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青青草原,有一只兔妈妈,兔妈妈生了一窝兔宝宝,在兔妈妈的精心照料下,兔宝宝们都慢慢慢慢地长大了。

其中有一只兔,与其它兔的呆萌乖巧不同,它活泼好动,常常白天迎着晨曦出窝,晚上披着星光回窝,在兄弟姐妹都缩在窝里呼呼大睡时,它躺在草地上仰头看着浩瀚夜空,回想白天看见的一系列稀奇事物,越想越兴奋,忍不住轻轻磨牙。

最让兔感到好奇的不是奔涌不息的瀑布,也不是偶尔从蓝天一掠而过的神秘飞行“物种”,也不是会变换颜色的树叶,而是山下那些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小方格。

它常常蹲在山顶上俯瞰,耳朵竖起来微微晃动。

一天,兔悄悄离窝出走了。

山脚下是一个小镇,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小镇有早市和夜市,早市卖生活用品,夜市卖小吃花灯,有时夜晚还会有焰火大会,点点火苗直升夜空然后绽开,形成一片绚烂的花火。

小镇很小,有什么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街坊邻居都说,最近镇里多了一只神出鬼没的兔子,它速度很快,没人可以看清它的具体样貌,只觉得它洁白如雪。

小镇上有一个神社,供奉兔儿神。

相传,兔儿神生前是一位喜欢同性的官员,在那个时代,他的爱情并不被世俗认可,而他并不愿欺骗自己,最终被当成异类处死,灵魂转入阴间,被封为“兔儿神”,执掌同性之间的爱情,并为他们或她们提供庇佑与祝福。

小镇里的原住民并不赞同这种恋情,这神社据说是很多年前一位偶然路过此地的人建的,他说小镇风水好,建在这儿很合适,住民们不解其中缘由,但也没过干涉,因为这神社虽小,却吸引了许多外地游客,让小镇的经济变得繁荣,住民们常看见成双结队的男男女女手拉着手神情虔诚地进入神社,又手拉着手神情安祥地出来。

有人说,那神出鬼没的兔子八成是兔儿神显灵来保佑咱们镇子,也有人反驳,说没准只是从山上跑下来玩的野兔子,什么年代了,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事。

——确实没那么多神神鬼鬼的事。

兔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悄悄离窝出走的兔,对眼前从未见过的一切既好奇又恐惧。

原来小方格并没有兔想的那么小,相反,它特别大特别大,不时有用两条腿走路的兔从未见过的生物进进出出,兔不知道那些生物从哪来,又将要到哪去。

让兔感兴趣的是那座较小的方格,方格内摆着一个和它很像的金兔子。

金兔子全身都是金色的,一动不动,很多两腿生物来看它,并为它续上摆在它面前的闪着光的东西让它一直明亮。

兔按捺不住好奇,一次趁方格只剩那只金兔时,偷溜了进去。

它跳上很高的“台阶”,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拍拍金兔,金兔硬邦邦的,兔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只假兔子。

格外那传来动静,来不及跑,兔慌慌张张藏了起来,又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探出脑袋偷看。

进来的那个两腿生物兔很眼熟,和其他来这儿的两腿生物不同,别的都成双结队,而这家伙则是孤身前来。

每次来,也不像别的两腿生物絮絮叨叨地说话,只一直沉默地面向金兔跪在坐垫上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看这家伙的脸,似乎总带着忧戚。

兔不仅是一只很活泼的兔,也是一只很敏锐的兔,能感知不同生物的不同情绪。

比如羊妈妈生了羊宝宝后感知羊妈妈的幸福,小鸟宝宝终于可以自己飞翔时感知鸟妈妈的骄傲,骏马自由自在奔腾时感知它的欢快……

那些情绪,都有着新鲜明亮的颜色,让兔感到惬意。

而从这家伙身上感受到的情绪,一直是重重的,灰蒙蒙的,宛若压在头顶的乌云,让兔有些喘不过气。

兔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不开心,但兔很奇怪这家伙为什么一直不开心。

于是一天,在这家伙起身离开小方格时,兔悄悄跟了上去。

跟着这家伙走了很久,兔有些饿了,兔看看一旁的灌木丛又看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最后抵挡不住诱惑跑到灌木丛啃起了草。

看来下次,要吃饱才干活。

于是一天兔吃得很饱很饱溜进小方格,这家伙来了,仍是和以前一样的动作,然后离开。

兔紧随其后。

这家伙一直走啊走,兔也一直走啊走,最后在一个破烂的矮小的方格前停下,这家伙在外面站了一会,推开一块木板走了进去,兔犹豫了下,也跟了进去,结果和这家伙四目相对。

兔有些害怕,想跑掉,这家伙蹲下来用一种善意的目光打量自己,又一直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于是兔壮着胆子不跑,等这家伙下一步动作。

这家伙动了嘴唇,从口中发出声音,兔歪着头动了动耳朵,表示听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

僵了一会后这家伙忽而咧唇笑了,起身走开,兔见状也打算离开,这家伙却又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把菜叶。

这家伙蹲下,伸手,将菜叶递向兔。

菜叶闻起来很新鲜,但兔已经吃饱了,于是用脑袋将菜叶拱回去。

这家伙收回菜叶,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好温暖。

在兔记忆里只有兔妈妈会这么摸自己。

兔想兔妈妈了。

于是兔又回到了山上。

兔妈妈看见它担忧地抱住它,它蹭了蹭兔妈妈表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脑子里又回忆起那只柔软温暖的大手。

那种用两条腿直立行走的生物叫什么呢?

于是兔问兔妈妈,兔妈妈告诉它那种生物是人,还告诉它人很坏,出去玩要离人远一点,兔只点点脑袋,在心里暗自琢磨,那个人,明明很友善啊。

也许人类分两种,一种好人,一种坏人。

兔喜欢好人,讨厌坏人。

兔在兔妈妈身边呆了几天,老想起那个人忧郁的眼神、突然咧唇绽开的笑颜和柔软温暖的大手,于是兔又想离家出走了,而且这次可能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窝。

兔怯生生地和兔妈妈说,兔妈妈并未阻拦,只温柔地提醒它注意安全。

兔妈妈知道,每一只兔宝宝长大后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它要做的,是守好这个温暖的小窝,让兔宝宝们在外面闯荡感到累想回来时,有个窝歇脚。

于是兔带着兔妈妈的祝福欢快地撒开腿丫子跑下山。

它一路循着记忆来到那个破烂矮小的方格前,木板从里面被推开,人出来了,兔很开心蹦起来冲人挥手,但兔再怎么蹦也只有那么些高,人不低头就看不见兔,还把兔踹了一脚。

兔不禁有些气恼,于是蜷成一团屁股对人,而人这时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脚旁有团背对着自己的毛茸茸的小东西,不禁笑了笑。

人蹲下身,伸手轻抚兔的背。

兔本来还在生闷气,但人抚摸它让它觉得很舒服,不禁轻轻磨牙,气也慢慢消了,于是转回身子,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人的手心,仿佛在说:“嘿,我认识你。”

人的眼睛一下就湿了。

过了一会,人站起来,似是想了想,两手比划了一阵也没比划出来个所以然。

兔歪着脑袋看着人,不知人为什么突然发疯。

后来人好像灵机一动,跑回方格取来一根“棍子”在地上用水画画。

人画了一只兔,这只兔有窝,又画了另一只兔子,那只兔子没窝。

画完后人蹲在地上看着兔,似乎在问兔有没有窝。

兔毫不犹豫地伸出爪子点了点第一只兔子。

嘛,兔是一只有窝的兔。

人的眼睛暗了暗又开始画画。

人画了一个小方格,又画了自己,又画了一只兔,画完后人看着兔,似乎在问兔有窝为什么要跟着自己。

兔张牙舞爪地比划起来,这回轮到人歪着脑袋看听不懂了。

兔灵机一动,用爪子沾水照着人画的笨拙又粗糙地画了一个人,人的嘴是下撇的,然后兔又画了一个人与一只兔,这幅画里人的嘴是上扬的。

兔不知道人为什么不开心,兔只知道人需要安慰,所以兔离窝出走来到人身边。

人看着那两幅画眼睛一个劲往下掉“小珍珠”,兔不知道那“小珍珠”是什么,但本能地感觉那“小珍珠”的味道一定很苦很苦。

人不掉“小珍珠”了,人拍拍自己背后背着的一个鼓鼓的东西,又指了指远处,似乎在说自己要去远方,兔要不要一起。

兔直接跳上了人的肩。

兔当然要和人一起。

人似乎有些意外,匆匆伸手轻柔地抓住兔将它放到地上,起身回了方格,兔瞬间觉得自己被讨厌了懊恼地蹬了蹬后腿,片刻后人又走了出来,兔立刻开心起来看着人耳朵轻轻晃动。

人咧了咧嘴将刚刚从方格拿的一个小小方格放到地上打开,兔看见小小方格里铺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人指指小小方格又指指兔,似乎在问兔要不要进去。

兔大着胆子钻了进去,在毛茸茸的东西上面缩着感觉既温暖又舒适,兔感到很放心,不禁摊平身子伸展后腿摊成一块“兔饼”睡着了,很轻很轻地打着呼。

兔很满意这个新窝。

人温柔地看看它关上小小方格提着它上路了。

至此,一人一兔的故事正式拉开帷幕。

但是,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有千千万万的兔,怎么区分这对于彼此而言都很特别的人和兔呢?

有了,不如就称这一人一兔为忧郁人和活泼兔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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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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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王子和他的“灰姑娘”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