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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下班？”萧逞讲完电话回来敲他的办公室门问“有时间聊两句？”
“聊什么”梁今野没时间陪他聊，手上还有一堆话，“如果你想说你刚才的电话内容，就没必要了”
他有时候真的过于直接聪明，这样就不可爱了。
萧逞进去，关上门“怎么没必要，我可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小野”
梁今野坐在电脑桌前，隔着一段距离，掀了掀眼皮，“哦，又如何”
“你这样说，我可是要伤心了”萧逞的目的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都说的那么明白，你还不明白吗，小野”萧逞就差那几个字印在脸上了，告诉他是什么，不知道梁今野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梁今野放下手里的笔，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那谢谢你来看我，行了吗？”
“……”
萧逞走到他面前，靠着他的桌子，余光扫了眼他桌面的文件还有电脑的乱码，看起来很忙。
算了。
有些话还是正式点场合说才有意义，现在说，他越是不当回事。
“周末留给时间给我，小野”萧逞目光忽然看到他桌面角落的香薰蜡烛，愣了下才说“我们需要正式说说”
梁今野敲着键盘，漫不经心答“再说”
萧逞绕过他，挪到一侧，拿起那个点了一半的香薰蜡烛“什么时候也点这个？”
“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这味道”
梁今野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瞳孔闪过一丝慌乱，睫毛颤抖下，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下来了“别人送的，用来助眠”
“工作这么累，还需要这种东西助眠？小野”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他却一时间没有回答上来。
萧逞放回他一旁的空架子上，背对着他，语气很慢的说“这味道太熏了，香精味太浓，助眠没有多大用处，真想点，改天回家一趟，我那里有”
“不用了”他说。
“哦，你什么时候需要就找我要”萧逞转过来，手上随便抽了一本书出来，像是随口一问“这些书看了多少遍了”
架子上的每一本都有折痕，他无意中翻了几本，上面都做了标识，目测是看了不止一遍，而且这些书看起来比他地上任意摆放的专业书还宝贵。
“就这么喜欢这些文绉绉的话”
萧逞问的话太无厘头了，梁今野没有耐心回他，难得瞪了他一眼，警告他能不能出去“我很忙”
“出去”
“……”萧逞不想激怒他，拿了本书“我出去，这本书借给我看看？”
“随意”
梁今野甚至头也没抬就回他，朝他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萧逞拿着本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外国诗集出去，在休息室翻了一眼，一分钟书盖上脸上，郁闷道“妈的，哪国的字体”
一个字都看不懂，还想借机从他的兴趣来博取他的欢心，看来也是百搭。
休息室里又传来男人深深的叹气。
萧逞放弃看这本书后，从休息室出来碰上了简文安，对方的目光一下着落在他的手上“想不到萧老师也有这兴趣”
“没有”萧逞很坦诚的说“不过是随手从小野的办公室拿出来看看，了解下他的兴趣爱好，不过”
“不过根本就无法了解，是吗”
“简先生怎么知道”
简文安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今野的书，不会点几国语言都看不懂，他啊，就喜欢看原版的文字”
萧逞扬眉“他会几国语言？”
简文安摇了摇头，温柔的笑道“哪里，他这个人就是有点自己的看书习惯，把译本的看完后，他会把托人给他找出原版，然后再用翻译器看一遍，就喜欢瞎折腾”
“不过他这里的书很少原版，就只有几本，多的都在他家里收藏着，宝贵的很，都不舍得拿到公司来”简文安说着又指了他手里的这本“你这随便真的手气不错，唯一的五本里都能选到一本原版”
“是吧”萧逞有些不经心的回答他，他心里有点沉闷，从别人嘴里听到他的事，不舒服又不得不承认，对面的人是比你更了解他的事。
因为他确实错失了梁今野最关键的四年时间，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半知半解，他不喜欢这样，他要是追一个人，他要把对方所有的事所有的一切都知道都了解。
就算是错过了五年，说是不在乎，但是从别人嘴里听他的事，多少心里有点不平衡，他喜欢的人，怎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事。
所以他放下脸皮，主动的请求对面的人“简先生，有没有时间跟我聊聊”
“哦？”
“你也是过来人，我是什么目的你还不知道吗”萧逞早就知道简文安，甚至公司部门的人都看得出他追人了，都那么明显了。
简文安也没说拒绝，但还是让萧逞进他的办公室“这种事情，由今野自己说比较有意义”
萧逞说“我会听他说的，不过他想听听在其他人眼里，他的大学生活是怎样的”
于是那个下午，简文安的办公室放着两杯咖啡，还有一个烟灰缸，一个小时过去，咖啡动了一杯，烟灰缸已缺多了几根烟头。
下午五点半，太阳落山了，天色渐暗，对面的建筑楼都亮起来灯光，随着路灯都点亮了，整个街上看起来，明亮又温暖，反衬这个办公室里的光线晦暗，只有一丝反光透进来。
微弱的光芒甚至没有沙发上男人手上的烟头的星火亮，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低垂着眼帘，感受着喉咙里的烟草味，他希望能麻醉一下他的神经，以至于他从简文安嘴里听到梁今野的事。
他呼出嘴里的香烟，白雾在这个空间里弥漫，简文安看到空气中的颗粒都揉杂着这些光，烟里，颓废，窒息感一瞬间围绕在萧逞身上。
简文安受不住这气味，开了窗顺便开了灯，说的口干舌燥，咖啡都换成水了，反而沙发上的人还一口水都没有喝过，干燥的唇瓣微微起皮，也难掩不住他的气质。
简文安其实也没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都没说，毕竟人家的事，他也不好跟萧逞说太多。
“萧老师，你还好吗？用不用重新给你倒一杯咖啡？”
“没事”萧逞嗓子比进来的时候都要沙哑，都变成了烟嗓了“谢谢简先生跟我说了那么多”
“不用客气”简文安被空气中的烟味还是呛了下，轻咳道“不过萧老师想知道更多，还是好好问今野，你们毕竟是兄弟，他怎么可能不跟你说”
“我倒是希望他什么跟我说”萧逞语气都带了点自嘲“不过啊，这孩子记恨我不去看他都被他说了一次了，其他事啊，能从他嘴里知道也是有点难”
简文安其实有些忐忑，不知道要不要这样做，不过看着这两人现在的状态，明明就差点契机就可以在一起，偏偏还是你追我躲的状态，看的他有些着急。
“萧老师，我们都清楚今野的性格，他不说的事情，一般都是不愿意跟我们讲的，不过”简文安话语停顿。
他的位置上也有几本书，都是从梁今野那边借的，现在都没有还，他全部都拿起来，走到萧逞面前，放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有时候人被困住的时候，他所有的情绪都会在他的兴趣里体现”
“比如？”
“就像你经常去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味道却比以前苦涩多了，咖啡师却没有变，可你就是觉得今天的咖啡特别不同。”
萧逞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他。
“这几本书都是今野搬家的时候放在我那里的，麻烦萧老师去找今野的时候，帮我转交”简文安附身，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没有逻辑的说“书放的有点久，积在这里都有尘了”
萧逞忽然懂了“放了多久”
简文安扔了纸巾“一两年吧，我又不爱看这种书，就放在这里也忘记还给他了，这几本还是他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几本，他可能也忙，就忘了”
“就麻烦你了，萧老师”
“我知道了，简先生”
“对了”简文安朝他下眼，意味深长的说“这几本都是中英对照，还有今野标注的痕迹，萧老师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再还给今野，不急”
“不急”
他话说到这里，该帮的已经帮了，至于他们两个人怎么样就随缘了。
萧逞走的时候，再一次真诚的感谢简文安。出了办公室，他看了眼程序部门，在原地静静的站了会才拿出手机，给最里面的人发了短信，然后就下楼离开。
梁今野看到短信的时候，人已经开车离开了公司，只留给了他一句微信“工作室临时有事，哥先走了，等我再约你”
“对了，别熬夜，注意身体，早点下班”
他给梁今野说完这话，当晚他就开始自己熬夜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上面还摊开着几本书，不是页页都有他的痕迹，但他需要页页的看才会防止自己有没有漏掉。
萧逞看了一本就眼睛晦涩了，那时候的诗集文字都写的太浪漫却又现实，看的人精神恍惚，他看了一半就去洗了个脸，戴了个眼镜出来，顺便点了个香薰蜡烛。
半夜的客厅里安静的很，寂静的都能听到小区外面被风吹动的树叶声，墙上的时针在转动，空气都跟着缓慢的流动着。
萧逞的翻页声也从快到慢，他找到了梁今野字里行间标注的句子，找到简文安说的情绪。
借书的日期没有错，很近，甚至有一本书还是大一时候，但不是那个时候借的，偏偏就让简文安选走了。
梁今野看书有个习惯，他喜欢在看完的书后，在扉页写下当天的日期。
不巧，萧逞的运气真的很好，抽的第一本书，就是他大一的时候看的。
泛黄的纸张里透着蓝色的笔水的颜色，塔划过句子的底部，更是在萧逞的深处也划了一笔。
他指尖落在那句话，轻轻的抚摸着。
“我喜欢你沉默的时候，你仿佛在遥远的地方
你远远地听我说话，而我的声音触动不到你”
有一句被反复的勾勒划线，直到纸张都快戳破还没停歇的一句话。
“爱是这么短，遗忘是那么长”
最后那一段“我喜欢……”到结尾，都是出自（聂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标题临别一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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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Last w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