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贺老师~

叶时安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脑子里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棍,嗡嗡作响,半天回不过神来。

讲台上的贺知遥却半点异样都没有,依旧是那副温和又端正的模样,浅色衬衫衬得身形挺拔,眉眼清浅,嘴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浅笑,完全就是一位刚入职、气质干净又靠谱的年轻老师,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帅气负责。

只有叶时安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一肚子坏水,是专门来拿捏他、堵死他所有退路的恶魔。

刚才那一声“哇好帅啊”还飘在耳边,是身边的花白香发出的。叶时安僵硬地侧过头,就看见自己这位新同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讲台,脸颊微微泛红,一副彻底被新老师颜值征服的样子,嘴角都快压不住上扬的弧度了。

叶时安心里又慌又乱又憋屈,差点没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帅?帅个屁啊!

这人根本就是个披着温柔外皮的腹黑鬼!

你们是没见过他关起门来怎么逗我、怎么用信息素压我的!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半字都不能说出口。一旦暴露两人是继兄弟关系,还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那种,他今天能直接社死到原地转学。

贺知遥的目光淡淡从他脸上扫过,没有停留,仿佛真的只是在看一个上课睡觉、被粉笔头砸醒的普通学生。他轻轻抬手,敲了敲黑板,声音低沉清晰,压下了教室里微弱的骚动。

“安静一下,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新数学老师,我叫贺知遥。”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小声惊叹。

“贺老师?名字也好听!”

“我的天,颜值也太高了吧,比电视剧里的老师还帅!”

“之前代课的老师太严肃了,这个看着好温柔啊!”

花白香在旁边激动得小手都快攥起来了,凑到叶时安耳边,用气音疯狂小声输出:“时安时安!你快看!咱们新数学老师也太绝了吧!又帅又温柔,声音还好听!我以后数学课一定不睡觉!”

叶时安:“……”

他现在不仅想睡觉,还想当场原地去世。

别人眼里温柔帅气的贺老师,在他眼里就是挥之不去的阴影,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克星,是一靠近就能让他信息素失控的顶级Alpha。

他僵硬地坐直身体,一动不敢动,眼睛死死盯着桌面,连抬头看黑板的勇气都没有。只要一抬眼,就能撞上贺知遥的视线,那道目光看似平和,却像带着钩子一样,轻轻一勾,就能让他浑身发紧。

贺知遥似乎很满意教室里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继续开口:“我知道,班里大部分同学前面两周的课已经学完了,这位新转来的同学……”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精准地再次落在叶时安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落下的课程有点多,之后上课要更专心一点,不要一上课就趴着睡觉,不然,可就真的跟不上了。”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全部集中到了叶时安身上。

叶时安:“……”

社死,彻头彻尾的社死。

他能清晰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看热闹,有同情,甚至还有一点点憋笑。他恨不得把头直接埋进桌肚里,永远不抬起来。

花白香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安慰:“没事没事,贺老师就是提醒一下,他人看起来超好的,不会真的为难你。”

叶时安在心里疯狂流泪。

你不懂,他不是为难我,他是专门来折磨我的!

贺知遥不再多说,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今天要讲的内容。他的字迹干净利落,工整好看,光是板书就让人看得赏心悦目,教室里不少女生都悄悄拿出手机,想拍又不敢拍,只能偷偷盯着讲台看。

叶时安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放在那些数学公式上。

函数、图像、解析式……

他拼命想集中精神,可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

贺知遥怎么会来这里?

他怎么会当上数学老师?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来这个班?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把他困在身边?

无数个问题疯狂打转,让他根本没办法静下心听课。

更让他崩溃的是,贺知遥讲课的时候,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往最后一排飘,每一次视线扫过来,叶时安都觉得浑身汗毛直立,像被什么危险的猎物盯上了一样。

更要命的是,他体内隐性Omega的本能根本不受控制。

明明贺知遥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可那股淡淡的、冷冽如碎冰的气息,还是若有似无地飘到他鼻尖,勾得他心底那点抹茶香信息素蠢蠢欲动。

叶时安吓得赶紧屏住呼吸,拼命压制,生怕一个不小心,在教室里泄露信息素,当场出大丑。

短短十几分钟的课,对他来说比在外打工干一天活还要累。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绷、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讲台上的贺知遥忽然停下了笔,轻轻开口。

“我点一位同学,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生怕被点到名字。

叶时安也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疯狂祈祷:别点我别点我别点我……

他落下了两周的课,本来数学就差,现在连题目都看不懂,要是被点上去,绝对是当众出丑。

可命运就是这么喜欢跟他开玩笑。

贺知遥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最后一排那个拼命缩小存在感的脑袋上,语气平静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叶时安,你来。”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时安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花白香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提醒:“时安,叫你呢!快上去啊!”

叶时安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讲台上,贺知遥正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戏谑,嘴角却依旧是老师该有的温和表情,一副“我只是正常点名提问”的无辜模样。

叶时安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双腿有点发软。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又小声,几乎细若蚊蚋:“……我不会。”

“不会?”贺知遥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上课才刚开始,就跟不上了?看来你落下的课,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单独给你补一补。”

轰——

这句话一出来,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哦——”

“新老师第一节课就单独补课!”

“叶时安也太幸运了吧!”

叶时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薄红。

他又羞又气,又慌又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单独补课?

鬼才要跟他单独待在办公室里!

谁知道这个人关起门来,又会说出什么让他心慌的话,又会用信息素怎么压制他!

他想拒绝,可在全班同学面前,在贺知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他半个拒绝的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把所有憋屈都咽进肚子里。

贺知遥看着他这副快要炸毛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摆了摆手:“先坐下吧,认真听,等下我再讲一遍。”

叶时安僵硬地坐下,整个人都蔫了,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花白香在旁边一脸羡慕:“哇,贺老师也太好了吧,还主动给你补课!我也想被单独补课!”

叶时安欲哭无泪。

你真的想多了,这根本不是补课,这是公开处刑。

整节数学课,叶时安过得度日如年。

贺知遥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样,只要他一走神,就有粉笔头精准地飞过来,“笃”地一下砸在他的桌子上或者课本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瞬间回神。

只要他眼皮稍微耷拉下来,想偷偷眯一会儿,讲台上的目光就会立刻锁定他,让他瞬间清醒,不敢有半点小动作。

到最后,全班同学都看出来了——

这位新来的、帅气又温柔的贺老师,好像……专门盯着最后一排的叶时安一个人管。

别人走神没事,叶时安走神必被砸。

别人小声说话没事,叶时安一动就被提醒。

简直是360度无死角精准盯防。

花白香在旁边小声嘀咕:“时安,贺老师是不是特别关注你啊?我感觉他一整节课,眼神都在你身上。”

叶时安低着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是关注我,他是想把我盯死。

终于,煎熬了整整四十五分钟,下课铃响了。

贺知遥放下粉笔,轻轻拍了拍手:“好,今天就讲到这里,作业我写在黑板上,记得完成。叶时安同学,别忘了来办公室找我。”

说完,他拿起教案,转身走出了教室,脚步从容,气质淡定,留下一教室看热闹的同学,和一个快要原地崩溃的叶时安。

人一走,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叶时安,你跟贺老师什么关系啊?他怎么一直盯着你?”

“是不是你之前就认识啊?”

“快说快说,贺老师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叶时安被问得头都大了,只能胡乱摆手:“不认识,我也是第一次见,我先走了!”

说完,他抓起书包,就想偷偷溜掉,根本不想去什么办公室。

可刚走到门口,就被花白香一把拉住了。

“哎,你去哪儿啊?贺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他呢!”花白香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可别逃啊,新老师第一节课就叫你,你不去,会给老师留下坏印象的!”

叶时安苦着脸:“我不想去……”

“不行不行!”花白香使劲摇头,“贺老师那么帅,人又好,你快去!说不定他真的好好给你补课呢!快去吧快去吧,我在班里等你回来!”

叶时安被同桌推得没办法,磨磨蹭蹭,一步三挪,朝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心里的绝望就多一分。

他太了解贺知遥了。

在教室里,他还能装一装正经老师,一旦到了没人的办公室,关上门,这个人绝对会立刻撕下伪装,变回那个腹黑又爱逗他的继兄,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甚至能想象到贺知遥会说什么。

“不是想逃吗?怎么逃到我班里来了?”

“以后在学校,要乖乖听我的话。”

“再不听话,我就让你的信息素在学校里藏不住。”

一想到这些,叶时安就浑身发紧,脚步慢得像蜗牛。

可再慢,也终究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贺知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调。

叶时安咬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老师都不在,不知道是去上课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贺知遥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瞬间,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时安刚一转身,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冷冽的碎冰信息素,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没有很强的压迫感,却像一张柔软的网,把他牢牢裹在中间,让他无处可逃。

贺知遥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戏谑和笃定的眼神,那是只属于叶时安的、继兄的眼神。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叶时安,目光从上到下,轻轻扫过,像是在打量自己逃不掉的小猎物。

叶时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攥着拳头,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知遥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慵懒的意味:“我是这里的数学老师,当然在这里。”

“你明明知道我要来这个班!”叶时安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又怕被别人听见,赶紧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贺知遥挑了挑眉,站起身,慢慢朝着他走过来,“我只是刚好应聘上了这所学校,刚好分到了这个班,这么巧,我的弟弟,也在这里读书,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他一步步走近,信息素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叶时安下意识往后退,后背一下子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退无可退。

贺知遥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叶时安的耳廓,带着那股让他心慌的碎冰气息。

“你不是想逃吗?”贺知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为躲到学校里,就能躲开我了?”

“叶时安,你太天真了。”

“现在,你不仅是我的弟弟,还是我的学生。”

“在家里,你要叫我哥。”

他微微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轻的笑,语气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一字一句,轻轻落在叶时安的心上。

“在学校里,你要叫我——贺老师。”

“记住了吗?”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叶时安的耳尖瞬间红透,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体内的抹茶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一点点,被贺知遥的碎冰气息牢牢包裹住。

他又羞又气,又慌又乱,眼眶都有点微微发红,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逃不掉了。

不管是家里,还是学校,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活在贺知遥的视线里,活在这个人的掌控之下。

这个他拼了命想躲开的人,成了他甩不掉的继兄,也成了他每天都要面对的老师。

命运对他,可真是“格外关照”。

贺知遥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却又强撑着倔强的样子,心底那点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轻轻抬手,揉了揉叶时安乱糟糟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了,不逗你了。”他直起身,恢复了一点正经的语气,“落下的课我会给你补,以后上课,不准再睡觉,不准再走神,不然,就不是粉笔头这么简单了。”

叶时安攥着拳头,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又小又委屈。

“……贺老师。”

听到这声不情愿的称呼,贺知遥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润,却带着满满的得逞。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道纠缠不清的影子。

这场从家里延续到校园的追逐,才刚刚开始。

而叶时安的校园“逃亡”生活,从第一天起,就彻底宣告失败了。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同檐
连载中风寻饮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