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祁安,你欺师灭祖,残害同门,你不得好死。
你弑父伤母,危害世间,嗜杀成性,你就该下地狱。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堕入无间炼狱,一辈子都要活在痛苦当中,不得轮回!不得轮回!!
“诶,听说了没有,前不久玄天宗首座穆念尘穆仙师出关了。”
云桦山下酒楼的小厮与一旁的酒客闲聊着。
“是吗,那可太赶巧了。今年慕名去玄天宗的入门弟子恐怕又要翻上一翻咯。”酒客磕着瓜子,含糊不清道。
“哎那可不,好像说此次穆念尘出关已经到了化神期。那实力,非同小可,斩妖除恶都不在话下。”那小厮说的起劲儿,也跟着比划两下。
酒客吐了瓜子皮砸吧砸吧嘴道:“不过,这穆念尘自身修为真有这般了得?”
“据说那穆仙师曾从结丹期连升两境到元婴后期。”
“那他何不出去自立门户,再者去那盛临门做首座也比这区区玄天宗风光啊。这其中可有什么渊源?”有人问。
小厮立马又化身解答小能手。
“话说两年前这玄天宗宗主齐京墨在山下除魔卫道回山途中,恰好遇上了这在云桦山脚下半死不活的穆念尘,本出于好心将他救下,奈何这穆念尘伤的极重,昏迷了两天三夜,竟把脑子烧糊涂忘却一切前尘。”
“无以为报只好在门派留做首座。这齐京墨算是捡到了个宝,自从玄天宗有了穆念尘坐镇一方,那可算得上是如虎添翼,短短一年便能和四大门派世家共同商讨议事。齐宗主更是待他如知己,如手足啊。”
这么说来,也难怪这么多人挤破脑袋也要去玄天宗拜师。
要是得他指点,山鸡都能成凤凰。
“小二,续茶。”
对桌粗布衣少年开口将小厮唤去。
“诶,来咯。”
等茶水续满少年询问道:“这玄天宗在何处,可否告知一二啊。”
少年头戴竹编斗笠半张脸尽数笼络在帽檐下,左手腕上缠着的布条一直延伸至衣袖,修长有劲的手指附在茶盏上。
店小二还没来得及作答,街上传来一声惊呼。
“来人!快帮本少爷把那小贼捉住,本少爷重重有赏!”
正值赶集,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小贼身手矫健,你推我搡的街道嫩是没把他拦住。
那少爷紧跟在三丈之外,每次快抓住都被他走位躲掉。
眼看贼人就要转进小巷溜之大吉,小少爷暗骂不好。
追逐间一只竹筷从酒楼二楼穿破气流飞速而过,直直插入那贼人左脚上。
小贼吃痛应声倒地,众人向酒楼望去。
只见刚刚的少年正屹立在窗边,斗笠下鼻梁高耸,皮肤白皙,眉如剑眸如星,一副从容之态。
纵身一跃,翻过窗边稳落在地,径身走向小贼。
“不……不要杀我!”
小贼双手抱头满脸惊恐蜷缩在地。
“等一下。”小少爷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连忙制止。
小少爷喘口气,道:“你这狗贼,朗朗乾坤行此鼠窃之事,今日我便抓你去衙门报官。”
小贼脸色一变,打地上一骨碌爬起。
“我我我……小的有眼无珠,还求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才去干这上不了台面的事,家中老母身患痨症卧病在床,妻儿前几日又染上风热,全家老小都指望着我。”
“方才见您在裁缝店选布挑的都是上好的料子,一时鬼迷心窍这才……”
众人一脸看戏,少年抱臂站立一旁不语。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小少爷于心难忍,便也道:“罢了,既你也知晓这是什么上不来台面的事,日后踏踏实实做人。”
说着把掉在一旁的荷包捡起,拿在手里掂了掂,转头扔给那小贼。
“喏,伤你一只脚,赔你的。你走吧。”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贼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闹剧结束众人也纷纷散了开。
“喂,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小少爷对着抱臂而立的少年微微一扬头。
“在下祝渊,字祁安。浪迹江湖,地为床天作被,四海为家。”说完仔细打量起身前人。
身着靛蓝色上好的云锦,金丝勾画,以独山玉做点缀的银色发冠将黑发高高束起,耳侧后留了两根细长的长生辫,挂在脖子上的平安锁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腰间佩剑,剑穗吊着一颗浑然天成的南红玛瑙。
看这打扮非富即贵,不是当官就是发财。
“哦,刚刚谢了,看你身手还行。你要何赏赐,尽管开口。”
祝祁安根本没有搭话。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我不要赏赐。”
“不要赏赐?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们家的赏赐可不是这么好讨的。”
见祝祁安未做答,他又自顾自的说。
“听好了,本少爷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闻人南潇。我爹可是当今舒琼阁阁主闻人炳春。”
五大门派世家之一的舒琼阁。
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世代从商,可谓是富得流油。
原先舒琼阁并未排列在这仙门世家的门派之中,不过这运输问题包括出口奇珍异宝仙丹妙药的活儿,世家子弟们整天只顾得上斩妖除魔,或是怎样修炼提升更快,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舒琼阁的服务自古就是一顶一的好,这事也就顺理成章落到了他们手中,活儿接的多了,日子久了,渐渐有了话语权,与从前的三大门派盛临门、寒照寺、望津院齐名成了四大门派世家。
如今再算上玄天宗,凑齐五大家。
闻人南潇顿了一下还欲再讲,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小少爷!少爷!”
一回头手里大包小包的随从,正朝着这边小跑过来。
“哎哟我的小少爷,可算让我找到你了。转身付个钱的功夫您就跑没影儿了,可让我好找。”
“蠢货宝驹,方才有小贼偷小爷的荷包,我便追出去了。”闻人南潇答道。
“谁!是哪个胆大包天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动我家少爷的东西,活腻了!”宝驹嚷嚷道,引得路人探头望过来。
“行了行了,我已经让他走了。”
“少爷你怎么就放他走了。要是让我逮到这手欠的龟孙儿不死也得掉层皮!他奶奶的。”宝驹狠狠骂道。
“他事出有因,再者我们离玄天宗也不远了,不需要那么多盘缠。”
“好吧,少爷心善,饶他一条狗命。”
说完才看到一旁的祝祁安。
“少爷,这人是?”
“哦,方才就是他助我将那小贼捉住。”
“啊!是你。”宝驹对着祝祁安喊道。祝祁安微怔。
闻人南潇看看祝祁安又看看宝驹,“你们认识?”
“不认识啊。”宝驹摇摇头。
闻人南潇一阵无语。
“罢了,我们先赶路吧。”又转头对祝祁安道:“你自行多便,不过我闻人南潇说话一言九鼎,倘若日后你有他求,可来舒琼阁寻我。”
“等等。”祝祁安出声止住。
“怎么,现在反悔想要赏赐还是可以的。”
“听你们说要去玄天宗,不如捎我一程,就抵了。”祝祁安道。
闻人南潇甚是无语。
“这算哪门子事,一起走便是了。”
旭日当空。闻人南潇走在最前,祝祁安走在后侧,宝驹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没好气道:“少爷,我们这都走了两个多时辰了,要不歇歇吧。”
“蠢货,马上就到了,歇什么。”
话说间,三人一同停下,齐齐望着眼前山门上玄天宗三个大字,山门后绵延着层层迷雾。
来不及喜悦,后面还有望不到尽头的台阶。
纵使闻人南潇再好的体力,面对这长阶,不免咽了口口水。
“宝驹,我们之前来时有这么长的石阶?”
“少爷,您之前都坐马车来的您忘了吗?”
闻人南潇极不耐烦骂到:“蠢货,来见师尊,自然是要诚心诚意的来。”
宝驹听了哀嚎起来:“我说我滴少爷嘞,您放着那上好的马车不坐,非要从舒琼阁步行至此作甚啊,我一个随从日夜兼程累就累点了,您万金之躯若是摔着磕着了您让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啊,我滴小少爷嘞。”
“闭嘴。”
宝驹立马噤声,无奈只好继续前行。
半时辰后,累成狗的三人已经无心其他。
“不是,我说大少爷,你这路准不准。”
祝祁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南潇皱眉。“山脚下玄天宗三个大字你没看见?”
“那你说说还要走多久才到。”
“这山路一眼望不到头,我如何能知。”
祝祁安讪笑道:“看来你师尊没怎么把你这徒弟放心上。”
南潇霎时黑了脸。
“你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宝驹从后面提着行李,上气不接下气跟上来,恨不得四驱前行。
“少……少爷,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咱……赶路去……找师尊……要紧些。”
南潇不悦的扭过头。
看山弟子不知几时正站立在前方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这边。
三人一愣。
弟子过来恭敬的朝他们行了礼。
“齐宗主说有人拜访,让我特此前来接应,原是南潇少爷,久等了。”
“无事。”
“请随我来。”
说罢弟子念了口诀,再跨上台阶时万千石阶化作一步之遥,瞬时到达了宗门山上。
是有障眼法,若不是看山弟子,他们还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了。
“齐师伯!”
齐京墨正和派中弟子论事,一转头就望见闻人南潇兴冲冲的向他招手。
“南潇。”
“你阿爹阿娘在舒琼阁找不到你人都快急死了,你这孩子倒好一声不吭就跑了,既然人平安无事到了,就跟你阿娘传个话,省的她担心。”
闻人南潇挠了挠头:“知道了,师伯。”
齐京墨瞥见一脸漠然的祝祁安。
“这位是?”
“路上认识的,应当是来招收比武,顺道一起来了。”
齐京墨又端详了一阵,道:“如此那我就差人下去安排好住所。对了,你师伯母听你来了,正念着你呢,这些交给下人打理就好,去佑安堂跟你师伯母说两句吧。”
“师伯那我师尊呢?”闻人南潇不好意思的问。
齐京墨早就看破他的心思,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早知道你小子来是为了念尘。”
“这会儿人应该还在暖玉居。”说完见他有点失落,又道:“不过待会儿招收比武他也会去。”
闻人南潇两眼放光,一脸欣喜:“真的吗?那我先去找师伯母叙叙旧。”头也不回的撇下几人往佑安堂赶。
似又想到什么:“宝驹,把我给师尊带的东西放我住处,过会儿我亲自给师尊送去!”
齐京墨垂头低笑。
“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
回过神来见一旁还有人。
“这位少侠,也是前来比武的吗?”
“嗯,久仰玄天宗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所言非虚。”祝祁安道。
“少侠言重了,我玄天宗开山建派只为庇护一方百姓安生,无心其他。”
“宗主如此心怀苍生,晚生敬仰。”
“哈哈少侠不必虚礼。我门中事物繁多,还请少侠自便,有招待不周之处,勿怪。未时招收比武设在揽月台。”
“有劳了。”
揽月台,比武大会。
齐京墨为首的身后还有几位长老,擅长剑术的林逸之,精通药理的房槐景,遁甲奇门之术的燕竟思,以及女长老甘语陌,惯用奇花异草制毒。
下面一群熙熙攘攘前来拜师的人,每一个都跃跃欲试。
比武比武,当然看的是谁和谁比,谁比谁更厉害。通常说来都是一同前来未入门的弟子们比,胜留败走。
不过玄天宗另有说法,他们是让已经入门的弟子和未入门的弟子比。
这就会有人说了,这压根就不公平啊,除了实力上的悬殊,在这些周身有灵脉运转,过起招来游刃有余的资深弟子面前,简直就是鸡蛋磕石头。
打不打得过另说,能不能活下来就不置可否了。
玄天宗早就考虑过这一点,所以派上去比的,都是刚炼气不久的,齐京墨也千叮万嘱过,点到为止。
正所谓招生考核两不误。
其一,对这些刚炼气不久的弟子来说,就是一次修行大摸底,用没用功,一眼便知。
其二,各学术长老们也能通过比试看出是不是修行这块料。
第一场比的便是剑术。
执事宋毅古板的说道:“第一场是剑术,有志者可上台一试,比试时间为一刻钟,我摇响此铃为信。比试期间不得伤其要害,不得使用暗器,不得服用增强灵气的药物,一经发现将取消资格,视为作弊。”
席间,燕竟思展开一把螺钿棕竹秋扇悠悠的扇着风。
勾唇浅笑道:“林长老啊,你说今年拜入你门下的弟子,能有我往年的半成多么?”
林逸之正襟危坐,道:“多不多我尚无可知,我只知道我灵修殿不是收容所,我只要资质好的。”
燕竟思被噎的说不出话,脸上仍不失风度挂着笑,手指却捏紧扇骨泛出白色。
其他三人面对这二人掐架较劲早已习以为常。
“你俩别贫了,要我说,人家拜不拜你们都不一定呢。也不看看都冲谁来的。”甘语陌开口道。
刀光剑影之间,比试一场接着一场,宋毅木讷的在一旁摇响手铃,不厌其烦。
林逸之挑挑选选,最后录入灵修殿的弟子,计十六人。
“恭喜啊,林师弟。”房槐景嘻嘻笑着。
林逸之偏头微微点头以做回应,又侧过头往身后一唤。
燕竟思摇着扇子翻了个白眼。
死王八硬装,等着有你失意那天。
“时泽。”
“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从林逸之身后不远走过来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一脸的书生气。
莫时泽,林逸之的亲传弟子,也是林逸之收的第一个徒弟。
自打有了莫时泽后,殿中不论大小事务一通抛给他,林逸之就做起了甩手掌柜,时不时就下山斩妖除魔。
一个月有半月余都寻不到人。
“把他们都带去灵修殿,顺带打点清楚。”
“是,师尊。”莫时泽毕恭毕敬道。
台上井然有序的进行,台下的祝祁安静然的注视着。
本打算无所兴致的走开,又惊觉长老席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
那人坐在席间完全没个长老该有的样子,身高八尺,身着素净,墨发长垂,容貌端正却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吃着点心。
或是比武太过无趣,他吃完点心用手虚掩着对齐京墨说了些什么,便匆匆离开。
祝祁安紧跟着过去。
“等等。”
前头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我想拜师。”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眼祝祁安,随手往比武场一指。
“去那边找那个宋什么,就是摇手铃那人报名。”
说完迈腿就走。
祝祁安连忙出声:“不是,我是想拜您为师。”
闻言,他才转过身,有些难办的抓了两把头发。
“行,你去找那个宋什么提名。”
祝祁安有些懵,原只想碰碰运气,不曾想名震江湖的穆念尘收徒竟如此随意。
闻人南潇不知从何处跳出。
“师尊,我找你好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
穆念尘脸一黑,嘴角抽搐。
这小子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闻人南潇抓住他衣袖,“听说您出关了我就赶忙来了。”
穆念尘后退两步摆手划清界限。
“我可没收你为徒啊。只不过往年你爹送你来玄天宗避暑时指点迷津,如何称得上。”
穆念尘啧声又道:“你爹给你找那么多名师高人一个能入你眼的都没有?”
“我就想拜您为师。”
“再说舒琼阁那么大一个家业你不管?”
闻人南潇缠上来,“我不管,我爹刚好四十五,正是出山虎,还能奋斗十来年呢。”
穆念尘扶额叹气。
闻人南潇假意扭过头小声嘀咕:“哎,可惜我大老远带那么多上好海棠露了。”
“咳咳,好说好说。”穆念尘拍了拍他的肩。
“晚些时候悄悄送来,别被曲夫人瞧见了啊。还有你要去录名的话一齐带上你后面那个。”
转头看见楞在一旁的祝祁安。
满脸匪夷所思。
“师尊你收他为徒了?!”
“是啊就在刚刚。”
闻人南潇气鼓鼓道:“凭什么!我求了您两年您都没答应。”
“你尚有家业在身,若随意应承舒琼阁难道日后假手他人。”
“我爹要是知道你肯收我高兴还来不及。”
穆念尘补道:“况且他是除你之外第一个开口找我拜师的。你们年纪也相仿,同龄人有话题。”
原来那些急头白脸来拜师没拜成的人都是输在了一张嘴上吗。
闻人南潇有些无语。
“那我不管,您先教的我,我是师兄。”
穆念尘挥挥手,“随你随你。”
闻人南潇路过祝祁安时狠狠白了一眼。
比试一场接过一场,最终。
林逸之无垠峰灵修殿,录入弟子,计十六人。
房槐景竹海峰沐霖殿,录入弟子,计二十三人。
甘语陌碧水峰菡香殿,录入弟子,计二十八人。
燕竟思芦苇峰枫玥殿,录入弟子,计四十一人。
穆念尘韵雪峰暖玉居,录入弟子,计两人。
宋毅将比试结果一一呈报。
在场包括齐京墨都难免有些吃惊。
这穆念尘是何时收的徒。
更有甚者连本人都不曾见过,怎么就收徒了。
早知道穆仙师也会收徒就拜入他门下了,众人得不到便宜,总觉得吃亏。
齐京墨看穆念尘一再拒绝闻人南潇,原也以为他不想收徒,就从未对他开设收徒的渠道,今天又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是将两人安排在韵雪峰住下,打点好一切。
翌日一大早。
“师尊,师尊!别的长老都开始教习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师尊!!”闻人南潇一边敲门一边扯着嗓子喊。
祝祁安抱臂靠在柱子上,望着庭院里的白玉兰出神。
两人都换上了弟子服,粗布的材质,对闻人南潇穿惯金针细银的富家公子来说,简直难以忍受,一路上一直抱怨这身弟子服。
门从里面被打开,穆念尘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周遭散着淡淡的暖香,嘴里还打着哈欠。
“师尊。”
两人都恭敬的行了一礼。
“再吵我就让你爹把你接回去了。”
闻人南潇侥幸道:“师尊您可别想了,我昨夜已经差宝驹回去给我阿爹阿娘送平安信了,信中还给我阿爹说您已经肯收我为徒,阿爹知晓后做梦都会笑醒,哪儿舍得把我接回去。”
“师尊,您昨夜没休息好吗?”祝祁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穆念尘。
“做了个噩梦,无妨,先去教堂吧。”
教堂内一片静然,穆念尘坐在上方用手撑着头打瞌睡,底下两人一人一本心法研读的认真。
没过多久闻人南潇就读的心烦气乱,将书撂在一边。
“师尊,这心法非学不可么,您就不能教我们一点实用的。”
穆念尘睁眼道:“你们是赶上曲夫人携兵去妖魔岭镇关了,好好珍惜这几天悠闲日子。”
往年招收的新弟子都是统一经过宗主夫人操练之后,才会由各自师尊领去单独受教。
“那师伯母去妖魔岭何时回来。”闻人南潇问。
“不好说,近些日子地幽冥界频频躁乱,以妖魔岭为屏障的封印也开始松动,所以五大家才谴人去加固封印。”
“短则七曜,多则月余吧。”说完便仰躺着闭上眼睛,后又想到什么,撑起半个身子,看向祝祁安。
“祝渊,字祁安。”
祝祁安回望过去:“怎么了师尊。”
“你爹娘给你取的好名字啊。”
祝祁安扯起一丝笑容,尴尬的低头。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十四岁时在树林里磕破了头,除了名字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教堂沉寂了一瞬。
穆念尘开口:“没事,只要你想玄天宗就是你第二个家,齐宗主待人很好的。”
祝祁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