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姜秋雨在香水柜前面，指尖似缱绻的从每一瓶香水摩擦，最后落在一瓶上，柔声细语说“本来我没有想起你们的名字，也没想好要不要和你们合作”
“但是你一进来，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香水味”
这种辛辣木质香味，她太熟悉了，很多年前就停产了，但经典永远是经典，她手里收藏了几瓶，所以最后送出去几瓶，都是有几段故事，其中就包括梁今野。
萧逞隐约觉得这故事跟他有关“说说？”
别人的故事都是涉及不少**，而她只讲她大概“就是我开头说的那个故事，为了像我要这瓶香水，真的是委屈他在我大四的时候，干了不少活，学业兼职还有我这边，几头跑，累的我都看不下去”
“那会我还以为送给哪个女生，能这样得到他的喜欢也是值了，现在”她挑了那瓶香水下来，放在桌面上，指尖摁下泵头，喷出来的气息与萧逞身上的香水味融为一体“希望不是我误会了情，那瓶香水，应该是送给你了”
“当然，也有可能我想错了，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因为你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个男孩炙热又真诚的爱”
已经困扰到萧逞了，直到回去，他那颗一向不为所动的心有些动摇了，甚至他找出那瓶香水，坐在沙发上，好好地回想，他是什么时候收到这瓶香水，家里是什么时候多出这瓶香水。
这些香水手表，除了自己买的会特别记住，别人送的他都不会怎么记得，他打了个电话给林赫，不过对方没有听，一直在嘟——。
“这么忙？”
萧逞也总不能去问梁今野，这人脸皮薄的肯定什么不会说，而且他们现在这关系，多数真话假话都一起说，反正不会告诉他。
还是等林赫忙完再打过去问问。
一直到晚上，林赫的电话才被接通，萧逞耍着脾气，阴阳怪气的呦了一声“大忙人，今天又谈成了几百万的合作？忙到电话都不接我”
林赫比他还暴躁“呦，这不是某人不管工作室吗，我也不用为了这几百万的合作，抛头露面”
下一秒，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出来。
“妈的，你他妈的太闲就去工作室看看，别总是扔给我，我单身这么久都他妈的是你害的，我连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为了这点钱容易吗？咱们是合伙人，我不是你的打工仔”
萧逞冷哼声：“喝了多少两酒，就给我醉成这样？”
“才一杯，什么人，这都听出来我在喝酒”林赫还想向随俗再要一杯，这还没把杯子递过去，就被一只手盖住杯口，手背向上是那道显眼的疤痕，他对林赫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不行”
“就一杯，我才一杯，这度数那么低，我还能醉了？你也太小看我的酒量了”林赫拿来他的手，仰着下巴，对随若说“再来一杯Black Russian”
他完全忘记电话还没挂，以至于他说的话，那边都听的一清二楚，那边的酒吧安静，就连周围人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赫还在跟人讨论他的酒量，听语气像是在说服对方，但对方明显不信，所以他有点急了，喊了那人的名字“诶，你这孩子，我以前不是跟你说，你哥的调酒技术都是我教的，酒量也是，你哥什么酒量，我就什么酒量，而且比你哥的高，小野，你别笑，别不信”
“嗯，我信”那从电话里传来萧逞耳朵里的笑声，是充满温度的，没有冷漠，有得都是发自内心的笑，他又是多久没有听到。
至少见面后，他对老子一个正经真心的笑都没有，而林赫，说个酒量都能得到了，果然，孩子还是亲妈。
林赫被他笑的说不下去，叫了救兵，摁下了免提，在放的声音一出来，第一声就是低沉的笑声“连你都在笑，萧逞，你给小野说，我是不是酒量比你好”
萧逞不知道外放，就算知道，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照样损他“什么时候的事？我只记得每次年会结束我都要送你回去”
“呵”吧台的随若也忍不住笑了声，他也能作证，在拓野的聚会，最后醉的最厉害都是林赫。
“滚！早知道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损我，我就不接了”林赫气急败坏的要挂了“就这样了，没事最近别回工作室，看到你就烦”
“别，我真的有事找你”萧逞这才想起正事“挺重要一件事”
“什么事”他也没关掉免提，就把手机扔在旁边，接过他的酒，冰块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杯子跟桌面接触的声音都特别清脆。
“就是想问”萧逞说了一半意识到了什么“你开免提？”
“嗯，没空拿手机”他跟梁今野碰杯，说着闲话分着心回答萧逞“你没事就哪天回去再说……小野，脖子怎么样，这种治疗效果有用？”
萧逞在那头顿了顿，冷不丁的问“你们在拓野？”
“嗯，小野，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医生，你哥当年的毛病，还是我找人给他治好”林赫心思都在梁今野身上，完全没有理萧逞了，最后他挂了电话都不知道。
直到酒吧门叮咚响了下，隔着远远的距离，仿佛看到一个沾满风雪严寒的男人推门进来，目光漆黑如墨，一眼就捕捉到吧台的人，上班日没什么人，特别是这个点。
他走过去，视线里一直都是那个宽大的后背，对着他却也难掩疲惫，他摸了下脖子，对随俗和林赫摇头说“不严重，没事”
随若神色淡然，语气却是担心“我知道有几个膏药贴挺管用，把你家的地址发给我，我寄给你”
“那么麻烦干嘛，找天你给我，我拿到他公司”林赫说。
梁今野没有拒绝也没有说答应，但他要是说不，那他们只会送的更多，所以他没说，是最好的。
林赫后背上忽然搭上一双手，猝不及防，吓得林赫颤抖了下，扭头就看到萧逞那张讨人厌的脸“你怎么来了？我没记错，你今晚有工作？”
“工作也要喘气，老板”萧逞跟随若打了招呼，到梁今野这里，他一时间不知道喊什么好，停顿了下又喊了最熟悉的称呼“小野，下班了？”
梁今野没有给冷脸他，可能是有随若他们在，他多了些情绪“嗯，有事请假了”
起码不是一个嗯了，萧逞已经很满意了。
林赫旁边没有位置，他好像一开始就觊觎梁今野旁边的位置了，都没等梁今野说什么，就坐了下去，挨的很近，手拿到东西的时候会碰到梁今野的手臂，柔软的衣服摩擦着他露出的手臂，搞得他痒痒得，不动声色的把手缩回去。
萧逞没有看他，但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像是故意一样，没有任何招呼抓住他的手，梁今野反应很大，碰到的瞬间立刻的抽出来，动静大的把面前的酒都碰洒出来。
白红色的酒顺着大理石面慢慢的往一个地方流下去，这气氛也跟着下去了，随若咬着酒壶的声音都变得大声。
萧逞举手，无心道“抱歉”
梁今野没有生气，只是脸色沉了沉“没事”
林赫和随若相视一眼，都想说点什么，这气氛怎么回事。
随若放下酒壶，看着那水都快落到梁今野的裤子上，拿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干净“用不用上去换我的裤子”
“不用”梁今野站起来“我去个洗手间就好”
人一走，林赫就憋不住的骂萧逞“你手欠是吧，碰人家手干什么，小野可不是你勾搭那些小男生，不要用这种手段去勾引他”
“什么叫勾引？”萧逞真的没想到他反应还是那么大，而且他就是想试探点什么，试探出来了，但这效果有得适得其反。
林赫喝了口酒，撑着有点晕的头，但意识还是清醒，萧逞的动作让他忽然的不醉了，他脑海里有个久远的警钟，几年没用，刚才那动作，让它响起来了，他好久没说这话，但这话也不是醉话，是他斟酌思虑很久的。
“我以前跟你说过，没那个心思，就不要去招惹小野，他太年轻了，招架不住你的诱惑，也没有那么多爱玩”
“你如果招惹了他，你就是作孽，萧逞，你会糟蹋他的真心”
他一字一句说，说的真切，仿佛萧逞已经勾搭梁今野还把人甩了那种。
以前萧逞当然会这样想，现在，可能有所改变了，他把自己面前的冰水放到林赫面前，让他好好醒下神“在你面前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就是”林赫说那么多都没用“反正你勾搭谁都可以，就不能是他”
“我偏要呢”萧逞问
林赫没有说话，冷漠得把他递过来的水喝完，胃里如冰刺骨，瞬间比刚才还要精神，残忍又冷静的说“我会把你的狗送去绝育，然后送走”
“……”
萧逞“真狠”
趁人去厕所，萧逞才想起他今晚出来的目的“我有事问你”
林赫“有话就说”
酒其实没有洒太多在衣服上，梁今野出来也只是找借口，他果然没有办法和那个人靠的太近，也不能用平常心去对待，他太容易暴露自己的内心想法了，就怕在不离开，他待会又耳朵红了。
他从卫生间出来，就往后门出去，萧逞找到他的时候，人被困在云里雾里，指尖的星火跳动着，告诉他这个人是在抽烟。
后门没人，巷子安静，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外面一点声响传出来都是清晰的，包括脚步声，有人出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梁今野好像就没看见，若无其事得靠着柱子，黑色的外套蹭在上面也不嫌脏，只是静静地垂眸抽着手里的烟。
萧逞走到他面前，低眼，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烟“怎么我每次见你，都是在抽烟，压力很大？”
梁今野轻轻的吸了口，吐出浓重的白烟，烟雾顺着后巷的风吹到了萧逞的方向，他不露声色的走到萧逞前面，嗓子微哑，说“一般”
白烟被前面的身影挡住了，呛人的烟味少了，他连带着一半的灯光也带去了，在萧逞的视线里，他看到了黑暗里，宽厚又充满安全感的背影，还有背着光里，脖子里尤其明显的针孔位。
萧逞心又被他这贴心的打动了，语气都变得温柔些，“压力不大，抽的烟比谁都浓？”
“顺随哥口袋的”不是他的，梁今野今天去针灸，忘记带了。
“他的香烟可不能随便拿”萧逞话里都带着点戏谑“他的烟都是做了标记”
“什么标记”梁今野倏然的转身，他是真的不知道，脸上多了些迷茫。
萧逞嘴唇的弧度上扬，上前靠近，在他又想后退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指尖，互相接触，碰撞，灵活的抢过他手里的烟，微眯着眼睛，不紧不慢的闻了下“当然是情侣之间的标记”
他转了转香烟底部，上面画了个爱心的小标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萧逞能看到，也只是偶然听随若提起过。
梁今野借着昏暗的光，凑近的看，还真发现那个标志“我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用。
也不知道会不会害了随若。
“我进去跟随哥说”
“不用”萧逞又一次抓住他的手，顺便把烟碾灭“随若知道的，他对他家那个那么上心，你拿了他家宝贝的烟，他怎么会不知道”
“别紧张，不会怎样，最多，你随哥后面几天又被缠的紧一点，没影响，你别想太多”
萧逞知道他会想太多的人，所以给他说清楚，让他放宽心一点。
梁今野是微微放心一点，不过又紧绷起来，因为对方又握住他的手腕，很紧，他不用力都挣脱不开。
“松手”
“小野，你是在怕我还是躲我？”萧逞这次没松手，握的很紧，指尖贴着他脉搏的位置，跳动的速度很快，这种熟悉的频率出现，说明了一个问题。
“小野，你的心跳又跳的那么快了”以前总觉得害羞，但除去这个层面，其实很早之前他出现这个情况，都是说明“你有那么喜欢我吗？”
喜欢的心跳永远不会停歇。
梁今野不承认“之前是，现在不是”
“之前是哪天？也是后巷那天还是更早之前？”不管什么时候，萧逞都不相信了，他再靠近一步，微微仰着头，抬起眼，空出来的手指着他的心脏位置，轻声道：“你嘴上骗我没用”
“你这里永远都不会骗我，它会告诉我，你最真实的一面”
梁今野被戳穿后也没有恼羞成怒，他是比以前成熟了，处理这个情况都没有急眼反驳，他置若罔闻的抽回手“晚了，我该回去了”
“小野”萧逞叫住他，问了他一个问题“那年你走了后，有没有在哪一年回来过平城”
“没有”梁今野没有犹豫说出来。
“我生日你赫哥生日，你有没有送过礼物回来”
萧逞突然想知道这个。
梁今野想，怎么没有，第一年有什么节日，他就送了多少，送多少东西，就有多少期待，但每一份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后面三年，他几乎不去关注关于平城任何跟他有关的人。
第一年的时候，他像是给自己脱敏治疗，不断的戒断对萧逞的所有幻想痴想，他渴望想要拥有的都被他全部戒掉，他强迫忘记所有关于萧逞的人，一切平城的事，好像这个人除了是他的援助人，就没有其他身份。
“我总觉得你给我寄过礼物，但是我好像没收到”萧逞是看着他背影说，所以没有看到梁今野的正面的神情，可悲又可笑。
他说“寄过”
不过你不是没收到，是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从来也没发现过他的礼物。
“我30岁时，那瓶香水？”
“我送的”梁今野抢先在他开头说，他猜到他应该是见了姜秋雨，所以萧逞说这句时，萧逞几乎从他的语气里找不到比冷淡其他的情绪。
“抱歉，我好像太迟打开这个礼物”
“哦，你不说我也早就不记得”梁今野转身，轻飘飘的一句话：“毕竟我不止送给你，还给悠悠姐他们也送了”
言外之意，一瓶香水而已，又不是只属于你。
“这个礼物只不过是我还你，没有其他意思”
萧逞耐心的等他说完才说“如果，我说想要其他意思呢，小野”
标题是黑俄罗斯鸡尾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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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Black Russ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