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梓闭关的第三日,玄月谷的灵脉忽然出现异动。
原本温润平和的灵气变得躁动不安,月华泉的泉水再次翻涌,只是这一次没有银白光柱冲天,反而泛起诡异的黑红色,泉底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如同有巨兽在蛰伏嘶吼。守在泉边的弟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去禀报大长老。
彼时,钱昭来正带着弟子们加固天罡阵,忽觉脚下的青石砖剧烈震颤,阵法符文闪烁不定,像是被某种力量干扰。他心中一惊,连忙收起阵盘,朝着月华泉奔去。许子与和顾虑刚整理完论道大会带回的灵草,也察觉到灵气异常,紧随其后赶至泉边。
月华泉旁,黑红色的泉水咕嘟冒泡,原本澄澈的泉眼被一层黑雾笼罩,散发出淡淡的煞气——与当日灵脉进阶时引动的煞气截然不同,这股煞气更为阴邪,带着蚀骨的寒意,连周遭的灵草都开始枯萎发黄。
“这是怎么回事?”钱昭来脸色凝重,伸手祭出一道灵力屏障,挡住蔓延而来的煞气,“灵脉不是已经进阶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大长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老夫也说不清。这煞气比上次更为诡异,不像是灵脉自身孕育,倒像是从灵脉深处渗透出来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怕是灵脉深处,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隐患。”
顾虑蹲下身,指尖轻抚过泉边枯萎的灵草,凝音石的青芒微微闪烁。她闭上眼,将灵力注入地底,片刻后睁开眼,面色愈发沉重:“灵脉深处有一道裂缝,煞气正是从裂缝中泄露出来的。而且……我隐约感觉到,裂缝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像是妖兽,倒像是人为留下的。”
“人为?”许子与握紧流云剑,眸色一沉,“难道是有人故意在灵脉深处做了手脚?”
众人正议论间,闭关静室的方向忽然爆发出一阵磅礴的灵力,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片刻后,许梓的身影出现在月华泉旁,一身素袍,气息沉稳凝练,灵宗中期的威压扑面而来,瞬间压制了周遭的煞气。
“灵脉异动,我已察觉。”许梓走到泉边,目光落在黑红色的泉水上,眸色深沉,“这不是普通的煞气,是被人用邪术污染过的‘蚀灵煞’。长期下去,不仅灵脉会被腐蚀,整个玄月谷都会沦为死地。”
“蚀灵煞?”大长老脸色剧变,“传闻这是上古邪术炼制的煞气,能腐蚀灵脉、吞噬灵力,早已失传多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梓沉吟道:“多半与月华石有关。有人觊觎月华石,却无法突破玄月谷的防御,便在灵脉深处埋下后手,试图用蚀灵煞污染灵脉,逼我们交出月华石,或是等灵脉崩溃后,坐收渔翁之利。”
“好阴险的手段!”钱昭来怒拍石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直接派人去灵脉深处探查?”
“灵脉深处地形复杂,且布满蚀灵煞,修为低于灵师后期的修士进去,只会瞬间被煞气吞噬。”许梓摇头,目光扫过三人,“此事,还需我们四人亲自前往。”
许子与、顾虑和钱昭来皆是点头,没有半分犹豫。灵脉是玄月谷的根基,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们都必须去闯一闯。
大长老取出四枚避煞丹,递到四人手中:“这是老夫炼制的避煞丹,能暂时抵挡蚀灵煞的侵蚀。灵脉深处凶险未知,你们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便立刻返回,切勿勉强。”
四人接过避煞丹服下,只觉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蔓延至全身,蚀灵煞带来的不适感瞬间消散。他们辞别大长老,走到月华泉边,许梓抬手祭出寒川剑,剑光劈开黑雾,露出泉底的一个幽深洞口——那正是灵脉的入口。
“走吧。”许梓率先跃入洞口,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许子与、顾虑和钱昭来紧随其后,依次跃入洞口。
洞口下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灵纹,原本应该是温润的白色,此刻却泛着淡淡的黑红色,显然已被蚀灵煞污染。通道内煞气弥漫,避煞丹的药效只能勉强护住周身,四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中央,一条乳白色的灵脉如巨龙般盘旋,散发着磅礴的灵气,却在灵脉的中段,出现了一道数丈宽的裂缝,黑红色的蚀灵煞正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腐蚀着灵脉的本体。
裂缝旁边,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石碑上刻着繁复的邪异符文,正是这些符文在源源不断地催生蚀灵煞。石碑周围,还散落着几具早已腐烂的修士骸骨,看衣着打扮,不像是近百年的修士。
“这些符文……”顾虑走到石碑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眉头微蹙,“与我在《镇魂曲》的古籍中见过的邪符相似,名为‘蚀灵阵’,是一种专门破坏灵脉的恶毒阵法。”
“看来布置阵法的人,早已谋划多年。”许梓眼神冰冷,“这些骸骨怕是当年试图阻止他的修士,却不幸惨遭杀害。”
钱昭来走到裂缝边,探头往下望了一眼,只见裂缝深处漆黑一片,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隐隐能听到诡异的低语声:“这裂缝深得很,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
“无论下面有什么,我们都必须毁掉蚀灵阵,堵住裂缝。”许子与握紧流云剑,目光坚定,“否则灵脉一旦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许梓点头,转身看向三人:“钱昭来,你布下锁灵阵,暂时压制蚀灵煞的蔓延;子与,你随我护住灵脉本体,防止阵法被破坏时灵脉受损;顾虑,你用《镇魂曲》的净化之力,毁掉石碑上的邪符。”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钱昭来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阵盘,快速在溶洞中布下锁灵阵。符文闪烁,灵光冲天,形成一道坚实的光罩,将裂缝和石碑笼罩其中,蚀灵煞的蔓延瞬间被遏制。许梓和许子与同时出手,灵力注入灵脉本体,乳白色的灵脉光芒大涨,抵御着蚀灵煞的侵蚀。
顾虑走到石碑前,将玉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这一次,她吹奏的是《镇魂曲》中最为玄妙的净化诀,笛声清越空灵,带着净化一切邪秽的力量,如春日暖阳,驱散着溶洞中的阴邪煞气。
随着笛声响起,石碑上的邪符开始剧烈闪烁,黑红色的光芒与笛声的白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蚀灵煞如同遇到克星般,开始快速消散,石碑也在笛声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加大力度!”许梓高声道。
顾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尽数注入玉笛,笛声陡然变得高亢,净化之力暴涨数倍。石碑上的邪符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黑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裂纹越来越大。
“咔嚓!”
一声脆响,石碑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被笛声的净化之力彻底消融。失去了邪符的支撑,蚀灵煞的涌出量大大减少,灵脉上的黑红色也开始褪去,渐渐恢复成原本的乳白色。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道黑影从裂缝中窜出,速度快如鬼魅,直扑顾虑而去。
“小心!”许子与一声清喝,身形如电,流云剑剑光闪烁,挡在顾虑身前。
黑影撞在剑光上,发出一声闷响,显露出真身——那是一个身着黑袍的枯槁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双眼浑浊却透着阴邪的光芒,周身散发着灵宗后期的威压,正是布置蚀灵阵的幕后黑手。
“没想到,时隔百年,竟还有人能破了我的蚀灵阵。”枯槁老者阴恻恻地笑道,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石壁,刺耳难听,“玄月谷的小辈,倒是有些能耐。”
“你是谁?为何要破坏我玄月谷的灵脉?”许梓手持寒川剑,挡在众人身前,目光冰冷。
枯槁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夫乃‘蚀灵子’,当年被玄月谷的老东西们追杀,险些丧命,若不报仇雪恨,怎能甘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灵脉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更何况,这灵脉进阶后孕育的月华石,老夫也想见识见识。”
“原来是你这个老怪物!”大长老曾提及过,百年前有一位修炼邪术的修士,因觊觎玄月谷的灵脉,被当时的谷主重创后失踪,没想到竟是他。
蚀灵子阴笑一声,身形一晃,朝着灵脉扑去:“月华石是我的!灵脉也是我的!”
“休想!”许梓和许子与同时出手,剑光交织,挡住了蚀灵子的去路。钱昭来立刻催动锁灵阵,符文收紧,将蚀灵子困在其中。顾虑的笛声再次响起,净化诀的力量直刺蚀灵子的识海。
蚀灵子虽修为高深,但被困在阵法中,又受到净化之力的压制,一时之间竟难以脱身。他怒吼一声,体内邪力暴涨,想要强行破阵。
“寒川碎岳!”许梓怒喝一声,寒川剑剑光暴涨,直刺蚀灵子的丹田。
许子与也使出杀招,流云剑如一道长虹,直刺蚀灵子的要害。
蚀灵子猝不及防,被两道剑光同时击中,丹田破碎,邪力瞬间溃散。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渐渐化为飞灰,被净化之力彻底消融。
解决了蚀灵子,四人松了口气。钱昭来收起阵法,许梓和许子与继续为灵脉注入灵力,顾虑则用净化诀彻底清除残留的蚀灵煞。
约莫一个时辰后,溶洞中的煞气彻底消散,灵脉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平和,裂缝也被灵脉自身的力量慢慢修复。四人走出溶洞,回到月华泉边,只见泉水再次变得澄澈,灵草也重新焕发生机。
大长老和谷中弟子早已等候在泉边,见四人平安归来,灵脉危机解除,纷纷欢呼起来。
许梓看着恢复正常的月华泉,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一次灵脉探秘,不仅解决了玄月谷的隐患,更让四人的配合愈发默契,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夜幕降临,月华泉旁的亭子中,四人再次举杯。月光洒在身上,灵草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远处传来弟子们的欢声笑语。
“这下,玄月谷总该彻底安稳了吧?”钱昭来灌下一口灵酒,笑道。
许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修真界卧虎藏龙,隐患或许还有,但只要我们四人同心,玄月谷上下一心,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许子与握着顾虑的手,眼中满是憧憬:“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一起走。”
顾虑微微一笑,点头应道:“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