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习惯性抬手摸胡子,入手却是光滑的触感,他不爽地啧了声,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翘着二郎腿吨吨的喝。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伊莎贝拉看着他的动作皱了下眉后收回视线,继续用手帕擦拭脖颈上的血迹。
“里德先生,放心坐吧,沙发只是看着不干净而已。”
虞祯礼貌地笑了笑,在她对面那张沙发上坐下倒了杯茶,接着喝茶的动作迅速打量着对面的二人——没了胡子的莱拉看着年轻不少,至多二十五六的样子,标准的英伦贵公子相貌,眉心微蹙,带着忧郁气质,像是伦敦经年不散的雾与连绵不绝的雨。可能是因为养了许久的胡子被剃掉了吧;伊莎贝拉左脸颊多了道伤口,己经结了痂,身上的白衬衫几乎成了红衬衫。
“默克多先生,你这是受到什么……惩罚了吗?”虞祯抬眼看向二楼,那儿拉了条警戒线,写着‘正在维修中’。
“可能、或许、应该是吧,这小乌鸦挺记仇的。”莱拉嗤笑着取出墨镜戴上,下巴朝伊莎贝拉方向抬了抬,“她不也是嘛。”
伊莎贝拉擦脸的动作顿了下,尴尬地笑了笑,吞吞吐吐道:“额……或许吧,但我不觉得那算错事。”
“……嘿!死鸟,松嘴——”莱拉一手抓着墨镜,另一只手扑打着扑棱的小鸦。
虞祯被呛到,拍着胸脯不住地咳,伊莎贝拉毫不留情的嘲笑声回荡在古堡。
缓过来的虞祯搭了把手,莱拉趁它啊啊叫时顺利取回了墨镜,“哦~多谢你了,里德先生。”
“……不用客气,默克多先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乌鸦打闹的人,你还真是……令人惊喜。”
手感不错,虞祯顺便撸了撸乌鸦。
莱拉戴上墨镜,潇洒地靠回沙发,漫不经心道:“我身上还有更多惊喜,里德先生。好啦,别管它,那玩意儿又不是宠物。”
眯着眼享受摸摸的小鸦瞬间瞪大眼锁定他,发出高亢而愤怒的鸣叫。莱拉悠闲地掏掏耳朵,对它的不满置若罔闻。
“对了,那个蓝头发的未成年和那个装腔作势的俄国佬怎么还没结束——哟,一起回来了。”
谢尔盖一身复古俄式礼服,手中拿着本红皮书;温景然头戴乌纱帽,身着大红喜服,该是个春风得意的新郎官,偏偏他面如土色、脚步虚浮,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出于老乡情,虞祯起身打算去扶他一把,但有只手先他一步扶稳了那人。
不是谢尔盖,而是从门内伸出的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看着很有力量感。
伊莎贝拉果断起身挡在莱拉和虞祯身前,神情严肃道:“温先生,那是什么东西?”
谢尔盖扭头看了眼,皱着眉退了两步。
“额——各位,这事儿说来复杂,反正你们知道他是个好人就成。”
清脆的铃声不住地响,一股强风席卷客厅,那只手的主人跨出木门,站到温景然身边。高出他一头的男人体型壮硕,左眉骨处有道疤,板着脸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同样头戴乌纱帽、身着喜服,偏偏衣上的纹样不尽相同,瞧着像是一对儿。
温景然看着他们的表情由警惕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大概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了,立即慌张地摆手解释:“不是,和他结婚的另有其人,和我结婚的也另有其人——额,反正我俩不是那个关系,你们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呀。”
虞祯和谢尔盖接受了他的解释,坐回沙发喝茶;伊莎贝拉按着想出言调侃的莱拉坐回沙发,随意拿了块干硬的面包塞他嘴里后优雅地坐回原处。
温景然向她投去感谢的眼神,随后示意男人扶他到沙发那边去。屁股挨到柔软的坐垫时他有种诡异的激动,身心都放松下来。他侧身抬手展示身后的男人,微笑道:“各位,这是楚孟春,年龄不清楚、职业不明白、家世成谜,不太喜欢说话,人虽然高冷但很可靠,是在我被吓——咳,遇到危险时出手相助的哥们儿。”
“你的副本……不会是冥婚吧。”虞祯戳了戳正在饮茶的小鸦,看向面色不善的楚孟春。
“bingo~就是冥婚,我一看这身儿大红就知道不对劲了。中式恐怖还真是喜欢这个题材啊——能不能让死人安安静静地长眠呢?一个人躺着多宽敞啊,非得把人家活生生的小姑娘折磨死来抢我的棺材干什么!嫌老子死得太舒坦了送只厉鬼来折磨我!”
虞祯听着他对封建糟粕滔滔不绝地控诉,好奇心还是压了教养一头,他忍不住打断道:“那这位楚公子在副本里是……”
温景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靠着茶壶瘫坐着的小鸦撑着桌子起身,活动了下腿脚后嘲笑道:“他一到合棺的环节就吓晕了,根本没醒过,任务都是楚孟春在做。”
温景然尬笑着抬起胳膊,试图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自己,站在他身后的楚孟春见他这样就抬手用自己的衣袖给人整了个‘幂篱’出来。
莱拉笑得更大声了。
“打断一下,各位玩家,可以开饭了。”熟悉的AI女声吸引了四人的注意,温景然掀开‘幂篱’看去,是个黑纱覆面、身着黑色修女服,推着餐车的女人。
“Gisela?”莱拉挑眉问道:“你换了新工作吗?”
“没有呢,这也算我工作的一部分。”Gisela推着餐车走到饱经沧桑的圆桌旁站定,放好餐具后开始端饭菜。
莱拉大步流星地走到桌边瞄了眼,冷笑道:“Gisela,原来你是济贫院来的修女啊。”
Gisela充耳不闻,将饭菜放好后揭开盖子——切好的黑麦面包、红肠、煎糊的牛排、绿油油的沙拉和大英名菜仰望星空派,最后还端上一锅颜色诡异的罗宋汤。
“……还挺丰盛的。”温景然拉开椅子坐下,楚孟春自然地站在他身后,“感谢你没有端上一盘草莓麻婆豆腐。”
虞祯挨着他坐下,只勉强吃了几口卖相还行的红肠和沙拉;谢尔盖冷着脸将罗宋汤放回餐车后才在虞祯身边坐下,只吃了两片面包;莱拉依旧好胃口,甚至连仰望星空派都能整两口;伊莎贝拉勉强吃掉了牛排就不再动刀叉,而是问道:“Gisela,我什么时候能去换衣服?”莱拉咽下一口红肠,跟着问:“还有我的胡子,什么时候还回来?”
“稍等哦~亲,马上为您查询。”Gisela抬手点了几下,淡蓝光屏浮现。
【玩家莱拉·默克多
评级 B(积分 400)
备注该玩家在游戏过程中套路向导小鸦以获取需自行探索的情报,已发布惩罚并持续三个副本
玩家伊莎贝拉·赖特
评级 B(积分 400)
备注该玩家在游戏过程中伤害NPC并致其死亡,考虑到其行为具有一定的正义性,故缩减惩罚持续时间。可在装修结束后前往二层卧室更换衣物
……
玩家温景然评级F(B)(积分 400)
备注该玩家仅独立完成引导任务,主线皆由他人代劳,故调整评级为F。因代劳者由其召唤而来,符合‘道具使用规范’,暂不克扣积分,但惩罚不可避免——
该玩家将在随机一场游戏中获得女性身份卡】
贴心助手Gisela又分出一块光屏来展示评分细则——依据完成度,评级分为六档,副本等级为B、C的是200保底,1000封顶;A级副本是400保底,2000封顶;S级副本则又翻倍,800保底,4000封顶。
都不算高啊,虞祯想着,突然说了句:“景然,你还有召唤兽啊——楚孟春去哪了?”
“……召唤兽回大师球了呗。”温景然无语又懵逼,他还以为那哥们儿是小鸦看他太菜了给开的后门呢。
“我身上唯一能算召唤物的就这块儿玉佩,是个道士给的,说什么——防止我前世的情缘来骚扰我。”温景然勾着脖子上的红绳挑出半块儿双鱼佩。
莱拉挑眉调侃:“我听说中国人喜欢往脖子上玉牌,没想到你们还喜欢挂玉佩。”
虞祯好奇地问道:“默克多先生对中华文化还有了解?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歌啊,《stacks from all sides》,节奏感很强,我很喜欢。”
温景然将玉佩藏回去,听到这句绷不住笑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我、咳、我也很喜欢,还有一首《3977》也不错。”
莱拉点头记下这个怪歌名,“哦——我会找来听听看的。”
“好啦,各位玩家,请坐回沙发,我将为各位简单介绍下你们拿到的奖励的用法。”Gisela最后坐下,理了理裙摆后缓缓开口:“各位完成新手副本后都会拿到一件饰品与一个翻译耳机。耳机不用多说,也不用去管,应为它是绑定装备,不可卸下。这样饰品相当于外置系统,绑定后轻触可以唤醒面板进行操作,在游戏过程中可以用来查看任务、队友状态与搜索相关内容介绍等,也可以打开商场购买您需要的一切物品,只要您有需要,它就能上货。当然,它的功能不止于此,各位可以自行探索。”
虞祯摸了下耳钉,点击‘确定’绑定后打开商场看了看,目前最贵的商品不过五千积分,是台PS6。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意思的生活用品,他划了几下就关了界面。
伊莎贝拉多了块机械表,莱拉多了条十字架挂坠,温景然手腕上出现个玉镯子,谢尔盖则是拿了块金色怀表。
stacks from all sides,八方来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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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楚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