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瑟迈入“极乐仙境”后,洞内突然豁然开朗,洞中高挺着错综复杂的柱子,抬眼望去,除了柱子只有柱子,令人恍惚。
沿着墙壁走,不管走的快与慢,每走一步,身后便变化一次,说是机关吧却也没有与其对上的规律,更像是随机排列,风云莫测。
从左侧数起,左三、左五、左七、左九均为石柱,按照高矮排列,其表面纹路由内向外晕染,右起点状植物,大小穿插排列。
他每走一步,便念一个数字,直到数到第十五,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出现在视野内,那株植物冒着幽幽蓝光。
虽然不那么亮,但这山洞暗得不行,不亮也亮了。
......
“二十七。”
桑瑟顿住脚步,眼前的场景就在刚刚呈现过!
第二十六步,左二十八,左三十,左三十二,左三十四,柱子依次排列。
第二十七步,竟与第二十五步展现位置相同。
他渐渐陷入沉思:二十六?若最大变换位置次数为二十六次,则在第四十八步,第四列柱子消失;第四十九步,第三列柱子消失;以此类推,第五十三步,最后一列柱子消失。
那么,第五十四步呢?会全部恢复第一步的排列?
半晌过后,桑瑟迈到了第五十三步,果不其然,偌大的山洞恢复如初。
若一直走下去,第五十四步依旧会回到第一步的模样,进退两难,桑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以不变应万变,直接坐在地上,双手随意耷在腿上。
在潮湿的黑暗山洞摸索,自是废去了桑瑟大部分体力,不知过去了多久,桑瑟睁开沉重的眼皮,随手拽出身旁的植物,连根系一并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植物被拔出,鼎立在山洞中的柱子瞬间消失,一切恢复了原本模样。
在光明与黑暗交接的一刹那,那个奇怪的小孩又出现了,指着一个方向站在原地。
放眼望去,刚刚四周还是漆黑一片,现如今那条路被暴露在眼前,而除了那条路四周依然一片漆黑。
一路上的摸爬滚打也不少了,还能有什么更奇异的?
桑瑟真心觉得那小孩是会利用好奇心的。
*
笠苏罗光殿
似槭树叶的牌匾配上殿堂的金碧辉煌,就这样矗立在百阶之上,远远望去犹如照耀在阳光下的天宫。
凡是要步入罗光殿的人必要跨越这百阶。
巳时已到,殿内熙熙攘攘。
“苍世家——到。”
“请入席。”殿口为首的罗二少爷罗.蒙轩站在殿堂门口迎接着来宾。
“白世家——到。”
“呦……这不是白家吗,您们怎么也来啦,不是以不问世事闻名吗!”殿内万桃家三少爷万·泛鉴轻挑着眉悠哉悠哉地说道。
一向以礼待人的白家见状,并未搭话。
万·泛鉴见状还想说,可并未来得及,就被皱着眉的二少爷万·渡打断:“泛鉴!注重场合。”
他对待他二哥还是很尊重的,索性噤了声。眼神却凶狠地目送着白世家入席,整个身体歪七扭八,一脸蛮横的表情,恨不得冲上去骂他们一顿。
“傅世家——到。”随着傅世家的报名,殿内瞬间安静。
泞世家紧随其后。
“怎么人家两家来了,就安静了?”殿内臧粟家三少爷臧.兑万冷笑。
当所有人目光汇集于万家,尴尬的气氛就此蔓延开来,罗大少爷罗格邗圆润地岔开话题,避免各家就此结下怨恨。
“傅世家,泞世家,请入席。”罗格邗摆出请的姿势,面带微笑地说道。
随后不久,罗世家家主罗江便坐在了殿内位于中央顶端的座位上,并示意罗格邗准备开始。
“既然各家已入席,那么对于这次的目的都应该清楚吧?”
他环视一周,慢条斯理继续:“各位都知道,那我便开始了。”
罗格邗说完看向家主,见家主并未反对,便宣布了商讨会的正式开始。
“对于栾草,我们罗世家的建议是——联手!既然我们每个家族暂时都没有那个实力去单挑‘雾毒岛’,那何不联手呢?”
“联手?可笑,怎么能保证不是你们罗家私吞呢!”
“说得对,这怎么保证我们的利益啊!”
“再说,就算真的拿到了栾草,就一株,这怎么分,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殿内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这样,这些问题我们罗世家已然想过,若是真的拿到了栾草,我们绝不私吞!”罗格邗见状,立马反驳道。
“不私吞?怎么可能!”
“就是,我们怎么信你?”
场面即将失控,肆意坐在顶端的罗世家家主罗江,愤怒地站起身,以及其嘶哑的声音道:“各家把我这当什么了!急什么?难道还怕我们罗大世家反客为主吗!”
正当各大家族众说纷纭,殿内侧边进入一行人,他们到各自家主身旁诉说,不知说了些什么,殿内气氛变得热洋。
每位家主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难看却也只能附耳低语。谁也不愿与其他家族撕破所谓的“友好关系”。
“各位家主,考虑的怎么样?”
*
雾毒岛——深坑
漆黑的洞中传来喊叫声,一群一群的人团坐在一起,似是抱团就能减少未知带来的恐惧。
山洞中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声音。
“各位,我们不想想办法吗?就这样干等自己的死期?”苍世家大小姐苍·舟勿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
原本诡异的氛围被突然打断,众人炸开了鱼似的搭着话。
“想,当然想啊,就算想到了好办法,这地方这么黑,怎么实施?”
“朱·泰痕,怎么到哪你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团结点不行啊。”
“谁无所谓了,本少爷我还是很看重自己命的!”
“你们……谁知道这是哪里吗?”原本因太害怕这漆黑的地方而一直没出声的臧粟家二小姐臧·如锦问道。
“许是某个岛的山洞吧。”苍·舟勿有些后悔打破安静了,话也带了些无可奈何的语气。
“岛?我们不在笠苏了?”
“在个毛啊,朱·泰痕你就没感觉这地方湿乎乎的?”
“聂·且行!你闲的慌啊撞我!”
“确实不能撞,就你这小身板,啧……”
现场鸦雀无声……毕竟这位小少爷脾气,差的很。
苍·舟勿道:“好了别吵了,在场都有几家?报个名,我们或许还有救。”
“朱风,朱·泰痕。”
“臧粟家,二小姐臧·如锦…”
“聂葵,二少爷聂·且行。”
“苍·舟勿”
……
共十五人,碍于形势所迫,在座各家一众联合。
“朱·泰痕,凑近点,帮我解下绳。”聂·且行蹦着走到朱.泰痕附近。
二人为对方解开绳索,恢复行动的朱·泰痕当即扇了下聂·且行的胳膊。
俗话说,有仇不报非君子。
半晌,十五人已恢复行动能力。
洞内红光乍现,微弱的光亮照着偌大的山洞,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不过这也够了,比全黑强,苍·舟勿这样想着。
十五人四处打量着这山洞:岩壁粗糙,凹凸不平到只是简单碰一下便可出血的程度、湿答答的空气、直顶洞顶的石柱、还有个时不时传来诡异的水滴音……
“这石头这么脆?”
众人闻声回头,掉队的聂·且行正俯身打量着地上被他拿大石块砸碎的石头。
见众人都盯着他看,索性解释了句:“我好奇。”
……
“这怎么到处都是水洼,还有这地上什么东西??”
“这是息虫,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这类生物,它们一般生活在温暖潮湿的地方。”臧.如锦俯身观察后,疑惑着启唇道。
“息虫?”
“嗯,在温沙,这类生物很常见。但笠苏没有这类生物……”
“对,我们不在笠苏了,不久前聂葵聂·且行提过,这里空气很湿,加之这里石头易碎,坚韧程度较低,息虫这类不应出现的也出现在这里,按照笠苏自然的常态,我们已经远离了笠苏。”
“大家先找找看吧,这里有水,有风,说明我们所处的地方不是只有一个入口。”
虽不少人出现疑惑,但就对于一路的苍.舟勿所表现的果断,一众人还是纷纷点头。
聂·且行看着刚刚被自己砸碎的石头陷入深思:坚韧程度么?
“大家快来看,有光!这里有个洞口!”一名朱风家弟子绷直着身子指着不远处喊道。
一行人闻声靠近,正愁如何打开这洞口时,末尾掉队的聂.且行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洞口扔去,果不其然——洞口坍塌了。
苍·舟勿走在最前面,紧接着是臧粟家臧·如锦,随行一群人,朱·泰痕和聂·且行走在队伍最后,方便应对突击情况,以便断后。
“你怎么弄开的?”
聂·且行拍去手上灰尘,抬头对上朱·泰痕疑惑的眼神,解释道:“这石头易碎啊,拿块大的砸开不完事了。”
“这……也行。”
“终于从那个乌漆麻黑又湿的不行的鬼地方出来了!”朱·泰痕直起身打着舒展道。
随行的人附和着:“是啊,终于能呼吸新鲜空气了,那地方我绝对不去第二次!”
“各位警戒,有东西在靠近!!”
语毕,话外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草丛、密林、落叶……无一幸免。
臧·如锦恐慌的脸上浮出一丝诧异,她注意到有一名弟子正往和大家反方向的地方走去。
说看不见才是奇怪,那名弟子身着赭石色丝状条纹的红衣,在绿林中格外突出。
“是蛇!很多蛇!!”
不知谁喊了一句,各世家子弟便晕头转向,往哪里跑的都有。
聂·且行配合着朱·泰痕将后方追赶的蛇斩杀,奈何蛇的数量太过庞大,根本杀不完!
“啊——它咬我!这个有毒吗!”一名个头矮小的少年被吓的坐在地上。
聂·且行向着被咬的人扔出随手捡来的树枝,那蛇瞬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心后侧!”盘在树杈上的蛇向着聂·且行发出“咝咝”的威胁。
猛冲过来的蛇在聂·且行的手臂上留下牙印,鲜血汩汩涌出。
走在一行人最前面的苍·舟勿边射击冲来的蛇边喊道:“前方山洞,进去避避!”
“没受伤的带上受伤的,赶快!”
一行人跑得酿酿跄跄,向着苍·舟勿所说的山洞进发。
“你怎么样?能坚持吗?”朱·泰痕站在聂·且行身后,围绕着他击退那些蛇。
“咚——咚”声在山林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后,蛇群竟在徐徐后退。
朱·泰痕回头看了眼蛇群,对着聂·且行喊:“走。”
他扶着聂·且行站起身,瞥见那只被咬的胳膊,暗紫色的毒痕顺着血管蔓延着,小臂已看不出原本肤色了。
*
桑瑟渐渐步入略带光明的洞内,随脚踢了下脚边已破碎不堪的石头,绕开周围地上随意扔着的麻绳,右手食指摩擦着路过的路边大石块。
随后他脚下传来异样的感触,捡起发现,是个带着罂粟标志的香囊。
很显然有人来过这了。
“罂粟?”
桑瑟向着不远处已被暴力打开的洞口走去。他的步伐较快,已然身处于洞外,长时间不接触光亮的桑瑟,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几秒后,桑瑟适应了突然的光亮,继而向前走,既然无处可去,沿着走或许还有新发现。
爬上一段高于其他地方的隆起山坡后,映入眼帘的是土黄的地面上摆满了形态各异的蛇,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
怎么这么多蛇。
好奇心驱使着他加快步伐,直觉沿着走下去就会知道答案。
“那是?”他突然发现远处出现了一群身影,但距离过远,很难看清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