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事，苏念没再提。
不是不想提。
是不知道怎么提。
她能说什么？
说“你别让她跟着”？
她凭什么？
她是傅沉舟的什么人？
共犯？
共犯能管老板用谁当秘书？
她说不出。
所以不提。
可她不提，不代表没事。
那天之后，林薇来得更勤了。
几乎每天都来。
送文件。
开会。
站在傅沉舟旁边，和他说话。
苏念站在内院，隔着月洞门，能看见她。
看见她站在书房门口。
看见她低头和傅沉舟说话。
看见她笑。
笑得很淡，很礼貌。
可那种笑，苏念认得。
是那种——
“我在这儿”的笑。
她也有过。
只是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那天下午，林薇又来了。
苏念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边。
阿芳在旁边，小声说：
“又来了。”
苏念没说话。
阿芳看着她。
“你不去看看？”
苏念摇头。
“看什么？”
阿芳叹了口气。
“你就不怕——”
“怕什么？”
阿芳没说完。
可苏念知道她想说什么。
怕林薇把傅沉舟抢走？
她不这么想。
傅沉舟不是东西，能被抢走。
他要是喜欢林薇，早喜欢了。
等不到现在。
她怕的是另一件事——
怕自己变成林薇那样。
站在门口等。
等着他看过来。
等着他需要她。
等着他——
想起她。
可她现在已经这样了。
站在内院等。
等着他回来。
等着他来东厢。
等着他——
记得她在。
有什么区别？
没有。
她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边。
林薇从书房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见她了。
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
苏念没动。
阿芳小声说：“她过来了。”
林薇走到月洞门口，停住。
隔着门，看着苏念。
“能说几句话吗？”
苏念点头。
林薇看了看阿芳。
阿芳识趣地走开了。
林薇站在门外，苏念站在门内。
就像那天晚上，傅沉舟把她挡在门外一样。
只是这回，门外是林薇。
门内是她。
林薇开口：
“你知道我那天说什么了吧？”
苏念点头。
林薇看着她。
“你怎么想？”
苏念想了想。
“没怎么想。”
林薇笑了。
笑得很淡。
“不信？”
苏念没说话。
林薇叹了口气。
“我喜欢他三年。他没给过任何回应。我知道他没那个意思。”
她顿了顿。
“可我还是喜欢。”
苏念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林薇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想说，你运气好。”
苏念愣住了。
运气好？
林薇继续说：
“我三年，比不上你几个月。他来老宅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他推掉应酬，往这儿跑。他在书房坐着，什么都不干，就为了离你近点。”
她笑了笑。
“我从来没见他那样过。”
苏念没说话。
林薇看着她。
“所以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苏念开口：
“看清了吗？”
林薇点头。
“看清了。”
“然后呢？”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你配不上他。”
苏念心里刺了一下。
林薇看着她。
“不是说你不好。是说你帮不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
隔着门。
“你知道他现在多难吗？董事会盯着他，二叔在查他，傅建成在背后搞小动作。他每天要应付多少人，多少事？”
苏念没说话。
林薇继续说：
“他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没人能打倒他。他没软肋。”
她顿了顿。
“可现在，他有你了。”
苏念心里一疼。
软肋。
二叔也说过。
“你成了他的软肋。”
林薇看着她。
“你知道软肋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如果有人想动他，会先动你。意思是，他为了保护你，会出错。意思是——”
她停了一下。
“你在这儿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苏念站在门内，听着这些话。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往下沉。
林薇看着她。
“我不是来抢人的。我知道抢不走。”
她叹了口气。
“我是来告诉你的。如果你真为他好——”
她没说完。
可苏念听懂了。
如果她真为他好，就该走。
林薇转身走了。
苏念站在门内，很久没动。
阿芳跑过来。
“她说什么了？”
苏念摇头。
“没什么。”
阿芳看着她。
“你脸色不好。”
苏念笑了笑。
笑得很勉强。
“没事。”
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东厢，坐下。
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薇的话，一句句在耳边响：
“你帮不了他。”
“你成了他的软肋。”
“你在这儿一天，他就多一分危险。”
她想起那天晚上，傅沉舟说：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在。”
只要在。
可她的“在”，不是帮忙。
是拖累。
是让他分心。
是让他——
有软肋。
她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天。
慢慢暗下来。
傅沉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来东厢，看见她坐在床边。
走过去。
“怎么了？”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眼里有担心。
有疼。
有她熟悉的东西。
她忽然想问：
傅沉舟，我在这儿，你是不是很难？
可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只是伸手，握住他的。
凉的。
她捂着。
“没什么。”她说，“等你回来。”
他的眼神软了一下。
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干什么了？”
苏念想了想。
“没干什么。就待着。”
他没再问。
就那么陪她坐着。
她靠在他肩膀上。
闭上眼睛。
心里却在想：
软肋。
她是他唯一的软肋。
那些想动他的人，会先动她。
她——
该怎么办？
努力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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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