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开了空调么?”季潮的毛巾挂在脖子上,一脸笑意地看着肖微白。
肖微白盯着他不出声。
他就知道。
季潮,是故意的。
肖微白忍不了了,没好气地直接道:“季潮,你能再幼稚点吗?”
说完他又觉得,这么骂人好像不太过瘾。
季潮轻笑,不可否认地点了点头。
他一看,心说你还敢点头?
“你没完了啊?”他瞪着这人。
“别生气,我是真忘拿了。”季潮说,但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那你笑什么?”肖微白不信。
季潮嘴角的弧度还弯着,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眼眸深邃,换作以前,肖微白看见他这样,一般会把这种眼神称作深情,然后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过去吻他。
盯久了后,肖微白就先败下阵来,嘟囔了一句:“你……看我做什么?”
“这么久了,你对着我还害羞啊?”他终于笑出声。
肖微白一时语塞,别扭道:“什么叫我还对你害羞?要是以前的话肯定不会,那现在不是都已经……”
话说一半,他又戛然而止,意识到现在说这些貌似不太合适,犹豫着要不要换个话题。
没想到季潮却主动道:“你害羞也挺可爱的。”
肖微白一听,瞬间红了耳根子,呆滞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他想说“这关你什么事?”,还有“我都多大了你还夸我可爱?”,但这些他还是都没说出口,最后只说了句:“……哦。”
“这空调也不是很冷。”肖微白说,他摸了摸后颈,感觉自己的体温又上升了,而后看了眼季潮,忍不住说:“你赶紧把头发擦擦吧,别感冒了。”
宿舍里的空调有些年头了,制冷效果不是很好,但这屋子小,总归来说不算太热。
可肖微白却要拿这个当借口,季潮背过身擦头发,也不拆穿。
趁着他吹头发的功夫,肖微白拿着衣服进去洗澡。他觉得自己要是真的继续跟他共处一室下去,两个人恐怕都得尴尬。
我跟前任聊那么多干什么?
他这样斥责自己。
啊,其实,分手了也不是不能继续当朋友。
他又想。
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肖微白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时看到季潮在桌上写字,看了两眼就背过身。
他怕等会儿一不小心又跟季潮对视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跟季潮的关系又有了一些转变。
只不过是从没有联系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有时候跟他相处挺尴尬的,但肖微白在心里问自己,他不觉得排斥。
快速弄干头发,肖微白坐到位置上开始整理今天的照片。
季潮知道他的习惯,于是他工作的时候他也没有去打扰他。
等整理完,已经快九点了。
来了这里之后,肖微白几乎每天都早睡早起,作息硬是被调过来了。不然换作以前,都是十二点过后才睡觉的。
关了电脑,肖微白一个没注意,季潮就走到了他身旁。
他错愣着抬头看他,又看到了季潮手里拿着的开水壶,听到他说:“喝点热水吗?”
“嗷,行啊。”肖微白立刻又坐直了,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他。
季潮离他这样近,现在还是两人刚洗过澡的时候,肖微白有些晃神,不由得胡思乱想。
他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是换了新沐浴露么?跟以前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肖老师。”季潮忽然喊他。
他回过神,下意识问:“怎么了?”
“倒好了,你记得盖上盖子。”季潮还没走,只是把开水壶放到另一个桌子上了,又继续说:“有点烫,先别喝。”
“哦……”肖微白一边应着,一边把水杯往自己口边递,吹了一下就喝进去。
然后就被烫到了。
季潮无奈笑着,伸手帮他把水杯放下,而后盖上了盖子,说:“我说什么来着?”
他说的话他倒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光顾着应了。
肖微白吐着舌头,有些窘迫,略有不服气地说:“我那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的?”
“嗯……”
“那你以后小心点。”
肖微白低下眼:“……哦。”
季潮笑了笑,也是拿他没办法,然后顺势坐到他床上,继续说:“没见面也没联系的这半年多,你过得好不好?”
肖微白怔了怔。
他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肖微白心里又在纠结,那我要不要也自然一点、坦诚一点?
“哦,挺好的。”他又一次说了违心话。
不过说到底,这其实也不算违心话吧,毕竟除了他们刚分开的时候肖微白失落过好一阵,那时候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应该再和他好好说一说的。其他时候他都没有心情不好,都在很努力地调节,说服自己,说其实没有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那叔叔阿姨呢?”季潮又问。
“他们也挺好的。”肖微白这次说的是真真正正的实话。
他的父母很开明,从肖微白喜欢上季潮开始,就一直在跟父母谈论他,直到他们在一起,他的父母始终都是直到季潮的存在的。
只不过肖微白没有告诉父母他和季潮分手了,这半年多里,每次父母问起他,肖微白都会说他在忙。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把季潮带回家的,可是没等到这个计划实施,季潮就已经跟他分开了。
他的父母不知情,以为儿子的感情很顺利,他过得很好,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因为他忧心,同样过得很好。
肖微白不想跟他们说,那段时间总是会有种挫败感,也会觉得十分后悔,但是等劲头过了,他又觉得,其实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安慰自己其实未来还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季潮盯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不太相信地说:“是吗?”
“可是我不太好。”
“啊?”他没想过季潮也会这样把自己的难过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你要安慰一下我吗?”季潮继续说。
肖微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问了句:“你要我安慰你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季潮诚实道,“抱我一下就好了。”
话已至此,肖微白才发现他坐在了自己的床上,而后又撇过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个……”
“就抱一下,不做别的。”季潮看着他,声音有些低。
他这副样子,不知道别人看了会不会于心不忍,反正肖微白会。
于是他犹豫着起身,走过去附身抱他。
抱他的时候,肖微白还想着,怎么他的体温跟我的不一样?我的怎么就这么烫?
还什么就抱一下,不做别的。肖微白磨了磨牙,心说谅他也不敢做别的。
可他这样的想法持续了不到两秒,自己就被揽紧了腰,被身下人一带,猛地跟他一起倒在床上。
肖微白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手先下意识地撑住了床,对方揽着他的腰不松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肖微白就这么被迫压在了他身上。
“你你你……这干嘛啊……”肖微白原意是想质问,可是一说话,就变得磕磕绊绊起来。
“抱一下。”季潮揽住他的腰,又往下压了压,故意似的,在他耳边吹气,语气暧昧,像是求可怜一般,声音很低:“好吗?”
肖微白心里有一丝痒,虽然说他不是不想,但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非常不合适。
两人鼻尖都要碰到了,这么近的距离,肖微白盯了他不过半秒,就认输了,说:“……好。”
他也不动了,就这么跟他抱了会儿,心里自暴自弃地想,抱就抱吧,不就是分手了吗?分手了抱一下又不会怎样。
抱着这个想法,肖微白一直没动,身子一点点下沉,跟他贴在一起。但贴了没多久他就受不了了,连忙说:“好了……好了吧……”
“不太够。”季潮不肯松手。
他没注意到,身下的人眼睛有一点红了。
肖微白苦恼,心想那旧情人这么一直抱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他说:“那个……要不你先松开我,我们明天再抱吧?”
季潮没应声。
“季潮?”肖微白又喊他,感觉到自己腰上又紧了些,他又窘迫又无奈。
“不行。”季潮闷声说。
“那……那你要怎样?”肖微白真是拿他没办法了,但自己又不是完全压在他身上,就这么撑着还是有些累的。
季潮闷了会儿,而后问:“能亲吗?”
肖微白:“?”
“亲……亲?”肖微白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又气又笑,心想说好的不做别的呢?
“不行。”他当然是拒绝了。
然后季潮就又继续闷着不说话了,连带着手也用力,抱得更紧了。
肖微白感觉自己快完全压在他身上了,彼此的心跳都可以听得非常清晰。
他有些不自在,语气里有些怨他的意思:“你……不是说不做别的吗?”
“可是我问你了。”季潮的语气听起来的确有些委屈和可怜。
“问我?问了……也不行啊……”肖微白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他抬眼看向季潮时,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迫切想要和他亲昵的意思,肖微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他对于季潮的提议也有些心动。
不就是亲个嘴吗?有什么不行的?
肖微白放弃挣扎。
算了,就当他是炮.友吧。
炮.友之间亲一下应该没事。
他犹豫着往下靠近,然后发觉自己实在不敢直视季潮时,肖微白就干脆闭上了眼睛。
季潮见他愿意了,轻轻一抬头,就吻住了他。
对方似乎又变得很敏感,亲一下睫毛就忍不住轻颤一下。
他忍不住地松开在他腰上的一只手,握住他的后颈,吻得很深。
他的舌头伸进去时,肖微白就有些抵抗不住了,况且他现在还是压在他身上的姿势,这让肖微白觉得不是很舒服。
季潮忍不住去舔他的牙齿和嘴唇,没成想肖微白受不住,他一舔舐,他就忍不住抖,被堵住了嘴还要说话:“……唔……等一下……季潮……我……”
季潮好似不管不顾,失而复得一般,脑子里听不进他的话。
肖微白的腿分开,膝盖卡在季潮的两腿间,受不住他的亲吻时,就容易乱动,可是他一动又会被季潮制止。
就这样不进不退的,肖微白招架不住,眼眶也有些微红。
好不容易两人分开了,季潮还十分不舍地又咬了咬他的嘴唇。
肖微白见他终于松开了,自己也冷静下来,边喘气边和他对视。
不知怎的,他感觉季潮还想来。
于是肖微白也不耽搁,扶着床就起了身,坐在一边。季潮没有阻拦他,他起来了自己也就跟着起来了。
“怎么了?我咬疼你了吗?”季潮凑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的嘴唇。
肖微白不自在地推了推他,但也没用多少力,抿了抿嘴,说:“没有。”
其实是有,但他觉得说了好丢脸,于是就不说。
季潮轻笑,被推了也没有一丝的恼,反而继续靠近他,温柔地在他嘴唇上吻了吻。
这次蜻蜓点水的吻和刚才的吻截然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有些动情,肖微白没有躲开。
别人分手重逢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肖微白感觉自己心情又变得糟糕透顶了。
这样一弄,他也很无措,心想就不能让他体面一点吗?
这样稀里糊涂地和前任接吻,真的好吗?他扪心自问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
说到底,稀里糊涂的是他自己,还是他早已乱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