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课间，教室里吵吵嚷嚷，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林意辰一把薅起睡得迷迷糊糊的程浩轩。
“起来，下楼报仇。”
程浩轩艰难掀开眼皮，一脸不耐烦。
“干嘛啊，我刚睡着。”
“别睡了，去初一楼层找季知恒。”林意辰拽着他的胳膊就往上拉。
程浩轩瞬间清醒了大半，满脸无语。
“你这执念能不能放一放？昨天那事过去就完了呗。”
“完不了。”林意辰绷着脸，“昨天我纯属大意，今天公平对决，我肯定能赢。”
“你可别冲动送人头了。”程浩轩赖在椅子上不肯动身，“那人看着瘦，动手稳得很，你真不一定打得过。”
“没试过谁知道。”林意辰不听，使劲把他拽起来，“你不用上手，就在旁边给我看着就行。”
程浩轩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一块往楼下跑。
两个人一路冲到初一教学楼，六班的门敞着，班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课间打闹的声音。
林意辰站在教室门口，快速扫了一圈，教室里并没有季知恒的影子。
他也不往里走，直接站在门口扯开嗓子大喊。
“季知恒！出来！”
一声喊完，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停了大半，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一堆初一学生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林意辰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又吼了一遍。
“别躲在里面！出来单挑！”
教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应声。
程浩轩在后面急得直扯他袖子。
“行了别喊了，太显眼了，等会儿老师过来就麻烦了。”
“怕什么。”林意辰一把甩开他的手，抬脚就打算迈进教室。
刚迈出一步，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六班的班主任铁青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班里的女生争先恐后开口告状。
“老师！这个初二的学长堵在我们班门口！”
“他一直在喊季知恒出来单挑！”
“他专门过来找事的！”
几句话一出口，霸凌的帽子直接扣在了林意辰头上。
林意辰僵在原地，脑子一下子懵了。他本来只是想私下跟季知恒把账算清楚，压根没想闹事，可眼下这种局面，他百口莫辩。
班主任皱紧眉头盯着他。
“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跑到初一教室门口吵什么？”
压迫感压得林意辰说不出话。
一旁的程浩轩慌得不停掐他胳膊，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地说：
“快跑！再不走咱们就要被记过了！”
林意辰心里也慌了，来不及多想，低着头跟着程浩轩扭头就跑，两个人一溜烟从初一楼层逃了。
一直跑到二楼的拐角，两人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程浩轩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你了！报仇没报成！”
林意辰脸色阴沉，胸口堵得厉害。
“有什么好笑的。”
“怎么不好笑？”程浩轩一边笑一边说，“季知恒人都没露面，你先把班主任引过来了，亏到家了。”
“我哪能想到老师来得这么快。”林意辰闷声道。
“现在好了，不出半天全校都得传，初二的学生跑到初一欺负学弟。你这下名声算是稳了。”程浩轩摊了摊手。
果不其然，流言传得飞快。
才过了一整个下午，学校里大半的人都听过这件事。事情早就变了味，原本只是两个人的过节，传着传着就变成林意辰仗着年级高欺负弱小。
班里课间到处都是小声的指指点点。
“就是他吧，上午跑去初一堵人。”
“怪不得总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做事太冲动。”
“欺负初一的，真挺没品的。”
话一句句钻进耳朵，林意辰实在忍不了，开口跟周围的人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季知恒之前有过节！”
可根本没人愿意听他的说法，还有人淡淡地回了一句。
“有过节也不能堵人家教室门口找人打架吧？那不就是欺负人？”
林意辰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坐回自己座位上憋着一肚子火气，委屈、不甘全都堵在心口。
真正压垮他的，是自习课的时候。
他无意间听见自己偷偷喜欢了大半年的女生，正跟同桌小声聊天。
“我最讨厌这种只会欺负初一的男生了。”
“一点担当都没有，看着特别幼稚。”
简简单单几句话，把林意辰心里那点藏了很久的念想彻底浇灭。
他垂着头，整整一节课都没再吭声。
傍晚放学，推开家门。
秦钰芳安安静静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没有大吼大叫，但这份平静带来的压力，比一顿打骂还要难熬。
林意辰贴着墙边，脚步放得很轻，打算悄咪咪溜回自己房间。
“站住。”
秦钰芳开口，声音不高，威慑力十足。
林意辰只能停下脚步，转过身装傻。
“妈，我今天作业挺多的，我先回屋写作业了。”
“别装糊涂。”秦钰芳抬眼看向他，“你们班主任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你跑到低年级堵同学闹事，现在到处都在传你霸凌学弟。”
“我没有霸凌！”林意辰急忙辩解，“我只是跟季知恒有矛盾，想私下解决，我没欺负其他人。”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秦钰芳直接打断他，“初二正是关键的时候，马上就要生地会考，你天天耗在这些鸡毛蒜皮的恩怨上面，有什么意义？”
看着林意辰一脸不服又憋屈的模样，秦钰芳定下了规矩。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我给你定一套软禁令，一直执行到中考结束。”
林意辰猛地抬起头。
“禁令？”
“第一，放学必须准时回家，路上不准闲逛逗留，不许再去那条小巷。第二，周末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准随便出门。第三，之后只要再违纪一次，错题加倍抄写，禁令时间直接往后延。”
林意辰一下子急了。
“这也太严了！别的同学放学、周末都能出去玩，凭什么只有我不行？”
“别的同学不会三天两头闯祸，不会让学校的老师不停给家长打电话。”秦钰芳语气没有一点松动，“你现在没有随便玩的资本，想要别人看得起你，先把成绩拿出来。”
道理摆在面前，林意辰找不到话反驳，只能憋着火气认了。
就在这时，林诗瑶做完作业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好听见了母子俩最后一段对话，她抱着胳膊站在边上，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哇，哥，你这回可真栽了。”
林意辰狠狠瞪了她一眼。
“没你的事，一边去。”
“怎么不关我的事？”林诗瑶往前走了两步，“先是零花钱全没了，现在连出门的自由都被收走了。之前还跟我吹牛在学校没人敢惹你呢。”
秦钰芳侧头看向林诗瑶。
“别一直说你哥，去收拾你的书本预习功课。”
“知道啦妈。”林诗瑶嘴上答应，又凑到林意辰旁边压低声音，偷偷打趣，
“被一个初一的制裁了，现在连出门报仇的机会都没咯。接下来一年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林意辰气得牙痒痒，却一句话都怼不回去。
从这天起，林意辰的日子就只剩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一肚子对季知恒的火气无处发泄，他连在路上偶遇对方的机会都很难得到。所有想翻盘找回面子的念头，只能全部压在心底反复煎熬。
整整一年，他就这么憋着熬着。
好不容易熬完憋屈的初二，升到初三，眼看软禁令快要到期，自由就在眼前。
他在心里脑补了无数次重逢对峙的画面，一心想着把去年丢掉的面子全都讨回来。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开学第一天，程浩轩匆匆跑过来找他。
“辰哥，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林意辰抬头。
“季知恒转学了。”
林意辰僵在走廊里，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他憋了整整一年的执念、一整年的胜负欲，一拳直接打在了空气上。
当初的误会、破碎的暗恋、一整年的憋屈，到头来全部落了空。
程浩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吧，人都已经走了，这事就翻篇了。”
是啊，翻篇了。
只是到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困在过去的那堆烂事里。
没有对手，没有可以较劲的恩怨，他再也没有胡闹的理由。
从前那个张扬冲动、爱面子爱逞强的初二少年留在了去年。
林意辰收起了身上所有的戾气，安下心来一头扎进题海里，踏踏实实地备战中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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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良少年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