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这地该是李三的,毕竟他爹死了,确实归他归小麦玉米,可当初的条子上没写什么时候还。

李三本是可以不认条子的,可不认条子,把地硬要回来,谁知道李天会做出什么。

他两个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国在城里赌,前几年还犯了事,差点被枪毙。

回来了也是那幅德行,所以得找个人做见证,地是他李天还回来的,条子得先毁了。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小麦跟玉米,他要是一个人,早进城里了,才不会在这里待着。

早年几个一起玩的,都在城里打工赚钱,除了过年过节回来一趟,其余的时间都在城里。

有一个都快在城里买上房了,媳妇也娶上了。

当初一起出去的,就李三一个人回来了,他实在丢不下小麦跟玉米。

“好啊,李三你真是白眼狼,你自己算算我养了你多久,再怎么样也比你那瘸子爹养的久吧!”李天站起很喊。

李三看都不看他一眼,对上村书记的脸说:“书记,当初我爹死的早,条子是在全村人的见证下签的,我今天就是想找书记找全村人做个见证,把条子毁了。”

村书记年纪很大了,他抻了抻自己的白胡子,“嗯,确实应该这样,按照法律规定李三早就成年了。条子只是村里面看着孩子小做的约定,现在孩子长大了,地就得给——”

“地包天你个臭不要脸的!吃了我家的鸡,不办事!”一个女人吵嚷着进来,是大伯母。

村书记脸色一囧,“你胡说什么!谁吃了你家的鸡。”

瞬间整个屋子吵了起来,大伯母撒泼打滚,李三的大伯叫骂着。

李三坐在那看着这些人,他知道想把地要回来很难,一开始就知道。

村长是大伯母的亲戚,村书记更是大伯母爹的好朋友。

地包天是村里人给村书记起的外号,牙齿也确实地包天的厉害。

李三用手拍拍桌子,“行了,都别吵了,你们吵也没用,地我是怎么都要要回来的。”

“三儿其实你们一大家子,合起伙来种也轻松是不是?”村长开口,笑眯眯的看着李三。

李三沉着脸,“村长您跟大伯母有亲戚,她把这地拿手里,您也有好处吧。”

“李三你说什么!你这是污蔑村干部!”

李三的话导致所有人把矛头指向他,村书记眼一瞪瘦弱的小老头,“太没大没小了,你大伯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他们占了我地,逼着我只能去给大老板开车。每年还要去帮忙,干的多分的粮食少,去年小麦正上着课,被他们拖出教室拉去地里干活。大太阳顶着,差点被热死,你怎么不说他们杀人啊!说我不识好歹!”李三盯着眼前的人,这个地方让他无比恶心,这里的每个人都让他讨厌。

“行行你种!你去种,我们不要了。”大伯晃着脑袋。

李三讽刺的一笑,他之前不是没跟大伯说过,把地要回来,大伯答应了。

结果呢他种好,眼看粮食就要成熟了,小麦跟玉米累了好些天,天天去地里看。

等到快要收的时候,不知道哪来的火,全烧了,烧了大半。

当时去通知李三的还是李国,喊着忙着,帮忙救火,把剩下成熟的大半麦子踩的不成样子。

他们的地就在旁边,真不怕把自己家的地也给烧了。

这就是为什么李三要找人做见证,口头说的好好的,该找麻烦依然找麻烦。

李三倒不是觉得做了见证,他们就不找麻烦了,可做了见证他们在找麻烦的时候,李三至少有理去说。

“李天你给我听好了!地我要不回来谁也别想种,你上次不是烧了我地吗?今年我就烧回来,你最好时时刻刻看着。”

“看看看!他疯了,要烧地,村书记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不是说什么放火要坐牢的嘛,快报警来抓他。”大伯觉得目的达成了,他才不相信李三有那个胆子放火。

大伯母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大伯什么。

本以为结束了大伯笑嘻嘻的对村书记说:“小孩闹脾气呢,散了吧散了吧。一个小孩当成真事,找那么多人来看,不嫌丢脸。”

大伯脸上的轻视不屑刺痛了李三的双眼,他冲上去给了大伯一拳。

大伯没料到李三居然敢打他,惊恐的捂着脸,“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李三疯了!又放火又打人!”

大伯母推了李三一把,赶紧去扶大伯,李三被推开后也是懵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愤怒充满了他的身体,大伯的轻笑和周围人的看热闹。

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就在李三发蒙的时候,李国冲了进来,“艹!李三你敢打我爸。”

李国对着李三又踢又打,也没人上前去拦,李三蜷缩在地上。

“你干什么!你怎么打人!”

一截很白的小腿闯入李三的视线,非常的白跟白玉似得,脚上踩着拖鞋,后脚跟微微发红。

孙玉麒原本还在天天上,拿着望远镜随便看,他奶奶就上来了,“走,跟奶奶出去一趟。”

“干嘛去?”孙玉麒问。

“哎,给一个可怜孩子做主,走,奶奶带着你壮胆。”

孙玉麒觉得他奶奶在说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他奶奶胆子大。

孙玉麒放下望远镜的时候,没有看到李三跟他们吵起来打起来,俞亚芳去了贵华叔家,叫上他们。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俞亚芳这么说,贵华叔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说,哑巴吗?二蛋你跑的快你快去,李大一家都是不要脸的,跑快点。”

孙玉麒听着感觉不对劲,二蛋还没开始跑,他就跑起来了。

跑近了,他还有点近视看不慎清楚,硬挤开人群才看到李三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孙玉麒冲了进去,他妈他姥姥太姥姥太姥爷,都是当兵的所以按照传统都是练过的。

孙玉麒一脚踢开李国,“李三,李三你还好吗?”

孙玉麒把李三从地上拉起来,鼻青脸肿还流血了,他盯着被他踢倒在地的李国又补上了两脚。

俞亚芳跟贵华叔赶到,刚进屋俞亚芳扫了一眼,她孙子在踹人。

“老李家是真不要脸了啊!大伯父欺负一个小孩没爹没娘,李天做人不能这样。”俞亚芳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孙玉麒的腿,“去把你李国哥哥扶起来。”

“地包天,朱大田这名是谁给的取的啊?”俞亚芳睨着村书记。

村书记一听俞亚芳的声音就腿软,畏畏缩缩的喊,“小小小姐。”

“什么小姐,现在是新中国,不兴封建更要废除封建。现在日子好了,老秦没命享福,死的早,咱就凭良心,这地当时分的时候写的就是李三他爸的名字。合该就是他的,你们这群人在这闹什么?占了十几年的便宜,孩子长大了该还给他了。”

“臭不要脸!”贵华叔谄媚的扶着俞亚芳附和。

俞亚芳甩了甩手,瞪了他一眼,贵华叔笑嘻嘻的,“婶子说的对。”

“李天家的条子你带了吧?”

大伯母搂着大伯的胳膊缩着婶子,眼神躲闪不敢去看俞亚芳。

“我是老了,声音小了,我说话你没听见吗!”俞亚芳的声音铿锵有力。

“条,条子在家里没带。”

“那回去拿,咱们村不大,不远几分钟的事,快去。”

“俞亚芳这这,是我们李家的事——”

“李家的事?我不是李家人,可这村里谁不是沾亲带故的。李三的奶奶带过我儿子我女儿,在最困难的时候给他们口奶喝,算是我半个妹妹,我儿子女儿都得叫她一声干妈。今天是你欺负我干孙子,我还不能管管,你要踩我脸上吗?”

大伯母又往大伯那缩了缩,“地包天,没条子就重新写条子,字还会写吧?”俞亚芳问。

“会会,小……大老板教的没忘。”

条子写好了,按了手印非常短的几个字,地回到了李三手里。

孙玉麒把条子折好握在手里,搀着李三往外走,贵华叔跟狗腿子一样扶着俞亚芳。

“茉莉奶奶麻烦拿医药箱过来。”孙玉麒扶着李三回了家。

“哟,咋回事,跟谁打架了打成这样,送医院吧。最好拍个片子。”茉莉看到李三头上也有血。

“不用,不用去医院。”李三的声音发干。

“不去医院怎么行……”

孙玉麒看向茉莉摇头,茉莉去拿了医药箱给孙玉麒。

孙玉麒打开医药箱,纱布浸透生理盐水,轻轻的擦拭李三头上的血迹,脸上的。

这是孙玉麒第一次这么仔细看,李三的整张脸,虽然第一次拿到他的照片时,就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李三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十八岁,比现在的孙玉麒还小一岁,牙齿很白皮肤略黑,脸上还有肉带着稚气。

跟现在的李三不一样,照片上的李三很明显是个孩子,现在的李三褪去脸上的肉,鼻梁高挺眉眼锋利是个男人。

“水滴到我手上了。”李三开口。

“啊,不好意思。”孙玉麒看的太出神,浸满生理盐水的纱布,承接不了那么多,顺势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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驮了个大学生回来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