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还能后天获得?”
叶许迷惑。
“就是说啊。”李星璇道,“我当时也震惊得要跳窗,问她是不是做梦,她当场展示力大碎石、弯弓射大雕,就差把我的头扭下来当蒜嚼了。”
“谁扭你的头?”门开人进。
“柳队回来了!”李星璇迎上前,偏头向叶许侧一侧,“他们正找你。”
柳月渡微微颔首,李星璇便去遛狗。
叶荼、许孟宵:“柳队。”
柳月渡应一声,回到电脑前,放下一沓文件,说声“坐”,摸出几包金丝蜜枣,放在桌上让他们吃。“我收到政法部的消息,授权成功了。”他支着头,疲倦的神色。“出乎我意料,你们不到两月把凌允笙说服了。回来的倒快。”
叶荼:“侦查部调查取证,我们能在旁协助么?”
柳月渡:“可以。政法部的人力任你们调动,只要把穆逸舟调查清楚……”
他声音愈来愈小,上眼皮打下眼皮。头一勾,肘一溜,碰到盛有芝麻糊的碗把手,精神为之一振,捞来用勺子吃,一面吃一面皱眉,似是味不对劲。
“柳队,”许孟宵见状道,“你好像很累?”
“没事,只是这两天忙,睡眠不够。”柳月渡把碗推到一边,抽纸揩揩嘴,又道:“小傻的嘴不牢固,他说的,你们也听见了。淼诗有异能这件事,不要说出去。”
叶荼点头,道:“她从前没有异能,我还以为,异能者都是天生的。”
“99%的人都以为,异能是天生的。”柳月渡视线落在桌上的合照,默了会儿。“事实上,异能都是后天的。现在异能者的祖先,起初没有异能,是在某种机遇下获得异能成为异能者,才通过血缘为纽带,传给下一代。”
叶荼惊诧:“父母的异能都能传给子女?”
柳月渡闻言笑了下,目光柔和道:“有的是,有的不是。”详说:“譬如,你的父母各自有异能,那么你有概率,同时遗传他们的异能;也可能只遗传一方的;或根本没有遗传到。”
许孟宵道:“于队先天没有遗传到异能,可现在有了异能,就是获得了‘机遇’么?”
柳月渡不言语。他的眸光从叶荼脸上,转到许孟宵脸上,再从许孟宵脸上,移回叶荼脸上,笑道:“既然,一个是赞助商,一个是镇萤的预备大队长,我也的确要告诉你们一些事了。”
叶荼一听,问许孟宵:“你要竞选大队长?”
许孟宵:“不是你说要竞选么?”
叶荼眉梢一跳,小声:“我开玩笑的。”心道:“这话怎么吹到柳月渡耳朵里去了?”
“这么惊讶?”柳月渡不解到:“星璇可是大夸特夸,说你每天晨起夜睡,就是潜心为竞选大队长做准备。”
叶荼心想晨起夜睡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么?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了能够胜任大队长的资格?有内幕,肯定有内幕。
“许孟宵当赞助商,不也是为了你当大队长么?”
柳月渡这话一出,叶荼见许孟宵很娇羞的模样,就晓得是真的了,心里瞬间崩溃无能为力。
不是?谁想当大队长啊?许孟宵会不会察言观色?怎么净是把自己的意思理解错?!**人,今晚要是不让许孟宵彻夜学狗叫,他就不姓叶!
许孟宵有些不好意思,忙接话问:“这‘机遇’的内容,不能被大众知晓,只能在机构内部传么?”
“范围得再缩小。”柳月渡说,“仅仅能为历代大队长所知。”委婉道:“你和叶荼关系好,所以你也能知道。”
叶荼听他这意思,早就选中了自己还是怎么着,怎么一口一个大队长?竞选还没开始,就把队长的位子拱手让了?柳月渡你徒手灭人鱼族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慈祥的样子。
许孟宵道:“柳队,如果这内容涉及机密,我们会守口如瓶。”
柳月渡语重心长:“确实该保密。”接下说:“‘灵气’,你们并不陌生。”
叶荼闻声,脑中游过垂死的严渝明、智商超群的猴子总角兽、与人无异的及冠兽之王安途,以及从老许那儿得知,死掉的隔壁邻居。出声:“熟悉。它是使人器官病变的东西。”
许孟宵道:“我们一直有疑惑,这气体明明有害,为什么要用一个寓意好的词‘灵气’给它命名?”
柳月渡微微摇头:“它要是只有害,这世上,就没异能者了。”
二人同时一愣,目瞪口呆:“‘灵气’是机遇?!”
柳月渡:“古书记载,曾有吸收‘灵气’的人获得异能。这些异能者按照同姓氏相聚,建立宗门;其中有个宗门海纳百川,门下弟子百家姓氏,是为——百宗。”
“‘灵气’的名,是这些宗门共同取的。他们吸收这气体后获益匪浅,当然用好的词给它命名。不过后来,‘灵气’改名了。”卖个关子,“猜猜原因。”
叶荼想到考核世界NPC说的“至尊福气”,它的妻儿吸收后超乎常人。难道,那NPC说的不是文学著作大杂烩,而是真的现实世界发生过的?
“我们在考核世界,遇到了特殊的NPC,古人打扮。它讲它老婆孩子被抓了,还讲到‘至尊福气’——这‘灵气’,最初也叫‘至尊福气’?”
柳月渡诧异一瞬,随即想了想,平静道:“那NPC讲的是真的。机构的系统,在数据库里收纳了从古到今,能够被考证为事实的所有书。”
“数据库?”叶荼问,“开数据库不是要权限么?”
“你指的‘开’,是人从系统外边用权限调阅,然而,系统内部形成的NPC,是不必用权限的。”开抽屉掏出核桃奶,一人一瓶。“考核世界的NPC,有的就是由古籍中的信息数据形成的。你们碰到的古人所说所做,无疑是场景再现。”
许孟宵:“这么说,它讲的‘至尊福气’、炼丹之类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柳月渡接上未说完的话:“‘灵气’改名,是因为越往后,越多人意识到它的邪门——吸收它的人,遭殃的器官病变的多,被赐福的即获得异能的人少——因而,‘灵气’也是‘殃福’。”
一时沉默。
叶荼:“这殃福是从哪儿来的?”
柳月渡:“不清楚。唯有一点,是亘古不变。”
叶许:“是什么?”
“能量守恒。这世上的能量是恒定的,不管以什么方式存在。机构分发提升异能的丹药,丹药吸收了殃福;淼诗虽不知吸收了哪里的殃福,但同样,她也能成为提升他人异能的‘丹药’。”
许孟宵攥手道:“也就是一个异能者,能成为另一个异能者的大补丹。幸好没人知道这殃福在哪,不然,人性难测,光吸这邪气提升不够,还要把其他异能者当补药。”
柳月渡:“想走捷径的人,不少。”
许孟宵问:“就没有办法,把这殃福清除么?”柳月渡颇显无奈。
“连这殃福从哪儿冒出的都找不着,何况是销毁它?——难上加难。”
叶荼:“古书里还有其他的记载么?”
柳月渡:“我得到的是残本,不知什么原音,书被焚烧了没剩下几页,总之关于殃福的记载,已经全讲了。”话头一转,“百宗和镇萤的渊源,我也得向你吐露一二,其他的,只有等你当上大队长再告诉你。”
他聚精会神:“镇萤是由百宗末代宗主、副宗主所建,理所当然,百宗宗主是初代大队长。四大赞助商的祖辈是一代赞助商。建立镇萤的初衷,是为寻找殃福……”
叶许:“柳队?柳队?”
柳月渡被叫醒,眼睛依旧惺忪,道句“我吃点东西。”端起冷芝麻糊离开,片刻后,又拿碗热芝麻糊进来。一吃治百病,不消两口,他神清气爽,状态跟午睡小眠,睡得刚刚好一样。说:
“结果殃福没寻到不说,不晓缘由,百宗灭亡了,一代赞助商也暴毙了。二代赞助商继承父母的席位,依旧为机构提供资金等资源。”
叶荼:“他们当赞助商是为了什么?”
许孟宵猜测:“建立机构的目的是找殃福,找殃福就是为了摧毁它,赞助商应该是想出份力,把害人不浅的邪气毁掉,免得死那么多人。”
柳月渡微笑:“也许。”
叶荼喝几口核桃奶补补脑,补完继续道:“对抗人鱼族,你带我们飞回来那次,你说二代赞助商死光了,不明原因。”
“他们死得很邪门。”柳月渡说,“找到人时,或者说,一堆灰?不明原因,被挫骨扬灰了。”
“一堆?”许孟宵说,“他们死在一块儿么?
“嗯。疑点就在这里。”柳月渡将空碗放在一侧,用纸巾擦擦嘴。“发现的地点,荒山一片,有处被大火烧了几天几夜。就在焦黑的灰烬中,确认了二代赞助商的骨灰混在里边。”
叶荼好奇:“怎么通过骨灰把人认出来的?”
柳月渡回说:“机构科研部技术先进,亲子鉴定不局限于毛发、血液等,骨灰也能。一做鉴定,哪堆灰是哪个,清清楚楚。”
叶荼关注点新奇,心里嘀咕:“这么多沃灰,来年的树得肥死了。”一抬眼,不偏不倚,正好跟柳月渡对上视。
柳月渡别开眼,对许孟宵道:“即便前两代赞助商死得离奇,你作为赞助商也不用太担心,不见得当赞助商必死。”
许孟宵:“不担心。叶荼经常说我是不死鸟,我不会死的;这赞助商,我会一直当下去。”
那是“不死鸟”么?叶荼无语,那是骂“不?死**!”许孟宵的耳朵有问题,眼睛不好使,理解有问题——除了自己,谁还愿意管他这废柴小白花?
柳月渡这时笑语:“我也等着叶荼来接班了。”
谁要接班?!
叶荼一言不发,只想打包蛇皮袋回家。
一阵手机铃声响:“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柳月渡接起。他对叶许道:“政法部那边准备工作做齐全了。你们如果再无问的,可以去调动人力开展调查了。”
两人告别柳月渡,直奔楼下。
叶荼忽然顿住步伐:“忙的时候记性差,差点忘了。”看许孟宵,“今天立春,还只十几天的工夫就过年了,我得在除夕前几天买年货寄回家,免得老许忙里忙外。”
许孟宵笑应:“好啊。我也一起置办。”说时眨眨眼,“因为,你要带我回家。”
叶荼迷惑道:“我说过么?”不等回答,径自跑开。许孟宵在后边追。
“说了的!我记得!”
叶荼掉过身,眼尾弯了下:“你记得,那,我勉强稍微也记得。”
许孟宵:“没关系。你不记得,我也会提醒,像……”学蚊子嗡了嗡,“小蚊子围着你。”
叶荼:“那先买十箱杀虫剂。”
许孟宵:“不吧……”握起叶荼的手,轻轻摇了摇,“别……”
叶荼:“不买杀虫剂,”径自打开手环看日历,道:“挑个良辰吉日买蚊香。”一翻翻到情人节那天,情人节的后天就是除夕。“就这天。”
他点中“情人节”,数字周围登时出现一圈灰。再标记日历提醒,到日子会自动变颜色,很醒目。
灰圈圈变成红圈圈。
叶荼从手环中抬头,不禁说:“转眼间。”
许孟宵一路走一路说:“今天放松放松。”
叶荼郁闷:“你说,穆逸舟他为什么一直坚称是他干的?我们都查了,虽然确实在他企业的仓库中搜到成箱的烟薄荷,但里边根本不含芾缂,而且都是些陈年腐烟。”歇一口气。
“最新混合型的瘾烟,没在他那儿搜获到一箱,连制造瘾烟的设备也没找到——这明摆是有人栽赃他,而他上赶着背锅。”
许孟宵揉下他头发:“别郁闷啦。过年苦着脸,财神爷不来了。”
叶荼立即左一手指、右一手指,将嘴角提上去:“财神来。”许孟宵侧过身,笑眼注视他,恰好瞥到一家花店。
半边门掩映在盛开的花藤下,玻璃门前立着绕满红玫瑰的牌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情人节临,一花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