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肖微白又重复了一遍,眼睛红红的,语气还带了些委屈和不满。
“我怎么骗你了?”季潮问。
肖微白不说话,只是用通红的眼睛盯着他。
两个人的脸凑得那样近,说实话,季潮看着他,心里也有千般万般不忍心了,他哪里看得下去肖微白这样说着说着话就哭了。
“眼睛怎么红了?”季潮抬手握住他捧着自己的脸的手,说:“怎么还哭呢?”
肖微白一听,顿时不高兴了,颇有些要闹人的劲头:“那又怎样?”
季潮笑了,又耐心哄他:“我们别在这儿蹲着了好不好?夏天夜里多蚊子,等会儿你腿上手上都是包了。”
他听了,在大脑里思考了一会儿,才踌躇不定地说:“可是……”
“算了。”他忽然又想通了似地改口,吸了吸鼻子,又说:“我不要蚊子咬我。”
季潮轻笑,说:“好,现在回去蚊子就不会咬你了。”
他站起身,蹲久了眼前有些发黑,撑着膝盖站了会儿后,准备把人拉起来,结果肖微白又不愿意起来了。
“腿麻了。”他有些委屈地说。
季潮拿他没办法,看着蹲着的人就这么抬头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他也心软,于是说:“那我背你,好不好?”
肖微白这下肯了,点了点头。
季潮弯了弯腰,等他上来。
肖微白站起来,蹲太久了这会儿还有点站不住,磨磨蹭蹭才爬上去。
季潮背着他走,也不觉得他重,倒是背上的人喜欢乱动,他好几次都是颠了颠才能背稳他。
他知道这时候跟背上醉得迷糊了的人说话肯定没什么用,大概肖微白也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了,明天醒来也会忘掉。
但他还是要说:“肖老师。”
“嗯……”背上的人嘟囔着应了声,他的嘴唇贴在季潮后颈上,好像在亲吻。
“你说,明天等你醒了,要是不认账怎么办?”季潮失笑。
“什么……什么不认账……”他倒还真的听到了,不过这时候大抵是听不懂的。
“你亲了我,抱了我,还说喜欢我。”季潮故意道,虽然这些话里有些不太准,可是跟醉酒的人也不必说得太准,于是他笑着说,“这些你可都要记得。”
“嗯……我记得……”肖微白说。
“你上次跟我亲完,还不是翻脸不认人了?”季潮笑着说,“你倒还真是没良心,明明我们是你情我愿地接吻,怎么搞得好像我强迫你似的。”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啊,不然,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啊。”他失笑,叹气道。
“你还说,要跟我复合。”见他不应话,季潮又试探性地开了个玩笑。
“嗯……复,合?”肖微白晃了晃脑袋,明显对他说的话十分有十二分的不认同:“不,我……没说。”
“我……”他吐了吐舌头,只说了一个字出来。
“你什么?”季潮想知道他反驳完后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又没……没分手。”他说。
季潮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他原以为,肖微白即使是醉了、即使现在允许他胡说八道,他也不愿意说一句复合,但没想到他会直接说他们根本没分手,不需要复合。
季潮嘴角扯了扯,眉头也皱起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闷,喉咙好像被刺头堵住,不能说话。
但究竟是说不出,还是不想说,亦或是不敢说,他也理不清楚。
他只知道,此刻他很想吻他。
但是他不能。
一路无言,季潮把他背回宿舍,放在床上安置好,可是肖微白偏偏要乱动,躺上床了,被子还没替他盖上就先被他踢掉了。
季潮也是无奈,头一次知道他喝醉了这么难缠,不过他也挺乐意让他缠着的。
他踢掉一次,季潮就帮他捡回来一次,最后还是肖微白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在一直帮他盖被子,嘟囔着拒绝:“不……不盖……好热。”
季潮只好放下被子,跟这个沟通不了但还是要沟通的人说:“肖微白,别踢被子了成不成?”
季潮一说,他就点头:“好。”
季潮哭笑不得,心想他这种时候倒是听我的话了,而后说:“拿我帮你盖上?”
“不……不要,很热。”他又拒绝。
“那等你凉快了再盖行吗?”季潮跟他商量。
“好。”他点头,然后翻身侧躺着。
季潮以为他要睡了,就准备起身,结果又一下子被翻过身的人拉住了胳膊,而后,他就听到肖微白喊道:“季潮,你怎么,怎么不上来啊?”
“我上来?”季潮觉得他应该是把现在的他们当成了还在热恋时的他们了,有些无奈,解释道:“不行吧?”
他要是真的上了床,跟他睡了一个晚上,醒来之后说自己什么都没干,肖微白信不信另说,恐怕是又要躲着自己了。
“为什么?”他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有泪,“为什么?你不……不和我一起……睡?”
“我不能。”季潮耐心解释。
他可不想又一次被肖微白躲着走。
再任性一回的后果他不想要。
闻言,肖微白吸了吸鼻子,很委屈:“为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不爱我了?”
“没有。”季潮又一次心软,于是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说:“我爱你。”
可是现在就算说一万遍“我爱你”也没有用,肖微白只在意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明天醒来,他不会记得季潮说的话。
所以季潮的“我爱你”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而已。
“你先松开,我去上个厕所,待会儿回来陪你睡。”季潮说。
“嗯……好。”他总算是同意了,一松手,季潮就起身了,帮他盖好被子,看着半醉半醒的人,心情有些沉。
他出去抽了根烟。
回来之后,肖微白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已经熟睡的人,伸手帮他掖了掖被子,而后回了自己床上。
也不知道他明天醒过来还会不会记得今晚的事情。
季潮心想。
还是不要记得吧。
我真不想他再躲着我。
-
隔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季潮跟以往一样先醒了,肖微白昨晚宿醉肯定没那么快醒。
结束支教,今天就要回去了。
季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坐在桌前,写了会儿支教心得。
每个来支教的老师都要写,是上级要求的。他趁着现在闲,所以先动笔写了。
等肖微白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坐在对面,背对着他的季潮,呢喃了一声,对方就回了头。
他睁开眼醒了醒神,扶着床坐起来时,一杯温水就递到了自己面前。
他抬头一看,季潮就站在他面前,说:“醒了?头疼吗?要不要喝点水?”
肖微白也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接过水慢吞吞地喝着,喝完后才说:“不疼。”
说完他就后知后觉,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肖微白抬头看季潮,发现这人还在盯着自己,就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下他的名字:“季潮?”
“嗯。”他说,“怎么了?”
“昨晚……我不会喝醉了……吧?”肖微白内心十分忐忑,因为他只记得自己在饭桌上喝第一杯酒的时候了,其他都不记得了。
“嗯,醉了。”季潮说。
肖微白心想不会吧?他怎么这副表情?我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而后,他握着水杯,犹豫地问:“那,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我……”季潮说了半句,而后笑了笑,又改口道:“我抱回来的。”
“啊?”
肖微白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惊讶什么?我抱得还少吗?”季潮一脸自然。
肖微白宁可自己现在还在做梦,这样就能直接上去揍他一顿后让他重说了,可是他在被窝底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痛过之后才接受了现在不是在做梦这个现实。
“你?抱我?”肖微白有些不敢说了,怕自己再问,什么都能从季潮嘴里说出来了,而后斟酌一番,吸了吸鼻子,说:“真的吗?”
“还能有假?”季潮轻笑,故意道:“还要我告诉你,你昨晚还做了什么吗?”
“不用了!”他立刻说,说完就把被子盖过自己的脑袋,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觉。
“好了,你要谋杀我前任啊?”季潮笑着去掀他的被子,可无奈被子里的人听了他这句话更加羞愤了,紧紧抓住被子不肯松手。
“你别拽我!”他在被子里闷声说。
季潮松开,好声好气道:“出来吧,其他老师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在等我们了。”
闻言,肖微白又一下把被子翻了过来,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有些气地说:“季潮,昨晚发生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过,赶紧忘了。”
“好。”季潮眉眼弯着,其实这时候他说什么自己都会说“好”的,但他根本忘不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肖微白这才装作大度地不跟他计较了,虽然心里还是一阵堵得慌,但是他嘴上也说不出来实话。
他忙不迭洗漱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才跟季潮说话:“好了,走吧。”
季潮点头,但心里还是在想,他就这么着急走啊。
肖微白当然也不是着急走,只是人一尴尬得不想说话就会找事情做。
况且今天本来就要走,他不收拾东西,那等着干嘛?
两人把行李放在了车上。肖微白是自己开车来的,自然也是自己开车走,季潮则是跟着其他老师一起坐张老师的车回去。
今天是星期三,学校原本的老师也都还在上课,肖微白和支教老师们一起去了食堂吃早饭。
临走前,季潮还找到肖微白,正要说话,肖微白就打住了:“等下,你不会是想临走前突然跟我说我昨晚干了什么糗事然后让我回去的一路上都不舒坦吧?”
听他这么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季潮忍不住笑,解释说:“不是。”
肖微白松了口气,觉得只要不是这个,其他都好说。
季潮好似试探又装作自然地问他:“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吗?”
“什么?”醉酒睡了一晚,肖微白感觉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之前说,如果我去找你,你可以考虑,”季潮也不害臊,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接着道:“可怜我一下。”
“啊……”肖微白记起来了,他还以为季潮说的是自己昨晚答应了他什么,没想到是这个。
他更没想到,季潮居然现在还惦记着这件事,于是斟酌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你找我的那天我心情好,就同意跟你见面了。”
他没有完全拒绝,季潮悬着的心松了松,而后一笑,说:“好。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换你找我。”
肖微白忍不住笑了笑,心想有时候真是佩服现在的他,说话怎么那么直接?
“好。”
肖微白比他们先走,于是季潮就这么看着他开车走了。
他望着他走时的那条路,两旁都是绿油油的田地,今天的天气也倒还不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那么就意味着,肖微白现在不是特别排斥他了。
他有机会把人追回来。
下章开始回忆部分啦((つ≧▽≦)つ
悄咪咪说一下,这篇的字数大概在30w,不过可能也写不到30w
O_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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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N-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