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谈一迟打完那通电话，肖微白回到了卧室。
他在床上躺了会儿，深感惆怅。
肖微白没想到，季潮的母亲已经去世，还是在他们分手后的一个月，对于这个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想，物是人非，没办法的事情，天注定的事情，他们就是经历了。
他尊重逝者，虽然当时他也没得到多少尊重。回忆跟玻璃渣似的，又刺激到了他的伤口。
肖微白翻出两年前季潮送他的陶瓷小猫，盯着看莫名有些心酸，季潮送过他很多礼物，但这是第一个，所以他格外珍重。
还没跟季潮在一起时的肖微白大概不会想过后面会经历这些事，现在跟他的处境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呢？他想，总不能因为天注定，他就一定要经历这些，可命运往往会打折这些不现实的想法。
他有些烦躁。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谴责，没有担子要背，他们还能回到从前、重新开始么？
如果肖微白不抱以希望，那他今天也不会去季潮家。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多么令人触动，单纯是他知道季潮不想放弃。
两年前肖微白看出季潮的无措，他可以无畏离开，可现在前面一点荆棘也没有，他没道理还要一直退。
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里最险峻的小道，也总是最好的。*
他想，季潮应该也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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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肖微白正在一个花园给客户拍外景照，休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这通电话。
“我是季潮。”那头的人笑了下。
“哦，有事吗？”肖微白低眼看了一下自己给季潮的备注，已经从“季潮”改成了“追求者”。
虽然他觉得这样的行为挺幼稚的，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时刻保持被追的姿态。
以前是他追季潮，现在反过来的样子，好像也不错，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跟他复合的。
“今天有空吗？”季潮询问。
“可能有吧，在拍摄，不知道几点结束。”肖微白简单地说，心想自己绝对不能显得很着急跟他讲话，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想和他聊天。
绝对没有。
“那你有空的话，可以跟我说一声么？”季潮又问，“想约你。”
“跟你说干嘛？你不能主动来问？”肖微白故意道。
网上说，男人要是真的在意你，就会关注你的一切。
肖微白对此深信不疑。
季潮轻笑，似乎是拿他没办法，亦或是自己自愿的，总之还是答应了他这“无理取闹”：“好，那我过几个小时再来问你吧。”
“哦。”肖微白说完，见他既不挂电话也不继续说话，又忍不住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语气，跟审问犯人似的。
季潮忍住没笑，觉得猫咪面对他还是没什么长进，又说：“没有了。”
“哦，那我挂了。”肖微白说完，听到一句好，等了两秒才挂了
肖微白把手机塞回兜里，心想自己是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追求者的问候就胡思乱想的，他哪是这种人，季潮因为他欲壑难平才是真的。
接下来，肖微白专注着帮客妹拍完剩下的照片，给她过目后，她觉得可以了，然后就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接了一通电话之后他就没接到季潮的电话了，他奇怪了一秒不到，看到微信冒出的小红点又冷静下来。
追求者：【结束了吗？】
过了几分钟。
追求者：【看来还没有。】
过了一小时。
追求者：【现在结束了吗？】
几分钟后。
追求者：【还是没有啊(TT)】
半小时后，也就是现在，肖微白看完信息，心想他还真是隔一会儿给自己发几条信息啊。
肖微白不免心想，这么痴情？
那他还是回两句吧。
white：【下班了。】
对方立刻就回了他，肖微白猜测可能是因为现在是暑假，他太闲了。
追求者：【＞＜】
肖微白：“？”
季潮什么时候学会了发这些颜文字了？花里胡哨的。
肖微白在心里冷哼，又打字：【有什么事就说吧，说不定等会儿我又有事了。】
追求者：【那现在我可以预约一下么？想约你吃个晚饭^ ^】
肖微白停了一下，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在思考，而是他觉得不能太快回他，隔了十几秒，他才回信息。
white：【哦，可以。】
white：【去哪儿吃？吃什么？】
季潮发过来一个定位。
追求者：【去吃这家日料？】
white：【嗯，等会儿过去。】
追求者：【好呢＞＜】
肖微白收起手机，心里暗自泛起涟漪，觉得自己装高冷非常成功，季潮有没有感觉到他不知道，反正他先高冷一下。
到了日料店，肖微白看见季潮在门口站着，就走过去，随口道：“你这么快？”
“没有，刚到。”季潮答道，又朝他笑了笑，“进去吧。”
男人普遍都会说的一句话，看来是等了很久了。
“嗯。”肖微白没多说话，只是偷偷看了他一眼，凑近他的那一刻，肖微白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第一反应是他见自己居然还喷香水，好心机！
但是第二反应却又让他想起来，这好像是季潮用的沐浴露，那也是刚洗了澡来见他的，也好心机！
这人完全就是没脾气似的，一直对着他温和地笑，肖微白承认他这样确实很合自己的心意，但是，他那些小心思还不能够打动他，季潮还是有待考察吧。
肖微白跟着他走进去，在一个靠窗位置上坐下来，他坐下来就看到窗边的落日，觉得还挺好看，拿起手机就拍了一张。
季潮撑着下巴，笑问：“怎么突然拍照了？”
肖微白觉得他莫名其妙的，说：“这好看啊，我就拍了。”
“那你看我好看吗？也可以拍拍我。”季潮轻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肖微白：“……”
他很没出息地红了耳朵，尽管知道他这是故意的，但还是有些羞，忍不住嘴硬：“你从哪里学来的追人技巧？这么烂。”
“能让你脸红，也不算太烂了。”季潮抬手表示无辜，意思是他的确耳朵红了，不怪自己。
肖微白：“……”
他说话的时候头顶好像自带两个妙脆角怎么办？
照现在看来，肖微白暂且没办法抵挡这人的不要脸。
“你闭嘴吧。”他咬碎了牙齿最后也只憋出来这一句。
“好的。”季潮看起来听懂了他的话，然而下一句又来了，“你还要再拍一张吗？这次可以把我也拍进去。”
肖微白：“……”
“你可不可以别那么……”肖微白觉得他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虽然他拿拿他没办法，但是给他拍是绝对不可能的，“好好说话。”
“好的。”季潮又应他。
“肖微白。”季潮又喊他。
“干嘛？”他感觉自己已经免疫这人的不要脸。
“两年前你找我做模特，现在还算数么？”季潮问。
肖微白疑惑：“这还算？按理来说，我们的合作早就终止了。”
“是这样，但是，我可以免费给你拍，你以前不是说，我长得好看么？”季潮意有所指，没朝他很暧昧地笑，仅仅只是在原地，眉目温柔地看着他，肖微白就有点受不了他了。
肖微白扯了一下嘴角，他只能尽量不去跟季潮对视上，一边又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工作室现在有长期合作的模特，也犯不着季老师过来帮忙，不用浪费时间。”
“帮你的忙的话，不算浪费时间。”季潮说完，来了个他比较在意的点，“有了长期合作的模特，是那天我看到的那个男的？”
肖微白回忆了一下，确定他只看到了苏以铮，没从他的语气听出来别的意思，于是回答道：“是啊，这人长得也还行，主要是特别适合模特这个行业。”
“特别适合？”季潮重复，嘴角的弧度自动下降两个度，但可惜不是肖微白能察觉到的程度，“那肖微白，我跟你合作的时候，你就没觉得我也挺合适的？”
你合适个屁啊，我当时只觉得你比较合适当男朋友，肖微白觉得他可能没什么自知之明。
肖微白抿了一下唇，说：“没有。”
“真的吗？”季潮叹气。
你叹个屁的气啊，肖微白觉得不主动说，这人是不是就意识不到了。
“是啊。”肖微白无所谓了。
“那肖老师觉得他好看，也会觉得他比我好看么？”季潮说着，盯着他的眼睛。
肖微白有种被对象掐住回答死亡问题的感觉，但是很可惜，季潮也并不是他的对象，所以他说：“你们各有各的好看吧，类型都不一样。”
这时候肖微白可能有点感觉到季潮问他这些，也是第三次提起苏以铮了，再不发现季潮的心思怕是也没道理了。
肖微白挑眉，直截了当：“怎么？你吃醋啊？”
“是啊，我吃醋，那你要哄我么？”季潮也不遮遮掩掩。
肖微白：“……”
他以为季潮至少会嘴硬一下的，谁知道他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那也没办法，我没这个义务哄你，毕竟现在是你追我，不是我追你。”肖微白摊了摊手。
到底谁在追谁啊？
“嗯，我知道。”季潮也没闹，“那你骗我一下也行，以后还是说我最好看吧，毕竟我在别人面前也是说我最喜欢你。”
肖微白怔住，眼睛控制不住地眨了两下，他有些懵，这人怎么从好不好看的问题说到喜不喜欢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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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门》安德烈·纪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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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N-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