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人都是贪心的动物。
得到甜头就想要更多，至少在那个学期剩下的时间，梁今野每个星期五回家，他异常的珍惜的跟萧逞相处的每一天，导致那会萧逞总觉得他跟楼下的小土狗一样，变得粘人了。
一直到高二下个学期开始，新年结束，梁今野见到了萧逞的爸爸，他们平静的生活开始慢慢的改变。
萧逞跟他爸的故事，林赫对梁今野提过，也没怎么隐瞒，就很简单的故事，妈妈太爱爸爸，导致忽略了儿子，但又把自己的兴趣爱好全部压在儿子身上，爸爸不回家时，妈妈会逼着他自己不喜欢的事，来让爸爸回家。
妈妈爱爸爸，爸爸爱事业，而萧逞永远是被忽略的人。
那天晚上，他们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小区门口对面停了一辆小车，见到他们人时，司机打开后车门，一个穿着棕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面相跟萧逞几分像。
萧逞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你先上去”
梁今野没有多问，接过袋子，准备走的时候，对他叮嘱一句“哥，早点回来”
“嗯”萧逞牵了牵唇，让他赶紧上去，目光落在走到他面前的人，他开口就是不客气“呦，什么风把萧总吹到平城来”
萧良成沉下脸，眼角的细纹都跟着皱起来，不悦又锐利的望着梁今野的背影，对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也是中气十足，梁今野没走远，后面传来男人难以置信的质问“又换了个？年纪多大，还穿着校服？”
“萧逞，你还给我搞未成年人？你是不是真想踎监
（蹲监狱）”
气的粤语都出来。
最后说了什么，梁今野都不知道，反正二十分钟后，他哥就回来了，快的跟个无事发生的人一样，“别发呆，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这是第一次见到萧逞他爸，印象是很凶。第二次见面，是对方故意挑了萧逞不在的时候来找他，还是在小区楼下，对方司机拦住他，“我家萧先生想跟你谈谈”
梁今野下意识就拒绝“不谈”
因为萧逞跟他说过，就算见到这个人，也别去搭理。
萧良成见他无动于衷，转身想走，说了个名字“你母亲是齐路？”
梁今野脚步微顿，不为所动问“不认识”
萧良成也不勉强，提了个名字就算了，他其实跟这个捡来的男生没什么好谈，不过是萧逞不待见他，他又想了解下近况，能问到的人也就只有最接近他的人。
但他不喜欢没有礼貌和不规矩的人，就像面前得男生，即使身穿整齐，骨子里就跟野狗一样，养不熟的玩意，也就萧逞原来捡回来，没有任何用处，对他也没有任何帮助。
他当初听到这个消息，就觉得萧逞胡闹，他二话不说给萧逞打电话，好好的训斥他。
可萧逞早就把他电话拉黑了，这这举动惹的萧良成大发雷霆，于是他们在向晚秋的祭日见面，第一句吵起来，在他的妻子，他的妈妈面前，跟个仇人似得撕破脸皮。
多数是萧良成的单方面，萧逞用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似漫不经心却句句都指桑骂槐，萧良成的教养，维持的好形象全部被他毁了。
别人生的孩子是来帮父母，他家的儿子就是用来时刻提醒自己的父亲有多么的虚伪。
不欢而散后，两个人也没关系，后面突然出差见客户，谈到了对方的儿子时候，他涌出来想来看看自己的儿子。
很明显，萧逞毫不买账，在拓野门口，跟他爹对视，目光落到车上的女人，他讥讽的吹了个口哨，冷笑道“呦，找了第二春？这女人受得了你的大男子主义吗，萧先生”
阴阳怪气的一句把萧良成激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他还做痛心的表情“我就不该来看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
“我成什么样？这好像都不关你的事”萧逞收回视线，多一分的眼神都不给他们“别来看我了，我嫌烦了”
“你！”
“别气，别生气”萧逞勾了勾唇，神态自若的道“气坏了身体可没有我妈惯着你”
“好好珍惜你的第二春，别再来了，我可没那么有空出来见你，爸爸”他特意咬重后面两个字，故意的两个字带着满满的厌恶，仿佛说出来他都觉得恶心。
但他就喜欢恶心萧良成。
萧良成被他气走后，不甘心又不相信萧逞真做的那么绝，他借萧逞收养一个人的事去说他，训斥他，最后反而又闹的更难堪的离开。
萧良成对这个男生没什么好说，离开前最后警告他“好好学习，不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
过来人总比别人看的清楚。
“记住自己的身份”
这次见面梁今野没有跟萧逞说，晚上下班回来看到他的表情不好，还以为他叛逆期到了，也没怎么问他，怕他更生气，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不过就是一句话，却让梁今野记了很久。
在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工作室和拓野团建，他们去了海边度假。梁今野真真切切感受到他跟萧逞的距离，是明明就在一起，但就有一种无形的屏障把他们分开，他始终都碰不到这层薄膜。
萧逞长得太突出，多数都是被人围住，他会搂着他们谈笑风生，他放松自由，潇洒肆意的让人疯狂，梁今野这才才知道，这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他对别人，对自己好像没什么不同，不过是给他多了件外套。
在夜晚的时候，萧逞会在海边的吧台，给其他人调一杯Cigarettes After Sex，柔和的灯光，阵阵的海浪，咸淡的海风，让所有人都沉醉在他手中这杯浓烈的酒里。
酒让人清醒又让人沉溺。
梁今野偶然换了一杯Cigarettes After Sex，他尝了一口，烟熏味的威士忌藏在百利甜下，辛辣和苦涩的酒味充斥他的胃，他被那个换酒的人骗了，他说不辣，很甜。
他说的完全是两杯酒。
那人还说“这酒适合在下雨天喝，它会让你的情绪放大，会让你感受到喝这杯酒最真实的感受，美酒配佳人，也有句话说，这杯酒给一个合适的人喝，才是发挥它最大的意义”
梁今野感觉被他忽悠了“谁说这句话，我没听说过”
那人模凌两可，笑了笑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替萧逞找到一个适合喝这杯酒的人，给那些人喝，真是浪费”
“酒调出来就是让人喝，哪里浪费”梁今野反驳他。
“你这小鬼，怎么还顶嘴”那人也不计较“算了算了，这酒你喝着合适，好好品尝”
“哪里合适”他一点都不合适，喝到的都是烟草味的呛口。
那人啧了一声，点了自己的眼睛“你看萧逞的眼神就告诉我，你此时此刻更适合来一杯，骗到别人可骗不到我，我在这方面可是专家”
梁今野还想否认，被他打断，摇了摇头“解释就是掩饰，骗骗自己就算了，骗我，你还太年轻”
那人笑的风流离开，留下梁今野和这杯酒。
什么味道，什么叫合适的人。
到了夜晚最黑的时刻，这杯酒发挥的所有作用都出来了，他看着萧逞跟其他人玩的开心，而他就跟个局外人被排斥在外，融合不进去。
被分到小孩子的区域，喝着果汁看着他们玩，一直到半夜，萧逞醉了，送他回房间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梁今野身上。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也喝了酒，他醉的最厉害，他将萧逞扶到房间，房间太黑，没开灯，两个人都踉跄一下倒在床上。
空气一下着停滞在房间里。
萧逞被压在下面，被摔得力度太大，人微微的醒了，眯着眼睛，黑暗的房间里，模糊的分辨着撑在他上面，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的人。
“起来”
梁今野醉了，脑子都变得迟缓了不少，他没有反应过来，他比萧逞要更快的适应房间的环境，即使视线不清，他也能清楚看到身下的人脸，他猛地栽进萧逞的脖颈里。
萧逞僵了下。
梁今野贪婪的嗅着萧逞身上的气息，他的心跳的太猛烈了，假装头晕起不来，语气又沉又含糊不清“哥……我……我喝酒了”
萧逞被他这招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他比梁今野醉的还厉害，现在怎么反过来了“醉了就滚回去睡觉，别撒娇”
“你小狗吗，别粘着我”
梁今野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导致脸上的温度急速上升，贴着萧逞的脖子，两个人都在比谁更烫，热。
他没有动，在汲取这唯一一次能够贴近萧逞的机会，不过萧逞也只是给他十分钟，然后一个巴掌拍他后背，哭笑不得说“起来，我要吐了，梁今野”
他不是在跟他商量，是直接拎着梁今野的衣服，膝盖顶着他的肚子，他是真的想吐，身上的压力消失后，他摸索着去卫生间，吐了。
五分钟后，萧逞也清醒了不少，洗了个脸出来，开灯，就看到躺在他床上，闭着眼，微微喘气的梁今野，他走到床头，脸上的水还没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床上的人上，他摸了梁今野的快要烫熟的脸“喝了多少？这么难受”
梁今野甚至把脸贴近那冰冷的掌心，低声的回答“一杯”
“一杯就醉成这样，你也真是行”萧逞提了提他的脚“起来洗脸，回去吐一顿睡觉，明天我让你赫哥给你买点醒酒药”
梁今野还不想动，他掀开眼帘，那半清澈的眼眸里多了些不明的情绪，他遮掩的很好，没有让萧逞看出来“哥，我头晕”
“房卡呢”萧逞真的是服了他，摸了摸他身上的房卡，没有找到“放哪了”
“丢了”梁今野说。
“……”
萧逞真的被他气醒“怎么不把人丢在门口”
他都怀疑这小崽子是不是故意的。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这么晚了，萧逞也懒得去陪他搞房卡，今晚也只能睡在他这了，他拿了件睡衣，扔给他“洗澡，不然别上我的床”
梁今野洗完澡出来，萧逞已经躺在床上，旁边空了很多位置，床头留着小灯，放着一杯水。
他轻手轻脚的沿床沿走过去，萧逞背对着他的方向，只看到后脑勺，半张脸都被头发遮住，他站在床边，看着萧逞的背，半响才慢慢的上床。
“把水喝了睡”萧逞冷不丁的从一侧发出声音，语气带着浓浓的倦意，已经睡了一轮，床陷下去的时候，他还是醒了。
梁今野乖乖的哦了一声，小心的把水拿起来喝掉，关掉床头灯，拉着被子，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帘没关紧，外面的光线折射在上面，蓝色又朦胧像是海浪翻滚，又跟今天夜晚里满天的星星，明亮又闪烁。
海浪被风吹的一层一层的拍打在岸上，身边传来平静的呼吸声，枕头里都是他的味道，他有点难以置信，自己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今晚的他侧夜难眠，借着一杯酒，他做了太多不能做的事，越了轨撒了慌，他被酒精放大自己所有的心思，就快藏不住那种。
小狗摇着尾巴在不停的说喜欢你，可是夜色太沉了，房间太暗，你也醉了，没有察觉到又一只动物，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又一只动物，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布考斯基——爱是地狱冥犬）
Cigarettes After Sex事后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Cigarettes After S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