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暗自笑着,忽然一阵风袭来,脸上随即一阵剧痛,咚一声,他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荼靡被他突如其来的非礼,惊怒不已,那一拳打得自己指关节都在隐隐发麻,可见力道之大。
趁他恍惚间不注意,她嗖地一下跌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那可恨的男人。
“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杀了你。”
一眼,她立即怔住,苏和眉头拧起低咒了声,慵懒地站起身,从裤兜里捞了烟盒,单手磕出一根叼进嘴里,也不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一瞬间,荼靡觉得他望过来的眼神里藏着千种万种坏心思,不知为何,她感到害怕。
被打了一拳,他并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淡淡地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她。见她失神,他取下烟,轻蔑地勾起嘴角,“你打了我,这得怎么算?”
荼靡咒骂,“你们这群人渣!你活该被打。”
他眼睛眯起来笑,那双眼里,分明藏着刺伤人的光芒,“可人渣也是人啊,有人权。你打了我,不留下些什么,这可说不过去。”
荼靡不想惹事,她知道这地方没有她说话的权利,眼下,就是讨好这个男人。
正低头想着计策,一阵混合着薄荷香水的味道强烈靠近,她心头一惊,手臂一疼被人拎着反手丢在床上。
俯身压上,苏和的怒火不动声色,低头紧紧地盯着她,大手毫不怜惜地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鼻子里喷出凉气,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证,扬眉,“关于赔偿的问题,我是应该找张小舒还是找荼靡呢?嗯?”
手臂要断了一样地疼,荼靡虚张声势地骂他,“混蛋,你放开我!你明明知道我名字还耍我!”
左右挣扎无果,她抬起腿就往他胯间踢去。
苏和早有预感,身子一闪大手往下一托紧紧顶住她的膝盖,两腿顺势撑开她,空出一只手拍拍她脸蛋,语气莫名戏谑,“不听话的小狗,你猜我都是怎么教的?”
荼靡觉得这个人疯了。
拍开他伸过来就要触碰自己的手,冷着脸呸他,“别碰我。你真脏!”
浑身戾气的男人眼看着她愤然起身就要往门口走,突然迅速走到她面前,大手一撑,两臂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胸前。
荼靡有些害怕,咬住嘴唇,“你说过,保我周全。”
苏和低头盯着她,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脏?谁脏?”
轻而易举地把她抓回来,苏和怒极反而笑起来,看着她吓得直哆嗦。
觉得他笑起来更恐怖,荼靡摇着头后退,“你要干什么。”
双眸冷然地盯着她,苏和低低笑起来。
他眼底蒙着一层让人看不透的迷雾,荼靡后退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那男人挺立着静止在原地不动,视线落在她勒红的手腕上,眼神里忽然透出让人心颤的疼。
“不公平,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荼靡瞄到某处,那里摆着一把尖锐的瑞士军刀,张口转移他注意力,自己则一点点往军刀的方向挪过去。
眼看就要够到,却被他凶狠地扭住手臂翻过去。
荼靡不住地躲闪抗拒,苏和加重手劲,死死盯着她愤然的笑脸,阴沉道,“不是说脏?我告诉你,这地方的人都这么脏,不止手脏嘴脏,连心也一样的脏。你以为一句话就会让我放过你?真不巧,我是这里最脏的那个人。”
她心尖颤动,他的样子让她回想起自己昏迷的那一晚,意识模糊的记忆里,他们是不是都这样高高在上掌管着这里的一切。她骤然想起刚才他说的万人坑,活的留下,死了丢掉。
地狱天堂,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她像是被人抽去筋骨一样瘫软在那里,手上的绳子被他不知不觉间解开,此时无力地揪着枕头。
他低头,吐出的气息绵密地落在她耳后,每一丝冷热交替的气流都让她抖得厉害。
“荼靡,我教你,站起来之前得先学会跪下。”
屋子里凌乱不堪,光线落在眼底格外刺眼难耐。
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夜里到处是牲口。
这里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只关心自己一个人。这样的人控制欲很强,你想离开他是不可能的,除非一起死。
荼靡啊荼靡。
你就像是黑夜里穿梭流淌的香,抓不住摸不着,但是让人迷之向往。
那天她回仓库的路上,看见一群白日里被鞭笞的窑工们都齐齐地停了下来,一致地用手指着天空。他们脸上洋溢着这里不曾见到的笑脸,尽管脸上神情痴痴傻傻,但眼眸里清澈有亮光。
她转头看去,是天边的晚霞——日色温柔,粉彩漫云天,像一幅流动的水彩画,真的很美。
那一刻,她站住脚步,同他们一样,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
他们笑着哭,他们哭着笑。
可谁又能懂,他们哭的是人生,还是在笑自己。
看守的人推开那扇“吱吱”作响的门,门被推开的一瞬,角落里瑟缩在一团的女孩子发了疯地抱着自己的身子,不住地哭喊。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荼靡抬眸看过去,人数少了大半。
阳光很少,空气里浮沉的粉尘看起来有些晃眼,它们不断地将阳光阻挡在外。荼靡刚才发现,仓库外沿的墙上蔓着需要酷似爬山虎样的植物,用许许多多的触手不断缠绕着几乎已经破损快要倒掉的破仓库。
也许,仓库就是植物。
这里的人也是。
需要不断地延长根系,吸取汁液来支撑自己的生命。
那触手就是根。
苏和就是触手。
荼靡拢了拢领口,指尖触到一阵冰凉,她微微颔首,脖子上挂着不属于自己的一根细金链子。上头挂着一颗璀璨的小金珠子。
“哟,第一天就有礼物收,你运气挺好的。”
芳姐凑过来,瞄着她脖子上的摧残,酸里酸气,“苏哥送的吧?纯金的吧?”
荼靡冷着脸,吸了吸鼻子,试图从刚才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她左手覆上,猛地将链子扯下递给她。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