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满学过马术,他上小学的时候。他虽然爹不疼妈不爱的,但别的富二代该有的,他一个也没落下。可他学的不好,总结一句话就是没有天分,学了三年就只会原地踏步。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原主骑马也不是很厉害。他听冬喜描述过“他”以前骑马的样子,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菜。
到底有多菜盛玉满没有亲眼见到过,但光看今天的架势他能领悟一些。比如上马,其实上马对他来说是基本的了,哪有人学了三年马术连马都不会上的。但现在的情况是,原主连上马都要人搀扶。秋寿和冬喜站在他左右两侧,一人扶他一只手,而盛玉满面前,还摆着一张半人高的梯凳。
看到那个梯凳,盛玉满不禁皱起眉头来。
开玩笑,他上马的动作以前可得到过老师的夸奖,夸赞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于是盛玉满推开秋寿和冬喜,又示意他们把梯凳搬走。秋寿和冬喜一脸为难,但盛玉满的表情不容他们拒绝,他们便只好照做。等马身侧的一切障碍物都清空后,盛玉满拍拍手,摩拳擦掌起来。而后他又伸出手,摸了摸马的鼻梁,边摸边在它耳边低声说着话。
冬喜疑惑地看向秋寿。
秋寿脸上露出同样困惑的表情。
和马兄打完招呼,盛玉满信心满满地撸起袖子,左手牵紧缰绳,一个飞跨然后稳稳坐在了马背上,过程不到二十秒,迅速地连站得最近的秋寿和冬喜都没能看清。冬喜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主子是怎么上马的?”
秋寿摇头。
“主子这样一下,那样一下,就上去了。”
他的解释很苍白,冬喜根本没听懂。而后他又问了一句:“主子是何时学会上马的?”这句话声音有些大,刚好能被坐在马背上的盛玉满听见。他一边俯身拍马的脖子,一边笑着回答:“在梦里学会的,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厉害!”
“哈哈哈。”
盛玉满笑得很欢快,心里不禁得意道:这算什么,要是换上马术服,他能做得更好。这古代的衣服又长又繁重,里三层外三层的,完全阻碍了他的动作。嗯,看来得抽空画个衣服的设计图了,让古人感受一下现代人的智慧与简约。
盛玉满上马后,秋寿和冬喜也跟着上了马。昨夜迎接他们的官员田宗早就站在一旁等他们,见他们准备好之后,便也立刻上马,打算亲自带盛玉满在猎场外围好好转转。圣上的意思是不能让王爷去危险的地方,但要让王爷尽兴。如此一来,他只想到一处地方,那处植被茂盛,连着一个天然湖泊,风景不用说自然是最美的。更主要的是那处地方经常出没各种各样的珍奇异兽,王爷见到,肯定会很喜欢。
王爷满意了,圣上就满意,这样他调离这个无人问津的猎场的机会就多了。
临走时,田宗突然指着远处一个守卫,让他过来给盛玉满牵马绳。盛玉满本想说不用,但又怕真的出什么事情,毕竟这匹马现在看来十分温顺,但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受什么刺激发疯呢?他现在很惜命,所以点头同意了。
但当那道身影摇摇晃晃走到他跟前时,他才看清,要给他牵马绳的人竟然是周拓。
田宗昨夜见盛玉满对周拓嘘寒问暖,心中十分不忿,又想到周拓从前在皇城耀武扬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他便想着要在人前给他难堪,搓搓他的锐气,所以才想着让从前堂堂禁卫军统领来做牵马奴。
周拓自然不敢不从。
但盛玉满却于心不忍。他抬头看向田宗,只看到他脸上来不及收回的小人得志的笑容。盛玉满握了握马缰,转眼看向一言不发一直低着头的周拓,突然开口道:“田大人既受命看管猎场,一定对猎场十分熟悉。本王十分爱惜生命,所以,这马绳还是由田大人亲自来牵才放心。”
话音刚落,便见田宗一副惊恐模样。他跳下马,一路小跑到盛玉满身边,躬着身子说:“王爷说笑,下官惶恐。”
“田大人千万别惶恐,本王也没有在说笑,这件事情本王真的只放心你做,你要知道,给本王牵马可是重中之重,若本王骑马受伤了,你猜皇兄会不会罚你?所以啊,自己的命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最好,你也不想让一个身残的人来决定你的生死吧?”
盛玉满每说一个字,田宗额头上的汗就多冒一分。他现在万分后悔为什么要在盛玉满面前给周拓难堪,这不明显搬石头砸自己脚,既没能惩治周拓,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田宗不断扶额擦汗,然后恭敬回道:“王爷吩咐,下官自当尽心竭力。”
盛玉满满意地笑了一声,果然这个身份十分尊贵啊。
“那就出发吧。”
盛玉满最后不咸不淡地说道,田宗领命,扯着袖子去牵马绳。周拓被留在了行宫守卫,他看着大队人马渐行渐远,嘴角突然牵起一抹嘲弄的笑。
翠岚山间,一黑一白身影正沿青石台阶快速上山。白衣男子身后背一竹篓,篓中装着不少山中采集到的药材。黑衣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长剑,走在白衣男子身前,两人步伐一块一慢,中间隔出很长一段距离。行到一处平地,白衣男子停下了脚步。他扶着一旁的树干弯腰喘着气,边喘边絮絮叨叨:“不行了,我得休息会儿。让你陪我出来采药,是想让你给我解解闷,你倒好,一言不发,怎么会有你这么闷的人。早知道,就应该让你烂在将军府,也好过让你看到我这般狼狈的样子。”
黑衣男子没说话,向下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双脚立于石阶上,目光看向远方。
白衣男子放下竹篓,找了块石头坐下,继续说:“你要感谢我,你和小王爷退婚之后,你将军府的门槛是不是快被媒婆踏破了?是我解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要不是我带你出来散心,你现在还周旋于京中各家名门坤泽当中呢。当然,也不是兄弟我见不得你成家立业,兄弟了解你,知道你无心儿女私情,京中的坤泽你多半都不放在眼里。要说你这婚事取消的也太迅速了,我以为凭你此次前往北疆九死一生寻回魄筋草,小王爷会对你情根深种。没想到竟然让那周拓白捡了个便宜,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原因,那三天你究竟去做什么了,连我也不肯说吗?”
说了一大段,白衣男子,也就是薛行舟已经说累了,他从腰间取下水囊,喝了两口后才缓过来。他身边的黑衣男子自然就是被皇上允许多休沐一月的司徒骁,听完薛行舟的话,他深邃的眼眸闪烁了两下,但最后他仍没开口解释。
有些事情,薛行舟不需要知道。他和温舒的事情,不该将薛行舟扯进来。
见司徒骁仍旧是那副表情,薛行舟无奈地耸了耸肩。司徒骁不想说的,就算他把嘴皮子磨破了,也休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个字。所以对此,薛行舟认命了。况且,他也不想逼司徒骁,他这个好友心中秘密太多,逼紧了,搞不好会和他割袍断义。
“好了好了,我要继续上山采药去了。这趟陪我出门我看你是百般不情愿,我也不强迫了,我们就此分别了,不管你是要回将军府还是回军营,我都不管你了。”
说话间,薛行舟已经重新背起了竹篓。这下司徒骁终于转过身来看他了,他的眼神凉凉的,好似一点温度都不带。
薛行舟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不想回去啊?还是说你舍不得我?”
“你能行?”
薛行舟不禁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十岁就和老头子出来采药了,你少看不起我了。”
“我看你爬山直喘气,以为这是你第一次上山采药。”
“哇,司徒骁你开玩笑的样子还真可笑,我到底是为什么直喘气你不知道吗,你走那么快,我要不是为了追你,会喘气?而且,你是将军我是太医,你是乾元我是中庸,我们之间有体力差,很正常!”薛行舟很久没有这么无语过了,他以为他这个好友在边疆十四年多少能学会怎么做人,没想到他还是平常寡言少语,开口却能直接把人气死。
找他来陪自己采药简直是大错特错!
司徒骁无奈一笑,他刚想对薛行舟说抱歉,却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声高亢的鸣叫。他皱起眉,抬头凝神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薛行舟注意到他突然变得凝重的表情,便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司徒骁抿了抿唇,说:“是海东青,北疆人豢养用来传递信息的凶禽。”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薛行舟喃喃道。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
“小王爷,小王爷现在在猎场。如果北疆人是冲小王爷来的……”猎场就在翠岚山另一边的山脚,如果海东青的出现不是意外,那么就意味着有北疆人埋伏在猎场。
“司徒骁,快去救小王爷!”
薛行舟朝司徒骁大声喊道。
“唰”,一道冷冽的箭擦着盛玉满耳畔飞过,然后直直射进他身后的树干上。树干发出清脆的裂响,然后当着盛玉满的面裂了一道大口子。
盛玉满被吓得直抽气。
三分钟之前,他还在湖边感叹无污染的古代环境有多美妙,突然从天上飞来两只大鸟,二话不说向他伸出尖锐的爪子,要不是身后禁卫军反应快,被大鸟撕扯断臂的人就是他了。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结果,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几十个黑衣人,每个人都想抓他。
这个时候盛玉满才突然惊醒,他是遇到刺杀了。
天爷啊,他怎么就这么命途多舛呢。
朝盛玉满放的箭大多被秋寿和冬喜拦下了,他们左右夹击,护着盛玉满往后退。禁卫军早就和那些黑衣人扭打在一块,你一刀我一剑。盛玉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吓得已经失去言语。蓦地,他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已经死去的禁卫军的尸体。当下他脚一软,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那些黑衣人招式狠厉,直击要害,禁卫军渐渐不敌。眼看有两个黑衣人朝他们袭来,秋寿立刻对冬喜说:“保护好主子,我去拦下他们。”
冬喜不疑有他。
盛玉满眼泪汪汪地看着秋寿的背影,担忧地说:“呜呜呜……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死……”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抓着冬喜的衣袖,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迫和冬喜分开。这种情况,他落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围在秋寿身边的黑衣人越来越多,纵使秋寿武功再高,也是寡不敌众。
再这样下去,秋寿就要死了。
而这时,盘旋于空中的大鸟突然向盛玉满的方向猛冲了过来,冬喜用剑气震开一只,紧接着另一只又冲了过来,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盛玉满被冬喜推开,倒在了地上,眼见大鸟的爪子撕破冬喜的衣服,在他身上划出道道血痕,盛玉满大脑一片空白。
“唰”,又是一支箭擦着盛玉满的脸颊向后飞去,脸颊瞬间一热。
盛玉满愣了一下。
正当第二支箭要射中盛玉满脑门时,一个身穿黑衣但却不是黑衣人那般打扮的男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到盛玉满面前,仅用一只手就接住了那支箭。盛玉满抬头去看,只看到一张堪比吴彦祖的脸。
那人张嘴,问他:“有没有受伤?”
盛玉满摇头,眼泪如决堤一般,他猛地向前一扑,抱住那人的腿,大声喊道:“帅哥,救命!”
真的没有人看啊,救命啊,求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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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被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