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五年,世界五大家族实力强盛,野心、贪欲促使了“初”的形成。这场战争声势浩大,五大家族自相残杀,最终落得一个天不和人也不快活的局面。自此,世界分为傅家、苍家、白家、泞家、罗家五大家族,并纷纷易主。
自江湖传言栾草现世,各大家族蠢蠢欲动,就连隐山二槐都重出江湖了。
罗家诚邀各个家族齐聚笠苏,商讨栾草。
“喂,你们听说没有,罗家要开商讨会,邀请各大家族呢。”
“什么商讨会,我看就是鸿门宴吧。”
“哎,你们知道这罗家为何要突然开会吗?”
“自然是为了那株草呗,就那么一株不得抢抢啊。”
“这株草这么贵啊,这五大家族都要齐聚我们笠苏了。”
“那当然了,传说啊,什么重塑经脉、起死回生、长生不老,通通不在话下。”
*
初冬,农历十二。
这天气温骤降,缅渺的居民纷纷窝在家里,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幽暗的烛火映得影子极长,空荡荡的房子显得凄凉。
早已破旧不堪的暗银色的大门,倾斜得下一秒就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枯黄的藤蔓缠绕着房屋外侧,似乎要吞噬掉它才甘心;内里的装潢虽然老旧,却也不影响它散发曾经的辉煌。
吱呀一声异响,大门被缓缓推开,桑瑟借着月光看向门口,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矗立在门口,身旁……并无其他人。
这人谁啊?桑瑟发自内心的提问。
“醒了?”
“感觉怎么样?”
桑瑟闭口不答,眼睛却也是没闲着:衣服这材质——莲月锦?
傅棂垂眼看了看衣服,眉眼含笑:“怎么,对这衣服感兴趣?回头找人给你定制一套。怎么样?”
傅棂半开玩笑地看向半躺在床上的桑瑟。原本冷峻深邃的眼神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气息,眉眼间尽显不可言喻的冷清,整个房间弥漫着天竺兰的气息,温度……似乎变低了很多……
“目的。”桑瑟面无表情,仿佛这件事跟他无关。
“不问问你为何在这?”
“……”
“合作。”
“对你我有什么利益?为何找我合作?”
“你猜猜看。”
“怎么,傅家大少找我合作,还要我猜吗?”
傅棂难得对一个人如此有耐心,也难得有人如此对他说话。
他哑然失笑,起身将重力回归身体,离开了门槛,朝着桑瑟走去。
在月光的映衬下,冷峻目光配上那双藏入星海的眼眸,说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也不为过。可这人偏偏要去过他的独木桥……
莲月锦材质的衣服极其稀少,人间也少有传闻。轻柔的衣襟如同瀑布,倾泻而下,凡是身着这身的人似乎总被修饰得冰壶玉衡。市面上少有流传,可偏偏“觞枫暗阁”敢做此等交易,其阁内阁主行踪不定。
觞枫暗阁——江湖中最大的情报组织。它为整个江湖提供情报,阁内不问姓名、来历、目的,只要以平等价值交换,它什么都可以做。
“既然都已知双方身份,已然没有隐藏的必要了。雾毒岛栾草,迄今为止只有一株,栾草换星芑,怎么样?”
“一株,这么信任我?”
“我总要拿出点诚意,不是吗?”
傅棂凑近,温热的气体喷洒在桑瑟耳旁:“合作愉快,桑宗主。”
“宗主,保证完成任务!”门外看守瞅着门打开,立即换上一副严肃认真模样。
“这次不用,他不会跑。”
*
桑瑟不知怎的一夜无眠,不由得思量:这合作……愉快?
一道脚步声出现在门外,随之而来的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傅棂。
“桑宗主,恢复的如何?”
柔和的白光洒入傅棂所矗立的屋内,昭示着清晨的到来。
桑瑟面无表情道:“你觉得呢?”
“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本以为你起码要个四五日。”
“我身体素质好。”
“也是,这恢复速度恐怕无人能及。”
傅棂看着眼前这个躺在床上,还一脸冷漠地说着自己身体好的人,轻笑着说道:“最近栾草出世成形了,准备什么时候去?”
“你都可以?”
傅棂望着桑瑟答道:“都可以。”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
缅渺
嘈杂的城门不知何时出现一辆由两匹白马拉着,外型犹如富丽堂皇的宫殿的马车,无时无刻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回头率简直百分百。
驾车的人掀开帘子道:“进城门了,少爷。”
“何时能到?”
“一柱香的时间。”
……
余沐?他怎么也来了。
灯笼摊前,一位身穿正装,黑细框眼镜默默立在男人的颧骨上,减去了几分凉薄之气,薄唇之上鼻梁高挺,显得温和而严肃。从那架惹人注目的马车出现在众人眼球中,他便一直注视着,似乎……对这类很熟悉。
“喂,你买不买啊?”
“不买。”
摊主斜眼看了一眼。
不买你搁这站一刻钟做甚?练定力呢?
摊主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招惹是非。
“来来来,看一看啊,上好的灯笼,不论你白天黑夜晴天雾天雨天还是阴天,保准能照亮周围一切事物!有雕刻青龙的,还有寓意团圆的,还有……”
“少爷,我们到了。”家仆起身将余沐扶下马车。
余沐径直走进客栈,随后上了楼。
店内客人们注意到了这位“少爷”,毕竟不管是马车还是那一身能亮瞎眼的衣服,哪一件单拎出来实力都不容小觑,何况这人还凑一起了。
“这人谁啊?”
“泞家二少爷,泞·余沐啊,这你都不知道。”
“哎哎,小点声,知不知道这位少爷可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
“行行行,知道知道。”
客栈再次响起“哒哒”声,这位不同上一个人那样不急不慢,虽说穿得不那么高调。
但谁天天穿正装逛街啊。
“铛铛铛”
余沐所在的房门被敲响。
果不其然:“谁啊,不知道本少爷休息了吗!”
“铛铛铛”,门外依旧。
房门外的人很有礼貌,顺手推门进去了。
“怎么,一个月不见,小沐这么霸道啊。”
“柯、柯辛?你怎么来了......”余沐从塌上惊起,快的都有了重影。
柯辛顺势坐在了塌边:“路上碰见了。”
余沐悄悄偏过头,小声嘀咕着:“路上?我怎么没看见。”
“你来参加商讨会?”
余沐一动不动地点头。
柯辛笑着抬手摸了摸余沐的头:“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你又做‘坏事’了?”
“那倒没有,就是......”声音随着头的低下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最后无了声。
柯辛也不急,等待着余沐的下文。
“就是……我要代表我家去参加商讨会。”
“桑瑟呢,他不去吗?”
余沐一脸失落无奈地摇摇头。
“我等了他几天后得知他不去了,眼看就要农历十四了,我就来了。”
此时,门被快速敲响。
“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余沐一脸板正地看向冲进来的家仆。
柯辛对着家仆做了噤声的手势,随后走向床榻旁的纸窗。
余沐眼神在窗户和柯辛间来回游动,有些疑惑:“怎么了?”
“无事,异响罢了。”
柯辛示意家仆接着说:“宗主他、他失踪了!”
“失踪了?!”
余沐猛地站起,刚好对上他略带疑惑的视线,对方还摊开手表示:我不知。
“宗主他,两天前说要去见一个人,让我们告诉您,会议的事他不能去了,可我们找不到少爷您,昨天看见路边的记号才找过来,可刚到就收到黑乌传讯,没有宗主的消息!”
现在才得知宗主失踪的消息,那是谁先一步告诉了余沐“宗主不去”的消息呢?
“小沐,何人告诉你宗主他不去的?”
余沐想起前不久,黑乌带来一则消息,内容就是宗主参加不了商讨会,让他另则一人代表宗门参加,落款是漆离。
“漆离?那位剑痴?”
余沐看向站在一旁的家仆,示意他先下去。
“可他不是属于泞解扈的人吗,又怎会叛变呢。”
月色投射在略带褶皱的纸窗上,慢慢映出黑影,猫一样的外型令原本灰暗的房间被衬托地更加诡异。
“需不需要我的帮助呀?”少年般的声音响起,最终消失在略带刺耳的竹声中。
“哎,你们观察力不行啊,刚刚是谁瞅了一眼?都没看见我呢。”
*
雾毒岛
雾气笼罩着整个岛屿,林中的树木更是只有凑近才初显其影子。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喷洒在朦胧的雾毒岛,似乎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
“阿瑟,新年快乐!”
“你看那些烟花美不美?我也给你放好不好呀?”
“阿瑟,你怎么在发呆?”
……
而布满回忆的光也不过是落日余晖的一刹那。
在黄昏的映衬下,桑瑟和傅棂漫步在雾毒岛内,两人的影子就此缠绵,仿佛还是那一刻,没有变化。
“桑瑟?桑宗主?喂——干什么呢。”傅棂见桑瑟目光汇集于落日上,似乎在发呆。
“没什么,这座岛挺怪的,小心。”
傅棂随口应声,两人肩并肩,打量着周围。
风声瑟瑟,吹动着树林,不明物体慢慢滑过地面,发出簌簌响声。
“蛇?”
桑瑟看清地面迅速远离了这鬼地方。
宽阔的大路并没有适合躲的位置,眼前只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也不是不行。桑瑟这样考量后,向前几步站在了傅棂身后,躲开了银花蛇的攻击。虽站在身后,却与眼前之人还有几步的距离,桑瑟没有随意触碰他人衣服的习惯。
他看向桑瑟指向的蛇,一把抓住了它,任它折腾,或许是手心温度过热,那蛇竟化为了云烟。
傅棂哂笑:“消失了?桑宗主......竟然怕蛇?”
桑瑟避开他的眼神,继续往前走着:“没有。”
二人走在路中央,默契地谁也没再提刚刚发生的插曲。
小路深处的雾气欲浓,连身侧的树都隐匿在了其中。
傅棂将早已备好的药拿出,自己含了一粒,递给桑瑟:“可抵雾气。”
在桑瑟犹豫是否接受时,傅棂又含了一粒:“没毒。”
绿豆大小的棕色药丸,乍一看就属于难吃的类型,它本身气味不大,此刻却散发着无比难闻的味道。
看样子,是非吃不可了。
“多谢。”
就在这一时候,远处竟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傅棂和桑瑟彼此对视一眼,便飞箭般追了上去,可不知为什么,始终没有看见那到所谓的身影,只有远远模糊团状一掠而过,最终消失在林中深处。月光在东南方洒下,远处的树林又模糊了些。
傅棂环视一周,道:“明日再看吧,夜色深了。”
“嗯,找个地方休整吧。”
午夜的降临加深了山林的潮湿,雾气将二人分隔开,就连面对面都难看清。
周遭变得安静,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觉得奇怪,喊了几声傅棂后也未觉得哪里有动静。
桑瑟:夜色是深了,人都没了。
桑瑟只好独自在林中转悠,说来也奇怪,起雾后怎得如此安静?
正当他疑惑时,林中远处又多出一道身影,那身影矮小,似是一个小孩?
他几步追上去,站到原本是小孩站着的位置时,身影又跑远了。
雾渐渐被稀释,俨然出现在面前的是——山洞?
桑瑟微蹙眉头,抬腿迈入山洞。
一夜未眠。
这山洞说来也怪,一直向下延伸,可却有许多露天深坑。阳光穿透云层,散落在满是灰尘的地坑中。
也不知道另一个人去哪了,大概也是迷路了。
桑瑟这样想着,按着洞内墙壁延伸方向向前摸索,随着他深入山洞,周围逐渐黯淡,余音绕梁似的声音回荡着,以至于易使人出现——四周黑暗空旷,似迈入极乐仙境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