一手猝不及防，跟情人偷香似的，指尖捏了他的耳朵，说“你的耳朵又红了，小野，把暖气关了吧”
若即若离的语气，跟个羽毛一样轻易的搅乱他早上的心。
两个人吃了早餐后，两个人打算出门，萧逞的衣服都没干，就借了梁今野的衣服，包括了内裤，还挑逗了梁今野两句，正打算又做点晚上的事，一看到他的衣柜。
清一色的黑白灰，就连内裤的颜色都是黑色，衣服不多，而且都可以他翻了下，都是一个季节两三套就够了，可以看出来，他一个星期一件衣服得重复穿两三次。
“格子衫？你们程序员的必备？”萧逞饶有兴趣的问他。
翻开另一次边抽屉，挂着整整齐齐的四件格子衫，黑白红蓝的颜色。
这后面这颜色在这衣柜里，倒是显得格外的亮眼。
“不是，别人送的”梁今野虽然是程序员，但他即不秃头也不脱发，更不喜欢穿格子衫，导致他成为他们计算机系一大清流。
班里的同学为了让自己有择偶权，就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送了格子衫，更有时候，他们专门选有活动的时候，要求大家一起穿出来，这样丑都是一起抽。
不过，他们还是后悔了，这衣服穿在梁今野身上，反而更帅，显得他们其他人丑的一批。
以至于在后面的大学生涯里，提到格子衫他们都想起四个字“自取其辱”。
萧逞合上柜子，听完这格子衫的故事，挑着衣服，漫不经心的说“看来还不止三个男朋友”
好像不在意，但翻衣架的速度倒是很快，一件又一件，似乎没有一件让他满意，好不容易挑了几件出来，递给后面的人，没接。
“拿着，给你挑的”他也没转身，继续挑，刚拿了件大衣，就被后面的人抱住，肩膀上多了个脑袋，头发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他抖了那边的肩膀“宝贝，哥在忙，先自己坐会”
肩膀上的头笑了笑，带着他一侧肩膀都是震动，拿着衣架的手都是抖，他说“你呢，又有多少宝贝，我的回答，昨天就回复你了，你的答案呢”
怎么回事。
开始挖老底了，他有多少，曾经有多少，梁今野怎么会不知道，但他就是故意问萧逞，他想要他那个答案。
萧逞放下衣架，拍了拍他的脸，侧着头，艰难的亲了他的头发“还能有几个，不就只有我肩膀上这个”
梁今野作势想要起来亲他，被萧逞毫无犹豫的拒绝“看看现在几点了，再不换衣服，你赫哥就要打电话来催人了”
差不多十点，按照以前的经验，要是迟到了，林赫可能会打十几个电话过来骂人。
算了，还有的是机会。
最后，还是迟到了。
他们换了衣服到的时候，推开包厢门就看到中间坐着的阎王，脸色黑的不行，抱着手臂，阴阳怪气道“才十一点，来的真快”
“……”
萧逞不紧不慢说“我觉得也有点快了，早知道我先去加个油过来”
“萧逞！别逼我骂人”
“更年期到了，你骂人我也不会生气”
两个人这相处方式对梁今野来说，习以为常的事了，他关上包厢门，任凭他们两个人先骂个十分钟，他坐在位置上，还给他们重新倒了杯茶，自己在一旁玩了会手机。
十分钟后，包厢终于安静下来了。
林赫骂得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打量着他们两这衣服“成了，祝贺”
拿起茶杯就碰了他们的杯子，敷衍起来又透露着不满。
不满意也不能怎样，这人都在一起他总不能拆散两个人。
林赫一顿叹气“既然在一起了，那等会去我家把你的狗儿子带回去”
萧逞说“急什么，让它陪你过完元旦，起码有条狗陪你也好过一个人”
林赫对他翻了个白眼“滚！老子明天不是一个人！！把你的狗带走，烦死人了”
“有人了？约了谁？”萧逞饶有兴趣的问他，梁今野在一旁点菜，没有参与话题。
“关你屁事”林赫说“有时候关心我，你还不如关心你自己，我昨天可是听小野的老板说，明天他们要加班，你还是想想跟谁过”
萧逞没信他，侧头问旁边的人“是吗？你明天上班？”
明天是元旦了。
梁今野合上菜单“改了，早上通知，今天起放元旦假”
萧逞拉长语调，对着林赫发出悠长的哦了一声“听到吗，老林”
林赫“……”
“小野还没说跟你过，你哦了屁”
“小野，你跟谁过”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问他，梁今野盯着两道目光，云淡风轻，又是事实的说“跟你”
这个你是指萧逞。
萧逞很满意这个回答，亲手的给梁今野倒了杯茶“宝贝，喝茶”
看梁今野那乖乖接受的表情，林赫就知道他被萧逞吃的死死了。
妈的，这才刚开始，就已经吃了一口狗粮。
后面一直到菜上来，林赫都不想理这对情侣，吃完饭，三个人从里面出来，就提出去林赫家接狗，包厢里的话，说是这样说，半真半假。
林赫元旦真约了人他也是知道，就是开开玩笑。
到了林赫家，梁今野没上，接了个紧急电话，就让他们两个人上去了，他在楼下等。
狗太久没有见到萧逞，一看到他，就扑上去咬着他的裤脚，嗷嗷叫，爪子攀着他的腿，想让人抱他。
萧逞偏偏不抱，撸了它的狗头就收回去“老林，快点收拾东西给我”
林赫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狗粮萧逞家也有，零食也有，他就随便收拾了点玩具，还有他妈给狗做的衣服装进一个小袋子里“记得每天早上带它去遛弯，不然你就等着起来捡屎”
“我尽量”
“还有，别给它吃那么多香肠，狗粮也是，最近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医生说它吃太多了，得控制下它的饭量”林赫一边说一边找狗绳，把那条已经抛弃他的狗拉回来，摁着它乱动的爪，给它套狗绳。
“有空你带它去洗个澡，它身上有点臭了”
“嗷嗷～”
林丑丑似乎听到它的老爸骂人，不满的朝他嗷呜，
林赫拍了它的头“听听，这声音也是难听，老萧，你有空多在家里放点美声给它听听，让它学学”
萧逞：“你有病吗”
让狗学美声，也是真想的出来。
林丑丑又是嗷呜，咬着这个说他坏话的主人。
把狗递给萧逞的时候，林赫又有点舍不得了“我的丑儿，过去好好听话，以后就别回来了”
萧逞似笑非笑低眸，踢了蹲下的人“我看明天也可以把狗带回去”
林赫立刻站起来“赶紧滚吧你们，不见”
把人送到电梯口，快到的时候，林赫忽然的叫住他，刚才的嬉皮笑脸都收起来，站在门口，语气变得认真“老萧，跟小野好好的，收收心”
萧逞背对着他，顿住，然后转身，说到梁今野，他的眼底的笑意都变成了爱意，他比谁都认真，对林赫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他”
所有的话都没有这三个字重要，能让萧逞心甘情愿说这三个字，说明他真的多虑了。
算了，他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了，他拉着狗进去，林赫在关上的那刻，还不忘损他一句“老牛吃嫩草，你也真的是不要脸，你记得悠着点，小野还是个孩子”
萧逞“滚。”
25岁的“孩子”在楼下望穿秋水等了很久，才看到人下来，这狗子看到梁今野，都不是走，是飞奔的跑过去，萧逞到最后都是被它牵着跑。
狗子都热情都没用，梁今野眼里只有萧逞，他接过狗绳，看了被拽的发红的手心“没事？”
“我不是小女生，怎么会有事”萧逞觉得他把自己想的太娇弱了，跟个娘们似的，他抽回手，开了车门“走了，外面那么冷也不会进去车里等”
梁今野开后车门，抱起脚下那只快把他裤子扒烂的狗放进后座，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不冷，怎么去那么久”
萧逞打着暖气“你赫哥又叨叨会了，太啰嗦了”
“你呢，什么电话那么紧急不上去”
“学长”梁今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多大问题，说“请假前约了回来的针灸治疗，我忘记了，那边的老中医给他打电话告状”
他都要头疼死了。
萧逞听到他的针灸，暂时把称呼放一边“约了什么时间，我陪你去”
梁今野不想麻烦他，就这点小事“不用，就是个针灸而已，时间等元旦后再约”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把车里的音响也关了。
车速降慢，停在一旁的空街道。
梁今野“怎么停了”
萧逞熄了火，解了安全带，车里有点闷，又开了暖气，梁今野不太喜欢车里加暖气的味道，他佯装没看到萧逞那隐隐不悦的表情，问他“哥，开个窗，行吗”
车窗慢慢的降下去，后座的狗子睡的安稳，没有任何影响。
梁今野半张脸对着窗外的冷空气，那股寒意吹进心扉里，把心里微堵的难受吹散了点。
两个人都忽然的安静下来，听着这空旷的街道的风声还有一辆车经过的喇叭声。
咔嚓声响起。
梁今野转回去，他哥手里多了根燃着的香烟，眼皮低垂，白烟从唇中弥漫出来，吹向了他那边，迷乱了梁今野的视线。
“给我来一根”梁今野没等他回答，就从搁在车前的香烟抽了根出来，半个身子靠近他，不加掩饰的目光，一寸寸的落在他唇里的烟“借个火，哥”
“倒是懒”萧逞含着烟，说出话来有点含糊“过来点”
过来点就没有了支撑点。
梁今野就有借口握住他哥的肩膀作为支撑点，靠近却又还没到唇边，还是有点距离。
被堵住的烟雾无处安放，只能全部喷洒在他的脸上，他什么都看不清，烟草味让他迷失了了，像是找不到方向。
下巴猛的被人轻轻的捏住，抬上去，他只看到猩红的点朝他靠近，与他嘴唇的香烟相碰，变成了两点，烟雾更浓了。
萧逞推开他，拿开香烟，掀开眼皮，缀着笑意“想什么，嗯？”
推开后，烟雾都散开了，梁今野视线清明，却又不太清醒，对面的人抽烟抽得跟个妖精似的，就点个烟，他都觉得自己被抽了魂，就像第一次重逢，在公司门口送他的时候，那个眼神。
带着明白白的目的。
他吸了口烟，又重重的坐回去自己的位置，在这个空间里，他的情绪又变得无比的乱。
抽一口，又侧头。
萧逞一直都在看着他，没有挪开过视线，仿佛就等着他什么时候忍不住转过来。
这不，梁今野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萧逞把烟伸到车窗外，弹了弹烟灰，侧着脖子，问他“接吻吗”
“我教你”
这个街道是新开发的，还没有找到招商的店铺，没什么人来，就只有两三部车经过，车速太快，谁也没有注意到停在一旁的小车，半开的车窗外，黑色的车身露出一只白皙分明的手，夹着烟。
他的指尖颤抖，散落的烟灰在空中都是断断续续。
如果有人经过，从车前看，就能看到车里的两个人在接吻。
标：海风鸡尾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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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See Bree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