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回来的那天晚上，书店里很安静。
林晚扶着苏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如水。
“累吗？”林晚问。
“不累。”苏砚摇摇头，“很开心。”
林晚笑了，在她对面坐下。
她们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月光下，苏砚的脸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晚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些压抑了很久的感情，那些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心底深处的渴望，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苏砚。”她忽然开口。
“嗯？”
林晚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
苏砚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像星星。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捧住苏砚的脸。
苏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晚晚……”
林晚没有让她说完。
她凑上前，轻轻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任何深入，却让两个人的心跳都乱了节奏。
苏砚愣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
林晚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两人相贴的嘴唇上。
她退开一点，看着苏砚的眼睛，轻声说：“苏砚，我爱你。”
苏砚的眼眶红了。
“从很久以前就爱了。”林晚继续说，声音哽咽，“从你给我煮粥的那天起，从你冒着雨来告诉我书店保住的那天起，从你住进书店的那天起，从你告诉我你生病的那天起……我就爱你了。”
苏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不敢说。”林晚哭着说，“我怕我说了，会吓到你。我怕我说了，你会觉得我是在可怜你。我怕我说了，连现在这种日子都没有了。”
“可是今天，在海边，你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那一刻我好害怕，我怕你变成星星，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
“苏砚，我爱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有一个家，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爱。”
苏砚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然后她伸出手，把林晚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是她们之间，第一个真正的拥抱。
不是扶着她走路时的搀扶，不是夜里帮她拍背时的轻拍，而是真正的、用力的、想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林晚靠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担心、所有的不安，都哭了出来。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哭了很久，林晚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苏砚。苏砚的眼睛也红肿着，但她在笑。
“傻姑娘。”她轻声说，“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不要我。”林晚哽咽着说。
“怎么会。”苏砚擦去她脸上的泪，“我怎么会不要你。”
林晚看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你呢？”她问，“你爱我吗？”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我爱你。”她说，“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了。”
林晚愣住了。
“那天我走进书店，看见你坐在收银台后，阳光照在你身上，安安静静地写着什么。”苏砚轻声说，“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我想认识她。”
“后来你对我好，给我煮粥，帮我暖手，照顾我生病。每一次，我都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陷进去，不能拖累你。可是我做不到，晚晚，我真的做不到。”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爱你。你越温柔，我就越舍不得离开。我知道我生病了，知道我的时间可能不多，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你，想爱你，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爱你。”
林晚的眼泪不停地流。
“苏砚……”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苏砚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所以你别怕。”她说，“我不会变成星星的。就算真的变成星星，我也会一直看着你，一直陪着你。”
林晚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不许你变成星星。”她哭着说，“你要一直陪着我，很久很久。”
“好。”苏砚点点头，“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们相拥而坐，一直到很晚。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如水。
风铃轻轻响起，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回荡。
像在见证这一刻。
像在祝福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