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砖”“红瓦”,到是像什么暗语

黎楠疆背靠在副驾座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脑子里反复过着案件的种种细节……周明隐瞒了什么、赵虎的犯罪前科、还有刀疤,以及那些看似指向明确却又透着一丝刻意的痕迹,简直像一团互相缠绕起来的线,总是让人找不到所谓的线头,但是一根根的理清楚后,又什么都可以看到了。

“黎队,刚接到兰姐的消息,”程璟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纤维化验已经出来了,就是一种普通的尼龙绳,而且还是工地常用的一种。泥土里的煤渣成分和旧砖窑厂的样本对的上,但是还混了点铁锈……好奇怪。”

黎楠疆“嗯”了一声,从兜里拿出手机快速给兰思发消息:【兰姐,麻烦再帮忙查下赵虎和刀疤最近有没有接触过工地相关的人或场所。】

那边几乎秒回:【收到,正好技术科刚刚已经搞到了监控备份,我这就发信息让时近舟他们顺便去扒扒他俩的行踪轨迹。】

放下手机,黎楠疆看向窗外。沿街的路灯亮了,把树影拉得老长,像一只只鬼影,又像是一个个静静站那里的不知其真面目的人影。程璟忽然开口,打破宁静:“黎队,其实……其实林副队今天请假,队里面好多人心里其实都有那么一点想法。”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耿直的坦诚,“其实也不是不信你,大伙儿就是觉得……嗯……就是有点突然。”

黎楠疆转头看他,程璟的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是他却确定他的眼里却并没什么恶意。“我知道。”他淡淡道,“但孩子等不了。”

程璟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笑:“也是。您刚才在周明家那几下,确实有够利索……说实话,我最开始以为你是来搞笑的。”

发现自己一高兴说漏嘴了的程璟愣了愣,忙找补道:“不……我是说……”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班陆有点急切的声音,正好打断了某人的慌张:“黎队!黎队,我查到了!刀疤出狱后正好就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建材厂打零工,那地方离旧砖窑厂不到两公里,里面堆了不少尼龙绳和生锈的钢管!”

“马上把地址发过来给我。”黎楠疆声音陡然绷紧,带着些激动,“程璟,去建材厂!”

警车飞速前进,朝着更加偏僻的城郊驶去。越往前走,路上看起来越暗,最后就只剩下车灯在浓重的夜色里前行。废弃建材厂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往里可以看到成片的阴影,隐约能猜到是大摞堆着的钢筋和板材。

“黎队,我们先下车侦查一下?”程璟攥紧了腰间的配枪。

黎楠疆没说话,目光快速的扫过厂区围墙。墙头上缠着带刺的铁丝,然而却有一处明显被人踩平了,旁边还扔着半截生锈的钢管,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

“兰姐,”他拨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到建材厂这边来,顺便帮我通知程瑆带人从侧面包抄,注意隐蔽。”

挂了电话,他立马推开车门:“你留在车上接应,我进去看看。”

“黎队,我跟你一起去!”程璟立刻要下车,背却被黎楠疆按住了肩膀。

“人多了容易打草惊蛇。”他的眼神在夜色里格外亮,“保持通讯畅通,你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黎楠疆猫着腰钻进铁门,厂区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不算刺鼻,但的确很难闻,让人感到头晕。

风穿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恶魔在暗处恶毒的低语。

黎楠疆沿着墙根慢慢的移动,手电的光束贴着地面扫过,忽然停在一堆板材后面——那里有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瓶子上没有积灰,应该是才被人扔掉的。

黎楠疆一边压下心里的不舒适,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突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好像是有人踢到了地上的钢管。黎楠疆立刻关掉手电,闪身躲到一根水泥柱后,屏息凝神地听着。那脚步声很杂,明显不止一个人,还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

“……那姓周的真能乖乖送钱来?”是个粗哑的嗓音——这是赵虎。

“放心,他女儿都还在在咱们手上,他吃多了敢冒这个险?”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点幸灾乐祸,“再说了,就算他报了警,这破地方七拐八绕的,等条子到这儿,咱们早他妈带着钱跑路了吧。”

“那小丫头片子没有哭闹吧?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他妈都给她绑着呢,能出什么事?不过这小妮子怪的很,不哭不闹,倒像是个傻的……”

黎楠疆的心提了起来,悄悄探出头。只见两个高达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厂房门口抽烟,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清其中一个的脸上有道疤——正是刀疤。而厂房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布。

找到了!黎楠疆心理有点激动,但很快就按耐下去了。

他刚要躲到墙后通知程璟,手电筒的光就照了过来,黎楠疆完全来不及躲开。

“谁?!”刀疤立即就看见了黎楠疆,眼里满出杀意。

黎楠疆立刻挂断电话,翻身跃上旁边的货柜。

“我靠我靠,好像他妈是个条子!”赵虎嘶吼一声,抄起地上的钢管就往黎楠疆这边冲。

黎楠疆在货柜上借力一蹬,躲过赵虎那一击,然后又一记手刀劈在赵虎的后颈。赵虎闷哼一声,就那么直挺挺的倒了。

刀疤反应极快,转身挥拳就打过来。黎楠疆侧身避开,手肘顶住他的肋骨,顺势拧住他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刀疤痛得惨叫起来。

刀疤疼得脸都白了,却梗着脖子不说话。这时,程璟带着队员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了现场。

黎楠疆立刻就冲向厂房深处,一把解开捆着周小雅的绳子,把她小心的抱了起来。小姑娘吓得不轻,小脸煞白,像是看到他身上的警服,才抽噎着小声喊了句:“叔叔……”

“没事了啊,雅雅,别怕。”黎楠疆的声音放柔了些,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

外面传来兰思的声音:“黎队,找到个账本!”

黎楠疆紧紧抱着孩子向外走着,正好看见兰思毫无形象的炖在地上翻看着一个十分破旧的笔记本,眉头皱得很紧。“这不像是赵虎和刀疤的,”她抬头递过来,“上面记着不少交易记录,金额都不大,但频率很高,收款账户看着像……”

“像什么?”

“像超市的进货账户。”兰思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你看,重要的是这几个代号反复出现,‘白砖’‘红瓦’,倒像是什么暗语。”

黎楠疆的心猛地一沉。周明说自己开超市,难道……是在贩毒?不会这么巧吧?……不对,这账本怎么会突兀出现在这里?……就像是谁故意放的。

这时,程瑆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黎队,周明那边有动静!他刚才去取了五十万现金,开车往旧砖窑厂去了,好像没有我们的人跟着。”

“他不是知道我们在查吗?”程璟皱眉,“怎么还敢单独去?而且不是说了钱准备着,时间什么的我们会告诉他吗?”

黎楠疆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周小雅,又看了看那本账本,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估计不是去送钱的,”他沉声道,“他估计是怕我们查出他账本上的问题。兰姐,帮忙把账本收好,赵虎和刀疤带回队里突审。程璟,立刻带人去旧砖窑厂外围布控,别惊动周明。”

夜色更深了,警灯的光芒在废弃厂区的墙壁上明明灭灭。黎楠疆抱着孩子一起走出大门,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沉静的眼睛。他知道,这起绑架案的落幕,或许只是另一个更大谜团的开始。

……

然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高楼里,黎邶辰正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城郊方向闪烁的警灯,把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绿豆糕塞进嘴里,然后拿起手机,给一个备注为“金凤”的号码发了条消息:【周明的事,不用按原计划了。】

黑沉沉的夜色像是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旧砖窑厂的断壁残垣上,像是要把人压垮掉,又像是要拼命用自己的黑暗来掩盖什么更大的东西。

周明的车就静静的停在离砖窑厂几百米开外的泥巴路上。车灯没有关闭,车前,两束灯光柱捅破黑暗,却撕不开包裹在空气里的焦灼。他紧紧攥着装钱的黑色布袋子,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几次想推开车门,可是双脚却像是被灌满了铅。

对讲机里传来程璟压低的声音:“黎队,周明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了,还是没有动静。”

黎楠疆蹲在不远处的土坡后面,望远镜里周明的侧脸绷得死紧,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恐慌。“再等等,”他低声回,“他怕的估计不是绑匪撕票。”

兰思大咧咧的蹲在他旁边,手里把玩着个紫外线手电筒却没有打开:“账本上的那些交易记录我已经让时近舟去查了,有几笔流向了邻市一个早就已经注销的福利院,负责人几年前因为拐卖儿童被抓了。”

黎楠疆的瞳孔微缩。兰思侧头看他,嘴角抿成条直线:“周明今年四十二,他说他女儿六岁,但是根据我查的医院记录,他老婆七年前就已经难产去世了……”

然而此时望远镜里,周明拿起手机来,似乎是在打字。

是想和绑匪联系吗?黎楠疆想。

黎楠疆还没有想出什么,周明突然放下手机,鼓起勇气推开了车门,踉跄着往砖窑厂跑。他没按绑匪说的把钱放在三号窑洞,反而是绕到最里面的废弃仓库,左右看了看,把布袋塞进墙角的砖缝里,又用几块碎砖盖住,动作慌张得像埋骨头的小狗。

“行动。”黎楠疆放下望远镜。

程璟带着队员从两侧包抄,周明刚转身要走,就被强光手电照得睁不开眼。“警察!不许动!”

周明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围上来的警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黎楠疆走到砖缝前,拿出证物袋,小心地取出那个布袋——里面的五十万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捆着。

“这钱,你不是拿给绑匪作赎金的吧?是想让他们拿了钱,永远闭嘴,对吗?”黎楠疆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穿透人心的冷。

周明猛地抬头,眼里的恐慌几乎要变成实质:“不……不是……我是……”

“你女儿周小雅,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兰思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那张福利院的旧照片,“是三年前,你从人贩子手里买的她,对吗?赵虎不仅欠你高利贷,还知道这件事,所以他绑走孩子,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要挟你,从而让你免了他的债,再拿一笔封口费。”

周明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往下掉:“我……我就是想要孩子……我老婆走了,我一个人……”

“被遗弃的孩子,应该走合法收养程序收养!”黎楠疆打断他,“你知不知道,只是你买孩子的钱,就能喂肥了多少人贩子?又会有多少父母,因为你们这些买主,永远找不到自己的亲生孩子?”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呜咽。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程瑆带着人把赵虎和刀疤押过来了,两个绑匪看到被警察围住的周明,脸上去啊都是错愕——显然是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

“黎队,孩子已经在送回队里的路上了,瑆瑆现在陪着呢,就是只吓着了,没有受什么伤。”程璟汇报道。

黎楠疆点点头,看向被戴上手铐的周明:“拐卖儿童是犯罪,放高利贷也是犯罪,你两样都给占了。你也嘚跟我们回去,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周明被带走时,头垂得很低,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周明眼底的那一丝微妙的情绪。兰思踢了踢脚下的土:“人贩子这条线得顺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福利院的老底估计能扒出不少事。”

“先让时近舟把账本上的信息理清楚再说。”黎楠疆看着夜色里起伏的田埂,“周明只是个买家,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网。”

回程路上,车里显得很安静。

程璟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黎楠疆,这位新队长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柔和了些,却依旧让人看不透。刚才在仓库门口,他既没疾言厉色,也没刻意用权利施压,可那几句话,比任何训斥都让人心里发沉。

“黎队,”程璟忍不住开口,“林副队明天就销假回来了,这事……”

“该怎么汇报就给他怎么汇报。”黎楠疆睁开眼,看向窗外,“案子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

程璟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但是藏在心里那点不服气,不知不觉淡了些。

一行人赶回到队里时,已经快半夜了。办公区还亮着灯,班陆趴正在桌上打盹,怀里还抱着没整理完的卷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揉着眼睛:“黎队,兰姐,你们可回来了!我……”

“先去睡吧,剩下的明天再弄。”兰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没事,我不困!”班陆连忙坐直,“赵虎和刀疤还有周明都给关审讯室了,林副队刚才打电话来问了一下情况,我说您在忙,让他明天再过来看。”班陆满脸邀功请赏的意思。

黎楠疆点点头,没打算夸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刚收拾好东西,手机就响了,是黎循打来的,这时他才猛的想起来他本来今天晚上要去姑姑家吃饭的……

“楠疆,你现在忙完了吗?姑姑给你炖了汤,要不要给你送过去?”电话里的声音很温柔。

“不用了姑姑,现在很晚了,您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黎楠疆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我这边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没事,我才改完卷子。”

“还没有放暑假?”

“……没……没有啊。”

“嗯,这就回去了。”

黎楠疆没有戳破,挂了电话,他看着桌上的案件卷宗,指尖在“周小雅”三个字上顿了顿。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纸上投下一块光斑,像个模糊的问号。

这起绑架案破的迅速,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远远没停。人贩子、高利贷……这片水面下,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黎邶辰正坐在书房里的电脑桌前,看着屏幕上黎楠疆的照片——那是他刚从市局档案里调出来的,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眉眼间的轮廓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像在是正在照镜,或者说,是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哥……”黎邶辰低声喊了句,指尖划过屏幕上那张脸,神情渐渐恍惚复杂起来。突然,右手旁边的手机震了震,黎邶辰瞬间回神,低头看去,是“金凤”发来的消息:【周明的已经事了结了。】

黎邶辰想了想半天,最终就只回了个“好”,放弃打算多问什么,关掉聊天框,重新看向电脑照片。可是心里某个角落里,却是总有那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在翻涌,让他不禁感到莫名的烦躁。

…我们黎邶辰正在努力露脸ing…

前面使劲跑后面会慢一点 别问,问就是我自己都觉得赶了一点,不过节奏会慢慢掌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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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砖”“红瓦”,到是像什么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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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风雪未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