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
一声严肃的全名让归恩忍不住挑了挑眉,但还是保持着慵懒的坐姿。
“你坐好,我有话跟你说”明阙声很轻,仔细听还能察觉一丢紧张。
归恩顿了下,左摇右晃的坐正了。
“我想重新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归恩不解的“嗯”了声。
“我叫明阙,今年31岁是实壹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另一位合伙人是我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项酌,他已婚,爱人开了一家sole酒馆,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也是我的挚友”
归恩并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但他身上那点微有若无的紧张她是发现了的,听着他缓缓开口,原先晃悠的身子彻底坐正,还有心情调侃两句“那我哥呢?”
“你哥算你那边的,我理解归望,毕竟我也有一个妹妹,如果是我的话,我未必能有归望这么冷静的处理”明阙也笑,接着说“我的家庭情况……”
“家庭情况不用说了,我知道”
“没关系”明阙坐的很正,挺直腰板,接着道“我父亲是再婚,母亲在多年前离开我了,他与现任妻子有一个女儿,叫明拟,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目前在上高中,我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叫许礼,她的情况特殊一点”
“原先是跟着父亲生活的,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在她结婚后和母亲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近几年和父母这边见面很多,许礼也已经已婚,有一对龙凤胎”
“我常去的地方有事务所,公寓,sole,会回荞盐看父母和明拟,平时也会因为工作原因出差,身体状况良好,明天可以去体检,有酒精过敏症状,但我会随身带有过敏药”
“恋爱史方面,近几年前谈过一个,分的干净,目前工作、收入、生活都很稳定”
“所以”明阙直白的望向她的眼睛,所有想法表达的清晰可见,他顿了下后继续说“我能够上和你一块生活的入场券吗?”
归恩也以最直白的眼神看向他,眼睛很多时候能流露出更多讲不出的情绪,它像是一个能够表达想法的另一个窗口。
焦急煎熬的等待中,他看着对面的女孩认真的思考了下,听到她问“你去过圣尼尔约那么多次,为什么就那一次推开了门?”
明阙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我发现我无法忍受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我承受不了这个结果”
归恩是当着他的面不可遏制的扬起嘴角,她继续问“那后悔吗?”
“后悔”
何止后悔,要是真有重生的机会,她出生那天他都得去守着。
“好”归恩满意的点点头。
明阙这边等着通知结果,但结果没下来,就听到对面的小姑娘也正襟危坐的开始介绍了“那我也重新的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归恩,今年26岁,中国国籍,正在创业中,是希恩翻译工作室的合伙人,目前工作室面积不大,刚起步,看起来还算是有前景,家庭情况,有一个哥哥,前几个月刚结婚,定居在国内,父母是长期居住在圣尼,所以年前我会回去陪父母过年”
“有3个认识了很多年的挚友,全部都定居在圣尼,是于我而言很重要的朋友”
“在圣尼常去的地方有Joureny酒馆,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玩玩,还有工作地点和公寓,平时喜欢出旅游,喝酒的爱好丢不了”
“恋爱史空白”
“所以,我获得入场券了吗?”
窗外缥缈的雨水在这一刻似乎也在为她们互相的告白而紧张,然而“唰”的一声暴雨倾盆,阳台的窗户没关,这声大雨来的清晰。
两人相互坦然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秒针滴答滴答的走过半圈,归恩猛地惊呼起身“窗户没关!”
刹那间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陡然消散,纷纷奔向阳台,大雨水被风吹不少进来,好在晾衣杆的位置高些,但仍旧有几件衣服的下摆沾染雨水。
归恩伸手摸着衣服,昂头看他,嘴巴一撇“咋办?”
明阙低头看她,他的眼睛里暂时容不下其他的事物了,缓了缓“明天正好拿去公寓的洗衣机试用”
“那也就只能顺带阳台一起试用了”
“好,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好”
归恩跟在他身后送他到门口,动作自然的一手扶着门,两个人隔着门框。
明阙手里拿着车钥匙让她早点进去休息,好不容易得到假期。
归恩乐的站在原地不动,眼睛弯弯的笑着,招手“你来,凑近一点”
明阙没有任何犹豫的跟随她的口令凑近,听到她笑着说“抬手,手心朝上”
明阙抬手,翻过手心朝上。
归恩扶着门框的手放下,放到他的大手中,她笑着说“给你入场券”
明阙的视线是一直盯在她放过来的小手上的,小手白皙修长,他牵起来的时候特别软,手很小,他一手掌能握的严实。
缓慢抬起视线看向她满脸的笑容,其实这小姑娘特别好懂,她道德原则底线很高,触碰底线的事情是不可能转圜的。
但在底线之内她不会去为难任何人,她能伸手去帮助的都愿意伸出手,她的喜怒哀乐也都会表现在脸上,她尽可能的将事情简单化,去其复杂。
这小姑娘对人太赤诚了。
“归恩”明阙极尽克制的压住声音。
“嗯?”
明阙收紧手掌,将她的手握住,却也不敢用力“谢谢你的入场券”
明阙没有停留太久,即使不舍也催着她回去休息,他伴随着雨水进了这间公寓,又伴着倾盆大雨回了家。
这一路上的越下越大的雨好似在和他砰砰蹦跳的心脏呼应,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指尖泛白,车子驶过某个路口,忽然转弯原路返回。
雨下的太大,车速控制着不敢加,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二十分钟才回去,顶着暴雨跑过一小段进了楼梯,敲门。
归恩已经换好了睡衣,洗了头发准备迎接明天的新家,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站在客厅一时间没敢动。
直到门外咬着牙出声的明阙开口“恩恩,是我”
“明阙?你怎么又回来了?”归恩随手将毛巾放下,快步去开了门。
“跟你讨个东西”
“什么?”
明阙一手拉过她的后脑“讨个吻”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后很快松开,意犹未尽在两人之间环绕。
归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的发懵“就这样?”
“对,就这样,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快去吧”
“嗯?”归恩惊讶的出不了声,见他一身湿的透彻,颇觉得好笑“你淋着雨回来一趟就为了这个?”
“对”
归恩歪头乐的不行“你身上湿的太狠了”
“没事,你关门吧,我走了”
“等一下”归恩返回将那条毛巾拿出来递给他“拿着擦一下,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见”
“明天见”
明阙看着她关了门,回了车里,坐进驾驶,久久不能平复的心情,手机随意扔在副驾驶,大约过了那么五分钟,他重新捞起手机,大晚上的翻起了归望的朋友圈。
归望有两个微信号,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两个号他都有,先去翻了翻他的私人号朋友圈,一片空白,他不常发,应该是设置了三天可见。
迅速转道去翻工作号,一翻不到底,几乎都是和工作有关的朋友圈,一点私人情绪和图片都没有。
他没法子启动车转向主干道,手机又回到了副驾驶,雨势渐小,他心里不得劲,一脚踩停,等待红绿灯的时间,他给归望去了消息[你朋友圈三天可见?]
归望回复很快[对,有事?]
明阙[开个权限]
归望那边发过来一个问号,一副他不说,誓死也不开的态度。
明阙不好讲的太明白,毕竟什么图片他还没见到[开一下,我从你朋友圈找个东西]
归望[找什么?]
明阙[找到了跟你说]
归望没再给他回消息,默默的开了权限,明阙求知若渴的翻看朋友圈的内容,手指还没滑动两下,就听见后面车子的喇叭,绿灯亮起。
经过红绿灯,找到停车的地方,迅速翻动朋友圈。
没有,归望很少发一些有关图片内容的,跟随归恩大二的时间去找,也没有,将那个时间来来回回刷了几遍也没找到,朋友圈一翻到底也没有符合的照片。
没办法只能给归望再去消息[你朋友圈删过?还是私密了?]
归望那边恼了[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找什么?大晚上翻我朋友圈?你暗恋我?]
明阙直接忽略他那句嘲讽,毕竟他现在有求于人,放低态度好说话[找图片,你把你在朋友圈发过的图片都发给我,私密的,我看不到]
[你这叫强势侵犯个人**懂不懂?]
明阙充耳不闻,权当看不见[你先发]
[你先说]
[我找到就跟你说]
归望翻着白眼但还是去朋友圈翻了几张照片给他,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俩找的应该是同一张照片,当时察觉他妹妹情感不对的时候,在一次欣赏自己幽默风趣的朋友圈后,他心生疑虑,第一次被直觉推动,私密了这条发过了很久的朋友圈。
这张图片是他拍的,拍摄于sole酒馆某一天的夜色,那天正好几个人都没加班,难得休息,下班早早到了酒馆,在座位上吃着东西聊着天,恰巧遇上许久没见的朋友,齐聚一堂,欢笑声确实比以往更高。
大家都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凑在一起自然不需要什么前奏,相处的很融洽。
这张照片里明阙没喝酒,坐在沙发的最外面,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各色酒品小食,唯独明阙的面前是一杯橙汁。
他听着朋友胡天侃地,笑的昂头开怀。
他正巧在吧台拿酒,不在那堆挤攘的人群里,趁着等待的功夫回头就看到这一幕,于是定格发了一张纯图片,连文案都没有。
明阙皱着眉抬起头,他对这张照片印象不深,对这个场景其实也不太记得了,唯有的印象就是那天聊到深夜,在场有位朋友的手机铃响,是家里人打来的电话,他匆匆离开,酒局也因此散场,他仅剩的印象就是那天在凌晨两点半就回了家。
凌晨四点躺下,第二天周末,他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半,与此同时的归恩趁着夜色翻了院墙乘坐几个小时的火车抵达稂城,又在sole酒馆门口等了几个小时,无功而返,又落寞的回去了。
他心疼的忍不住揪起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她根本不敢去想那天归恩看到图片后一个人在火车上心里在想什么,在酒馆外面又在想什么。
疲惫的身体,又疲倦的心理,她还能一步步靠近他来到稂城实习,向他告白。
几年后她居然还能愿意为了他回国。
起伏不定的心理过了许久才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