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清早，黎楠疆正对着电脑核对着嫌疑人的户籍信息，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他们这一周顺着大大小小的那个倒闭的孤儿院抓了一堆人贩子，人多的都可以组成一个连。可是偏偏没有半点有用线索。
周明到底隐瞒了什么？黎楠疆没有一点头绪，只是有所预感。
这也就算了，周明这几天不知道被谁喂了哑药，愣是什么也不肯在说了。再问几句就高声叫着：“你们怎么抓报案人！我要举报你们！”语气坚定，给班陆吓的都不敢去了。
——大家耳朵也都快听起茧子了，没人想继续啃这块硬骨头。
突然，走廊里就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带着点刻意的拖沓，和现在紧张的节奏格格不入。
都不用看，黎邶辰又双叒叕来刑侦队这边了……
黎楠疆听到某人的脚步声就来气，眼前都黑了几度。
其实黎楠疆这几天总是想把某人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用的什么程序，跟中了病毒的电脑似的。
他没抬头，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的敲着……直到一道阴影落在他的屏幕上。
“哟，咱黎队这大早上的，这么拼？”
黎楠疆抬眼，就见黎邶辰斜倚在他办公桌旁，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嘴角噙着一如既往的欠扁的的傻笑，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黎楠疆真的服了。
“缉毒队今天不用上班？”黎楠疆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兰思那儿的大冰柜里捞出来，目光扫过对方空荡荡的肩章和完全没有打算扣起来的扣子——显然是没好好穿制服。
黎楠疆：嫌弃……
“今儿我轮休，特意过来看看我哥。”黎邶辰弯腰，手肘撑在桌沿，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气息，“怎么，不欢迎一下你亲爱的弟弟吗？”
“才上几天班你就轮休？”
黎楠疆真的半点都不想理他，但是这几天来的教训让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你不回答，这人只会更吵。
“哥~你怎么这样啊~”说这句话的时候，黎邶辰的声音带着特意的拖沓。
门外，队员们假装埋头干活，耳朵却都支棱着。这新来的缉毒队队长自从上周露过那一面，就跟什么猛兽盯上刑侦队似的，三天两头往这边跑，目标明确——他们这位高冷的黎队。
“我不是你哥，别给我在这里撒娇。”黎楠疆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视线重新落回屏幕，“还有办公区不是聊天的地方，你轮休我还要上班呢！”
“别这么冷淡嘛。”黎邶辰也不在意黎楠疆的话里的驱赶的意思。直起身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要上天了。看得黎楠疆想揍他一顿。
“听说你们昨天又抓了一伙儿人贩子？我跟你说，那伙人背后可能跟毒贩有勾连，要不要我给你透点消息？”
黎楠疆的指尖顿了顿。人贩子案他正查到关键处，确实隐约觉得背后有暗流，只是没证据。他抬眼看向黎邶辰，对方眼里闪着狡猾的光，像在说“想知道就跟我搭话。”
“公事公办，走正规渠道申请协查。”黎楠疆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继续敲键盘，“还有，没有证据不要在我这里捣乱干扰进度。”
“哥~”黎邶辰试图获得同情——未遂。
程璟拿着资料进来时，差点被黎邶辰伸出来的腿绊倒，瞪了他一眼：“我说黎队，你这都快把刑侦队当自己家了，缉毒队知道吗？”
“知道啊，”黎邶辰笑得坦荡，“他们说，让我多跟我哥联络感情，免得哪天出任务认混了，开枪打错人。”
黎楠疆：不然把你一枪崩了得了，世界都能安好。
黎邶辰的声音传出了办公室。
听到这话，连最闷的程瑆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班陆更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被黎楠疆一个眼刀扫过去，立刻缩着脖子装鹌鹑蛋
黎楠疆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重音：“黎邶辰，这里是刑侦队，请注意你的言行！”
“行行行，不说笑了。”黎邶辰收起腿，从口袋里摸出个纸包，往桌上一放，“刚在门口买的煎饼，加了双倍的鸡蛋，你早饭没吃吧？”
“……”无语。
纸包还热乎着，香气顺着缝隙钻出来，很香，可是却让黎楠疆感到一丝反胃。黎楠疆瞥了一眼，没动。
忍住，不要打人。黎楠疆默默念了几百遍，终于压下了起身的冲动。
“不吃？”黎邶辰挑眉，自己拆开纸包，咬了一大口，故意发出“咔嚓”的脆响，“啧，又脆又香，……啧，怎么这么好吃，比我们队门口那家强多了——你真不吃？”
习惯吃了早饭再上班，并且极其讨厌有人在公共场所吃东西特别是自己的办公室的黎楠疆：可以杀同事吗？在线等，挺急的。
黎邶辰吃得一脸满足，碎屑掉在嘴角也不在意，眼神却时不时往黎楠疆脸上瞟，像在观察什么有趣的事情。
黎楠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决定眼不见为净。只要没有看见那些碎屑这间办公室就是干净的，干净的……
——干净个鬼？！
黎楠疆真的生气了。
这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明明才认识没几天，却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几十年。尤其是那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自来熟，让他浑身不自在。
偏偏这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想干嘛干嘛，精力旺盛的简直就是个比格——而且还是比格精，经过修炼没有任何前摇和后摇的那种！
“黎队！”兰思抱着一摞报告走进来，正好看到这场景，“黎邶辰？你又来‘视察’工作？”
“这不是大早上的想我哥了嘛。”黎邶辰冲兰思挥了挥手里的煎饼，“兰法医要不要尝尝？”
“免了，怕被某些人记仇，到时候给我穿小鞋。”兰思把报告放在黎楠疆桌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人精力真好，不去盯毒贩，倒是把你给盯的死死的。”
黎楠疆没接话，翻开报告的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可不是吗？这一周下来，烦都给烦死了。
黎邶辰却像没听见兰思的调侃，自顾自地说：“对了哥，中午一起吃饭不？我知道有家店的鱼做得特别嫩，跟……”他顿了顿，改口道，“反正你肯定爱吃。”
“没空。”黎楠疆想也不想地拒绝。
“那晚上？”
“加班。”
“那我等你呗。”黎邶辰笑得像只吃到葡萄的狐狸，“加班总得吃饭吧？我给你带，要不要？”
黎楠疆终于抬眼，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黎邶辰！”
“哎~我在。”黎邶辰立刻应道，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门外的队员们已经快要憋不住笑，其实从黎邶辰进黎楠疆的办公室开始，就没有几个人真的在认真工作了。
黎楠疆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滚滚滚！”
“好嘞。”黎邶辰知道不能过火，只好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食物碎屑，临走前又往他桌上放了瓶牛奶，“记得喝，看你脸色差的，别猝死在岗位上，没人给你当替身。”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偷到糖的孩子，留下一片低笑声和一个脸色铁青的黎楠疆。
黎楠疆看着那瓶牛奶，指尖在桌面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把那瓶东西扔出去。
姑姑说了，不能糟蹋食物。
黎楠疆刚拿起来那盒奶，还没有拧开。
程璟就过来交报告了，憋笑憋得肩膀直抖：“黎队，这黎邶辰……是真的有毅力啊这种人干什么事都能成功的。”
黎楠疆没说话，只是拿起那瓶牛奶，塞进了桌下的抽屉里，动作有点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窗外的阳光越发明媚，照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亮得晃眼。黎楠疆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脑子里却是一团浆糊。
黎楠疆：好气！真的。
而走廊尽头，黎邶辰斜靠在墙上，完全没个正行。只是随意观察了一下四周，就飞速掏出手机给“祝鸠”发了条消息：【目标状态稳定。】
发送成功。
黎邶辰抬头看向刑侦队办公区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
骚扰是真的，想靠近也是真的。只是这份靠近里，也藏着不能说的东西。
……
……
刑侦队会议室内。
黎楠疆将最近几天查到的所有拐卖案的卷宗摊开在桌面上，指尖点在标注着“王家村”的位置：“根据近三年的失踪人口记录，这个村子周边至少有五起儿童失踪案。而且报案人大多都是说孩子是‘走失’，但时间全都集中在每年的五到十月份，这个有点太巧了。”
程瑆补充道：“我们查了王家村的户籍，发现有几户人家的孩子登记信息也存在疑点——出生日期模糊，监护人信息也对不上。”
“会不会和周明买孩子的渠道有关？”班陆举手提问，像个乖宝宝。
黎楠疆点头：“可能性很大。但王家村太偏僻，几乎像是三不管地带，村里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基层民警几次想进村走访都被拦了回来了对方态度强硬，说‘家丑不可外扬’，把人给赶走了。”
林星澜皱眉：“硬闯怕是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利于取证。”
……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黎邶辰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份文件，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听说你们卡壳了？正好，我这儿有份协查申请，说不定能帮上忙。”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黎楠疆抬眼：“缉毒队有什么事需要刑侦队协查？”
“不是缉毒队找你们，是我以个人名义，向刑侦队申请联合办案。”黎邶辰将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黎楠疆面前，“王家村不仅藏人贩子，很可能还在帮毒贩窝藏货物。我们盯了很久，一直找不到突破口。正好你们查人贩子，我们查毒品，刚好可以一起去。
一起办案哦~开心吗哥？”介于当着一整队的人黎邶辰，稍稍有了一点收敛。
不过只有一点。
黎楠疆应该是不开心的。
文件上清晰地列着缉毒队掌握的线索：王家村近半年有不明车辆频繁出入，而且夜间活动频繁。部分村民有吸毒史，不可能和毒贩没有往来。
黎楠疆快速浏览完。
联合办案确实能解决进村难的问题，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
他看向黎邶辰，对方眼里的笑意藏着精明，不像单纯的“顺路”，理由更是……
而且这个案子至于要联合吗？
……
“理由牵强。”黎楠疆合上文件，“拐卖案和毒品案分属不同系统，没必要联合。”
“怎么没必要？”黎邶辰俯身靠近黎楠疆，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你想啊，人贩子敢这么猖獗，背后肯定有什么势力撑腰……说不定就是哪个大毒枭在背后罩着。用孩子换毒品，这在边境地区应该很常见。我们联手，既能端了人贩子窝点，又能揪出毒贩。一箭双雕，多好，你说是不是啊，哥？”
他的气息带着点烟草味，拂过黎楠疆的耳畔，黎楠疆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黎队说得有道理。”兰思突然开口打断黎楠疆的纠结。
黎楠疆的眉头蹙了起来。
林星澜也点头：“如果真有关联，联合办案确实更高效。我觉得可以试试。”
黎邶辰冲兰思和林星澜投去个感激的眼神，又看向黎楠疆，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哥，你看，大家都觉得行。”
黎楠疆：能怎么办？宠着算了，就当这里有个巨婴。
“叫我黎队。”黎楠疆纠正道，语气却缓和了些，“联合办案可以，但必须以刑侦队为主。缉毒队配合就行，所有行动必需提前跟我报备，不许擅自行动。”
“没问题。”黎邶辰一口答应下来，拿起文件递给他，“签字吧，黎队——哥~”
黎楠疆接过笔，目光落在签名处，笔尖悬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下名字。
黎邶辰看着那三个字，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知道，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接黎楠疆的契机。
会议结束后，队员们各自忙碌起来。黎楠疆留在会议室整理文件，黎邶辰没走，靠在桌边直勾勾的看着他。
气氛安静而和平。
“王家村水很深，你以前在邻市办过类似的没？”黎楠疆头也不抬。
“办过几个，”黎邶辰漫不经心地说，“一般来说，村里人排外，你就得顺着他们的性子来，硬碰硬没用。”
黎楠疆抬眼：“你好像很了解。”
“毕竟以前遇到过。”黎邶辰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就当……庆祝我们首次合作。”
这次，黎楠疆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般回到：“案子忙完再说。”
黎邶辰挑眉，没再坚持：“行吧，那我等你消息？”
“嗯……”
黎邶辰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背影上，显得愉悦而自然。
黎楠疆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拿起那份协查申请，指尖划过黎邶辰的签名——字迹张扬洒脱，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就和这个人一样。
他不知道，这份联合办案的申请，会将他们卷入怎样的漩涡……更不知道黎邶辰的接近，更是藏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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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关于牛奶——黎楠疆在兰思走后几口就喝了，没来的急擦嘴，就被来交报告的班陆看到了。
班陆：队长你怎么长胡子了——不对，不是说不允许在你办公室吃东西吗？
另：庆祝黎队和黎队合作，明天加更一章
下章预告：真假黎队——谁才是真的黎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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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才上几天班你就轮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