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白锦轩被一泡尿憋醒。
他坐起身,茫然地呆了一会,低头看向熟睡的白锦凯,呼唤他:“白锦凯,白锦凯。”
白锦凯仰躺着流着哈喇子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有醒转的迹象。
白锦轩皱皱眉,伸手一下下拍向白锦凯的脸:“白锦凯,白锦凯!”
白锦凯哼了哼梦呓:“呃,老板,升职,加薪,买房,好兔窝……”
白锦轩一愣,想了想,伸出双手使劲摇白锦凯:“白锦凯,白锦凯……”
“嗯……嗯?”白锦凯这才悠悠醒转,“怎…怎么了?”
“我要尿尿。”白锦轩很实诚地说。
“嗯?什么尿……尿?啊啥?”白锦凯“垂死病中惊坐起”,“哦,你要尿尿啊!”
白锦轩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哦……”白锦凯使劲按了按太阳穴,“你……去厕所,然后站在坑旁边,把……那个掏出来……握着对着坑尿就可以了?”
“那个是哪个?”白锦轩一脸纯真。
白锦凯脸一红,双眼不停眨巴:“额,这个……那个就是这个,这个就是那个……”
“是那个像象鼻子一样的东西吗?”白锦轩忽而想到什么问。
“啊……噗嗤。”白锦凯没忍住笑了,“你……要那么形容也不是不行。”
“那个东西好麻烦。”白锦轩很认真地说,“可以把它剪掉吗?”
“No——no——no——no,”白锦凯大惊失色差点破音,“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白锦轩歪头不解,“可是它真的很碍事。我还是兔子的时候没有这个,行动起来特别轻松。”
“不不不不能剪!”白锦凯努力镇住这位爷,“没有……没有为什么!反正绝对不能剪!”
“可是没有为什么,那为什么不能剪?”白锦轩歪头不解,“我想剪的理由是它碍事,你不让我剪又不说理由。”
“啊……啊。”白锦凯不停眨眼睛脸红得像猪肝,“反正就是……不能剪。剪了的话……你就……不是男人了!是……不男不女的……怪胎!而且……你还要……用它上厕所!反正不能剪!”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你不是还要上厕所吗?快去吧!憋久了……会憋坏的!”
“哦。”白锦轩如梦初醒般,“对哦。”
说完他下床穿上拖鞋上厕所去了。
他出门后白锦凯呆坐了一会后拽着被子蒙住羞红的脸小声嘟囔:“哦——天哪。”
白锦轩进洗手间后现学现卖,感觉还不赖,不禁满意地笑了笑,但他老感觉哪里不对,之前白锦凯上厕所有哗啦啦的超大水声,而自己上厕所一点声音也没有。
白锦轩越想越奇怪,偏头冲门外大声问:“白锦凯,为什么我上厕所没有哗啦啦?”
正在门外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刷牙的白锦凯一怔,不解地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哗啦啦啊?”
“就哗啦啦的声音。”白锦轩认真地回应,“你上厕所有哗啦啦的声音,我没有。”
“嗯……嗯?哦。”回过味来的白锦凯伸手打开门,“那是因为我上完厕所冲厕所……”
他下意识看向白锦轩,脸一下红了,目瞪口呆,牙刷差点掉地上。
他匆匆关上门原路折回,隔着门板羞涩地说:“你……你先把裤子穿好!”
门内静了一会后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白锦凯背靠门板瘫着,等门内那人说“我穿好了”才轻摇摇头开门进去。
穿好裤子的白锦轩看着白锦凯在一个连着坑的一个白大方格上按了一下,然后就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白锦轩好奇心发作,指着白大方格问:“这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要按它才可以哗啦啦?”
“额……”白锦凯挠挠头,似在组织语言,“这个东西叫水箱,里面……有水,按它才会出水……才会哗啦啦,人类上厕所之后……要冲厕所。”
“人类好麻烦。”白锦轩回想起之前在青草原随地大小便的日子,很真诚地说,“动物压根没那么多讲究。”
白锦凯嘴一咧,忽而很突兀地笑了。
白锦轩这回没有笑,因为他是认真的。
笑完了白锦凯偏头对白锦轩道:“我出去准备早餐,你……洗漱完就出来吃吧。”
白锦轩乖乖点点头,白锦凯出门去了,白锦轩也出厕所准备洗漱。
白锦凯给白锦轩买的牙刷和毛巾和自己的款式一模一样,只颜色不一样。
白锦轩的是天蓝色,白锦凯的是浅粉色。
白锦轩觉得浅粉色挺好看的,晚霞即将褪去后的天边就是这种颜色,很美。
洗漱完白锦轩出门去餐厅(白锦凯之前告诉过他吃饭的地方叫餐厅),然后拉开一把椅子,静静坐在桌边。
白锦凯端着一盘炒熟的菜叶出来放到白锦轩面前,白锦轩想也不想伸手去抓,刚碰到菜叶就马上缩了回来,看着白锦凯认真地说:“烫。”
“哦……”白锦凯递过两根“棍子”,“这个是筷子,你得用筷子夹着吃。”
白锦轩接过筷子,笨拙地用它夹菜,白锦凯慌慌张张阻止:“你……你拿反了。”
白锦轩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他:“能用就好了,为什么要管有没有拿反呢,人类真奇怪。”
白锦凯先是一怔,继而垂眸轻声自语:“是啊,能用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管有没有拿反呢……”
白锦轩哼了哼,固执地用拿反的筷子夹菜。
白锦凯坐在白锦轩对面的椅子上低头吃自己的早餐,白锦轩问他吃的是什么,他回应吃的是面包喝的是牛奶,白锦轩说都要尝尝,他就撕下一块没咬过的面包给白锦轩,又将一部分牛奶沿着他没对过嘴的杯壁倒进白锦轩杯里,白锦轩咬了一口面包,一脸嫌弃地说“没味道真难吃”,喝了一口牛奶皱眉道“好难喝,没有兔妈妈的奶好喝”,然后将没嚼完的面包“哇”地一声吐进垃圾桶(白锦轩记住了垃圾要扔进垃圾桶里)。
白锦凯静静地坐在咋咋呼呼的白锦轩对面低头嚼面包喝牛奶,漫不经心地想着心事。
如果是“正常人”与一只啥也不懂而且充满反叛精神的兔子相处,会不会觉得烦呢?
可白锦凯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热闹,觉得温暖。
如果说白锦凯在遇到小白之前的生活是灰蒙蒙的,那小白就是意外闯入他生活的一抹亮色。
如果说小白变成人之前他的生活是单调枯燥甚至乏味的,那小白变成人后白锦轩就为他死气沉沉的生活带来了鲜活无比的生机。
怎么会觉得烦呢。
我感谢他都来不及呢。
想到这白锦凯不禁心头暖暖地笑了,鼓着腮帮子嚼菜叶的白锦轩歪头看着白锦凯,含糊不清地问:“白锦凯,你笑啥?”
“……没什么。”白锦凯先是一愣,继而眯眯眼柔声回应。
“哦。”白锦轩干净利落地切断对话,继续嚼菜叶。
白锦凯托腮边吃早餐边静静看着他在桌下轻轻晃着腿。
这样的早晨,真好啊。
以后会有很多个这样温馨又美好的早晨的。
应该会的吧。
希望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