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不行。”赵子晴传来求助声。“这女人周围有两个男人时刻跟着她，看着像是经过训练的。我贸贸然过去，恐怕还没近身就已经被识破。”
赵子晴摆弄了下衣领上的纽扣。
“能看到吗？”
顾风诚放大手里的画面：“再往左一点。”
赵子晴按照指示挪了下身子，拿起身前的咖啡喝了口。
“现在能看到吗？”
画面里是两个毫不起眼的男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一矮一小，面貌都不出众，完全的“泯然众人矣”。可那两双眼却一个比一个精亮，肩背及胳膊上的肌肉群都展示着他们与常人的不同。
“好，可以。”顾风诚将画面连给了小玉，“小玉你查一下这俩人的身份信息。”
“收到，稍等。”
“她应该是在等那个接头的人？”蒋潮生问。
刚说完，李曼就动了，她起身往咖啡厅外走，赵子晴在她出了门后才快步跟上。
“老段，宏哥，你们下去支援子晴，切记别跟得太近。”顾风诚回身吩咐。
“明白。”
“顾队，那我呢？”蒋潮生在一旁闪着殷切地目光。
“你？”顾风诚勾唇一笑，有些邪邪的。“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更重要的任务？
“是什么？”蒋潮生有些摩拳擦掌。
顾风诚朝他勾勾手指，蒋潮生把耳朵凑过来......
热闹的街市遍布小贩的叫卖声，以及....情侣的打骂声。
“你个死渣男，死渣男。”赵子晴揪着蒋潮生的头发好一顿骂，完了还踹两脚。“出轨！敢给我出轨！”
“死娘们，疯婆子。给老子撒手！”蒋潮生推了她一把，挣脱了她的魔爪。撒丫子往前跑，边跑边回头往后瞧，看她有没有追上来。
这顾前不顾后的终是撞到了人。蒋潮生头也没回，就往前奔，赵子晴在后面追，追到一半还得停下来扶起被他撞倒的女人。
“对不住哈，那天杀的没人性，我代他向你道个歉。”赵子晴帮她把地上的包捡起来，又帮她拍拍身上的尘土。接着眉头一横，脸色一凛就去追那个负心汉了，嘴里喊着骂着消失在了街头。
“很好。”顾风诚好笑得看着他们的表演。“你们两个接下来不能再露脸了。换老段跟宏哥跟。”
“子晴，阿生，你们上车。”
赵子晴跟蒋潮生得了命令后，分别从两个方向回来先后上车。
车门关上后两人都倾身扒着靠背看着顾风诚手里的屏幕，追踪器的红点在一闪一闪，移动了两百米后静止不动了。
“怎么回事？”顾风诚说。“老段你们那什么情况？”
“李曼进了一家服装店，买了套衣服。现在正往天桥那边走。”
操，又是同样的套路。
“老段你回服装店看看怎么回事，特别是换衣间，看有没有我们的追踪器。宏哥继续跟着。”
“是。”
“怎么会这样？”赵子晴疑惑。
“顾队，追踪器被放在了换衣间里。”段毅回复说，声音有些喘。
“知道了，你去跟宏哥汇合。”顾风诚半降车窗，伸手捋了把头发，最后手掌停留在后颈往后靠倒在坐椅上，长吁一口气。
“子晴，你把追踪器放哪了？”顾风诚闭目，稍稍往赵子晴那边偏头。
“她包包里侧，一个角落里。”
黑色微型追踪器，一个指甲盖大小，薄且轻。加上她包包本身也是黑色的。
一个外行人，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远远的，飘来一阵烟味，顾风诚捏捏鼻梁，将目光投向窗外。
穿过喧闹的人群，他看到了喷水池边的安笙，他坐在那，翘着腿，一只手插兜，一手夹烟，风把他稍长的额发吹起，应该是被烟呛着了，他的眼咪了起来，偏头吐烟时，往这边瞧了眼。
顾风诚收回视线，手指摩挲着下唇。
明明这么多人，明明四处都有人抽烟，他却一眼看到了他。
顾风诚关上车窗，推开门下车：“我出去一会儿，你们盯着。”
蒋潮生顺着他的视线，尽头是一个被夜色及人潮衬得颇有风姿的男人，随即惊叫出声：“那只鸭？”
“什么鸭？”赵子晴跟着他望去，却不见他口中的鸭子。
“咳哼。”蒋潮生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下，望向另一边街景。“没什么。”
顾风诚没理会蒋潮生的惊呼，径直朝着喷水池的方向走去。安笙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依旧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烟雾缭绕中，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安先生，好巧。”顾风诚在他身旁不远处站定，声音平静无波。
安笙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到是顾风诚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瞬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顾警官？是挺巧的。”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来逛街？”
“办案。”顾风诚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过安笙，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异样。“安先生呢？也来逛街？”
“逛街？”安笙邪邪笑了声，朝顾风诚走近一步。“顾警官是忘了我的工作了吗？”他的目光随意地掠过顾风诚身后不远处的车辆，眼神在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之举。“我只是接待完客人出来散散心，凑一下热闹罢了。”
“散心？”顾风诚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安先生似乎对荣城很熟悉。”
“谈不上熟悉，”安笙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以前接活儿的时候来过几次。怎么，顾队长怀疑我？”
“我只是觉得，安先生出现的时机，总是有些微妙。”顾风诚毫不避讳自己的怀疑，“上次在公馆，这次在这里。”
安笙挑了挑眉，似乎觉得顾风诚的话很有趣。“这不正说明我跟顾警官很有缘吗？”
“哦？我可是警察，”顾风诚垂眸盯着他。“一般情况下，跟警察有缘的只有两种人，一呢，就是犯罪的人。这二呢，就是即将犯罪的人。”他手忽然搭上安笙的肩，弓身逼近。“不知安先生是属于哪种呢？”
安笙的视线从喧闹的夜市移到顾风诚近在咫尺的脸上：“看来顾警官还是不信我。”他嘴角噙着抹让人猜不透的笑，就着顾风诚俯身的姿势双手搂上他的脖子，若有似无贴着他唇边说。“我们的这次相遇不是巧合吧，而是顾警官的刻意安排，为的，就是查我。对么？”
顾风诚又闻到了那股讨厌的冥府之路，他微不可查地拧了下眉，偏头将安笙的两只手掰下来。“安先生想多了。我们警察只对罪犯感兴趣。像安先生这种.....良民？我们是不会多费心思的。”
“那真是太棒了。”安笙重新坐回喷水池边，翘起二郎腿，朝他散漫抬头。“只是不知道顾警官要抓的是什么人？这荣城的人可怪的很，用我这个良民的眼睛来看，可是谁都像坏人呐。”
“怎么说？”顾风诚心中一动。
“就刚刚啊，我看到一个大晚上戴墨镜、行色匆匆的女人，跟两个男人进了那边的巷子。”安笙抬手，随意地指了指一个方向，正是李曼消失的天桥附近。“真是有够变态的，大晚上的1V2还不够，还要选在这么热闹的地儿，真是想想都刺激。”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变了调，有了一种刻意的兴奋暧昧。
顾风诚忽视他眼神中的秋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你看清楚了？”
“大概吧，光线不太好。”安笙耸耸肩，一脸无辜，“我也就是随便一看，顾队长不必当真。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毕竟，我只是个来‘散心’的普通人。”说完，他对顾风诚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起身，慢悠悠地朝着与刚才所指方向相反的街道走去，很快便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耳麦中传来小玉的声音：“顾队，查到李曼身边的两个男人是普通的黑市打手，而给李曼买内衣的男人是南山区不夜城的老板张查霁，高架监控显示他在昨天凌晨进入荣城市区，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黑市打手？
......安笙也是一名打手。
顾风诚站在原地，看着安笙消失的背影，眼神深沉。这个安笙，总是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提供的线索是真是假？是巧合，还是刻意引导？
“顾队，怎么样？”耳麦里传来蒋潮生的声音，“那男的跟你说什么了？”
顾风诚收回思绪，沉声道：“老段、宏哥，你们跟紧了，接头人可能隐匿在天桥附近的巷子。另外，小玉，你马上查一下安笙最近几天的行踪，我要知道他所有的活动轨迹。”
“明白！”
挂了耳麦，顾风诚再次望向安笙消失的方向，夜色仿佛更深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安笙，究竟是敌是友？他在这场精心策划的追逐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而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李曼再次从眼皮底下溜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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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