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司法部官方声明：编号为2030-CR-0411的案件涉及敏感信息，应当事人权益保护需求，依法进行不公开审理，相关庭审细节及证据材料在保护期限结束前不予公开。
经专业精神健康鉴定机构及法庭指定心理学家联合评估，确认本案嫌疑人纳撒尼尔·杰斐逊先生在实施被指控行为期间处于严重精神错乱状态，无法认知自身行为及后果，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
……
后续将依法推进相关监管工作，并及时向社会通报必要信息。】
“……纳撒尼尔什么时候有精神疾病了？”虞祯上下滑动着声明，嗤笑一声：“真是、意料之中。”
他单手撑着下巴，随意点了几个页面又统统叉掉，“唉——早就知道又是这样，要不是因为……”
门把手响了两声，随后门开了条缝，窜进一只白猫。
“达芙妮，来~”虞祯笑着拍拍手，达芙妮优雅地走到他身边，利落地跳到他腿上缩成一团。
虞祯挠了挠它的下巴，听到它舒服的呼噜声，心情好了不少：“你真是和小叔待久了，走起路来的感觉和他可真像啊。”他捏着达芙妮毛茸茸的爪子晃了晃，软下声音道：“达芙妮，我们去看看索琳达好不好呀~”
“喵~”达芙妮贴着他蹭了蹭，虞祯轻笑一声，将它抱到桌面，起身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后带着它下楼。
“少爷是要出门吧，需要司机吗？”李直将鲜花插进瓶中，戴上眼镜掏出手机。
司机、管家之类的职业渐渐被AI和机器人取代，部分从事这些行业的人的工资反倒高了，因为这成了身份的象征。
人们总是乐于为情绪买单。
“不用了，我要去看看索琳达。”
李直带着常年不变的笑脸与他道别，说着‘一路顺风’、‘注意安全’之类的场面话。
AI自动驾驶技术已经很成熟，虞祯只在参加不得不去的宴会时才会让司机来驾驶，平时有Hayes就足够了。
索琳达的坟墓在一个风景和风水都很好的墓园里，碑上有她的照片和她的名字，这是她的新家。
那儿站着一位棕红卷发、白裙黑色风衣的女士，手中捧着一束菊花。
“你是……”女人侧头看向他和他怀中的猫。
“朱利恩·里德，你呢？”
“海伦·辛克莱，她的姐姐。”她看向墓碑，语气平淡地说：“我听她提过你，她多有照顾的一个漂亮的交换生？”
虞祯抿了抿唇，还是不太习惯欧美的说话方式。
“对了，她留了东西给你。”海伦看着他发愣的表情，缓缓道出个位于荷兰的邮局，“早就该告诉你的，但是有群……烦人的‘苍蝇’在我身边绕个不停，直到今天才散干净。”
倒不是老杰斐逊夫人以为尘埃落定了，实在是资金周转不开，她花了太多钱去打点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取的。”虞祯放下一束白百合，海伦跟着放下那束菊花后顺势在碑边坐下，“你是来告诉她案子的结果的吧，真抱歉我抢先一步啦……”
“这个结果……不太好。说实话，我是真不好意思告诉她。”虞祯犹豫片刻，在另一边坐下，达芙妮在他腿边站着，正抬头看着天上那朵小鱼干形状的云。
“没关系的，孩子。这不是你的错，谢谢你还记得她。”海伦笑着看向他，缓缓说道：“我只是奇怪，她是个勇敢、正义又热情的好姑娘，但我带大的小姑娘我最清楚，实在不是会因为——挑衅过她的丈夫的情妇被丈夫虐杀而警局碍于权势对此视而不见就去跳楼威胁要个公道的人。这实在太极端了，不是吗？”
“人总是会变的，或许、索琳达她——”
“得了吧，这种事发生的还少吗？难道每个女人都要为了公道去跳楼不成？”
虞祯不说话了，他只是想表达索琳达是个纯粹的人、高洁的人而已。
“孩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她跳楼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我。”海伦垂下眼眸，陷入回忆之中，她长叹一口气后说：“她约我在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里见面，我看出她状态不好，但只当是孕期反应，纳撒尼尔那种人……精子质量肯定很烂。”
虞祯被口水呛住，咳了两声才缓过来，“我没事，海伦，你继续说。”
“当时，她拿了张餐巾写了些——字迹凌乱、难以辨认的东西，我开始意识到不对了，后来她又说了几句话，应该是她的遗言了，说的……不知所云。我天天琢磨，大概猜到了点儿——老地方有她的遗物，让一位……漂亮的小学弟去取。”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慢，虞祯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怀疑这句是她自己加来打趣他的。
“所以，餐巾才是遗书？”
“呵，或许吧，也许老杰斐逊夫人提供的遗书是她早就写好的呢？”
“那版遗书，写着冠冕堂皇的话，不像索琳达的作风，她绝不会写那些……引导意味很强的废话。”
“警方没查出老杰斐逊夫人伪造证据？”
“或许，她花了不少钱打点。”
海伦收起笑，低声喃喃道：“好吧，看来公理都陪葬在死人身边了。”
“海伦，我能看看那张餐巾吗？”
“哦，可以。我一直随身带着，生怕被他们抢走了。”海伦从怀中摸出一块泛黄的布，他接过细细地看，好像能拼出几个单词，但又不像。
“我能带、拍张照吗？”
“可以，你带走吧，我估计这辈子看不出了，你或许能知道她写了些什么。我总觉得她不只是因为那事儿跳楼。剩下那几句遗言她说的含糊，我的记忆力也越来越差，只把我猜出的结果告诉你吧——她被监视了、杰斐逊家的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几位受害者手臂上的针孔不是因为吸毒、也不是因为生了病，她们可能不是纳撒尼尔交代的那样，是妓女的职业。”海伦神色黯然，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地继续说道：“说完这些后，她要走，我拉住她，她笑着说要去下厕所，不过五分钟，我就听到了‘嘭’的一声，楼下人的尖叫声我听得清清楚楚，我从没跑得那么快过……”
海伦压抑的哭声听得他也不好受，他想安慰她，说些‘这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但最后只是将置身事外的达芙妮放进她怀里，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压抑的啜泣、悲痛的号哭、低声的抽噎……
晚霞染红了白云，微风抚弄索琳达墓前的两束花。
海伦平复了情绪，将猫还给他。
“一切都结束了，海伦。逝者已逝，生者要带着他们的遗志向前，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海伦笑了下，轻声道：“谢谢你，不早了，回家去吧，希望下次还能再见到你。”她站起身，与他互换联系方式后各回各家。
夜幕之下，院中的玫瑰更加美艳，虞祯却没有欣赏的心思，迅速吃过饭后与李直说起与海伦的对话。
“订一张去荷兰的机票，越快越好。”
“卡特女士正在荷兰，她明天回来，不如托她去取？”
“……也行。对了，顺便问问她稿子写的怎么样了。”
李直打开手机编辑信息，卡特很快回复，“她说稿子已经发给琼斯先生了，还有，她说她手里有些‘纳撒尼尔案’的证据串起来有点儿不对，所以，她写了篇……主观猜测非常多的文章，打算发到个人账号上，想问问少爷你的意见。”
虞祯摸了摸达芙妮，嗤笑道：“看来洛芙要有第一个收到天价封口费、或者□□绑架威胁的记者了。”
叮咚——
门铃响了，黑灰配色、流线型设计的机器人缓缓滑到虞祯身边，它大致一米六左右，半圆的屏幕显示着门外的画面——戴着面纱、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对着摄像头晃了晃手中的信封。
蜡封是个家徽的样式，虞祯刚巧知道。
“荆棘回廊？这个庄园不是荒废了吗？”
屏幕周围的灰色细条闪着蓝光，是机器人在说话，“你好，996查到最新信息，荆棘回廊已于上月以2亿美元的价格被神秘买主盘下。”
“呵，那人脑子有病吧。”虞祯看着女人举起的信封，思索片刻道：“让她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