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血

汴京城池,游船如织,倒影涟漪。

清风拂柳,街市上人潮汹涌,各色商贩,歌姬叫卖不止,游客川流不息。

绿柳垂,红船入桥。一艘游廊画舫上,一艳丽少女对镜红妆,轻点朱唇,黑色的头发,与白色的脸颊,如一刀切开一般,笑容狡黠而又危险。

少女身后,一个高瘦身材,相貌猥琐的赵员外满脸□□之气,妄图将对方揽入怀中。

女子莲步轻移,躲过赵员外的拥抱,用涂着乌黑色蔻丹的手指轻点淫棍眉间。

淫棍顿觉身中刮骨刀,眼花一阵缭乱,醉于烟花巷。

等淫棍醒来,只见他躺在一张床上,周身皆被锁链所束缚,身前女子朱唇轻启:“赵员外,今日我们玩些不一样的。”

赵员外色胆包天,却见女子缓缓替自己褪去衣物,扔到竹篓中,顿时周身血液翻涌,恨不得将眼前女子吞吃入腹:“原来美人爱这口的,没关系,哥哥我奉陪到底。”

女子拿着一壶水,缓缓倒在赵员外身上,赵员外脸色大变,那壶中流下的竟是滚烫热水。

赵员外叫得跟杀猪一样:“烫,烫,烫!美人,这水太热了。”

赵员外嗷嗷喊叫,女子却不为所动,亲昵地抚摸上他的脸颊:“是吗,可我看你的样子比这热茶还要烫呢?”

赵员外此时却全无**之心,他身上被热水一烫,已经如同煮熟的虾子,言语中也有了几分哀求之意:“美人,我不玩了,放我回家。”

那女子眉毛一挑,浅笑道:“回家?这可不行,我还没玩够呢!”

说着那女子将整壶热水倾倒在赵员外身上,赵员外疼得浑身挣扎,张口喊救命,“美人,不,祖奶奶,你放了我吧。”

他看向画舫窗外,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

那女子点起长长的指甲,温柔的点向他:“叫吧,这湖畔中心,想必是没有人会来破坏你我的雅兴的。”

说罢,惜红衣放下热水,从旁边妆奁中拿出一把铁梳子,赵员外看罢大惊,拼命挣扎。

赵员外这下不光整个身子像猪一样,整张脸红得像猪肝,肿得跟猪头一样:“你,你要干什么?”

惜红衣柔情脉脉地看着他,将铁梳子放在他被烫得红肿的肩膀上:“夫君,人家常看夫君替娘子梳头,寓意着两人长长久久。我也来替夫君梳一梳。一梳梳到头,迟暮之年亦无忧,富贵自然来……”

梳子沿着被烫熟的身体一下下梳下来,赵员外疼得原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吼叫。

惜红衣缓缓又念道:“二梳梳到头,健康常伴左右,疾病不敢扰。”

赵员外痛得在地上来回翻滚,惜红衣却不为所动,一下下用铁梳子在其身上来回梳理,直至皮开肉绽,露出骨头:“三梳梳到头,子孙满堂,福祉连连,长寿乐逍遥……”

赵员外,不堪痛苦,一命呜呼。

远处,绿柳红梅,游船画舫,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肺腑情义,恩爱绵绵。

“再梳梳到尾,夫妻和睦,共餐共眠……”

歌唱罢,惜红衣将赵员外尸体和铁梳子扔到湖中,撑起竹竿,撑船离去。

小船缓缓行过一处写着“孤舟渡”的青石,惜红衣意态悠闲撑船驶过。

开封城的坊市,青石板路被雨水润湿,映着两侧商铺的幌子和行人身影。街道热闹,行人络绎,叫卖声、交谈声不绝于耳。

惜红衣换了一身更为素雅的衣裙,混在人群中走着。她脚步轻快,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弛,又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石板路的末端,连接着一座古朴的石桥。

桥头,柳文慈一袭暗色衣裙,撑着一把素面油纸伞,静静伫立,仿佛等了很久。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惜红衣身上。

惜红衣走近桥头,在柳文慈的伞下站定。柳文慈头也没回,问道:“任务完成了?”

惜红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轻快:“那当然了。”

柳文慈缓缓将视线移到惜红衣脸上,眼神里带着审视,“但你不觉得你此番动静弄得太大了吗?”

惜红衣脸上的笑意微敛,她侧过头,看向桥下流淌的河水,“是吗?可我觉得那些船上的护卫还以为他们的主子此刻睡在暖阁里,做着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美梦呢。”

柳文慈不再多言,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枚蜡丸,将蜡丸递向惜红衣。

惜红衣伸出手接过蜡丸,指尖快速且轻巧地将蜡丸塞进嘴里,感到那蜡丸冰冷坚硬。

柳文慈变了脸色:“你干什么?”

惜红衣笑了,动作轻巧将蜡丸从右手拿出:“开个玩笑。”

柳文慈并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若这蜡丸里萃有剧毒,此刻就不是玩笑那么简单了。”

惜红衣打了个哈欠,玩着手上的指甲:“柳姨,无聊,实在太无聊了。”

柳文慈表情依旧无波无澜:“杀人还无聊?”

惜红衣歪了歪头,看向柳文慈:“你派给我的活儿太简单了,不是个酒色肥人肠的酒囊饭袋,就是些狂妄自大之人,就不能派点有趣的活给我。”

柳文慈回应道:“这单完成后我放你一个月的假,……别出现任何纰漏。”

惜红衣满意将蜡丸抛起攥紧手心,柳文慈交完蜡丸,撑着伞转身离开,细雨朦胧,只剩一个单薄背影。

热腾腾的铁锅揭开,热气缭绕中,苏沅接过包着粗布头巾的老板递来的两碗馄饨,转手递给苏不快一碗。两人在旁边摊位坐下,苏不快就这一头蒜,大口大口地喝着馄饨,打开了话匣子。

苏不快:“还是我女……”

两个字还没出口,苏沅瞪了苏不快一眼,苏不快立刻改口道:“我儿机智,快和爹说说,你怎么发现孙巧儿这案子有蹊跷的?”

“我编的。”苏沅头也不抬,闷头喝着馄饨,不忘在这馄饨里加了许多辣子。

苏不快霎时被嘴里的一整个馄饨烫到,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大声咳了几声把馄饨吐到地上,才喘过气来:“编的?你疯了,若那女婴真是孙巧儿所杀,你这可是扰乱刑罚的大罪!重则流放或杀头。别说了,走,跟我走。”

话说完,苏不快站起身来,拉着苏沅就走,苏沅不解地抬头看他:“去哪儿?”

“逃呀,都这个时候了自然保命要紧。”苏不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苏沅这孩子是不是自小脑子便缺了一根筋。

“爹,你知道我走不了,留在刑狱司我才能找到她。”苏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说道:“何况我虽是编的,却并非毫无理由,我见过孙巧儿受刑,你知道屠维庸吗?”

“你说那个酷吏,杀人不见血那个?”苏不快听过此人恶名,是比来俊臣之流。

“嗯,孙巧儿在他手下受审,都咬紧牙关并不认罪,是后来孙巧儿之夫林宗宝熬不住刑,孙巧儿才开了口,说是自己所杀,与丈夫无关。”苏沅不慌不忙,喝下最后一口馄饨汤,“而且正如我堂前所说,女婴尸体还未找到,一切并未定论。”

苏沅说完,扔下十个铜板,站起来便向外走去,“走吧。”

这些轮到苏不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去哪儿?不是不逃了吗?”

“就是因为不能逃,所以得去开封府断案呀。”苏沅冲着苏不快笑笑:“爹,咱们这次是去复查案件,说白了就是上门踢馆,不得买点东西意思意思。”

苏不快立刻明白苏沅意图,跟着苏沅站起了身,也学着他的摸样不慌不忙说着:“对,你说得对,先礼后兵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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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枝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