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沈时凛的办公室，沈栀宴戴着腕间那条银链，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浑身都透着紧绷。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助理林笑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将杯子放在桌上，笑着开口：“凛哥，你的不加糖咖啡，给你拿来啦。”
沈栀宴微微颔首，模仿着简单的回应：“放这。”
林笑把杯子放下，没有立刻离开，习惯性闲聊：“昨天你跟我说，打算周末去看画展，还记得吗？我昨天刷到那个画展的评价，好多人说展品特别好看。”
沈栀宴一顿，他根本不知道画展这件事，沈时凛没来得及和他说这么细碎的私事，他只能淡淡应了一声：“嗯。”
林笑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打量他两眼：“凛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你还会跟我聊两句展品风格，今天怎么一句话都不多说？”
“没什么，有点累。”沈栀宴压着声音。
“累？”林笑疑惑，“昨天你下班的时候还兴致勃勃，怎么睡一觉就累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预约医生？”
“不用。”沈栀宴拒绝。
林笑还是觉得不对劲，笑着问：“凛哥，你还记得上次，你去酒吧喝多了，调戏女生好像被打了，回来的时候我都看你鼻青脸肿的，你现在脸还痛么？”
沈栀宴浑身一顿，指尖下意识收紧。
【作者心里:冰冰冰，咳咳，这个不用在意。】
他沉默几秒，开口：“没事。”
“那时候我是真不想笑，可我真绷不住了。” 林笑又笑了笑，“垮着脸干嘛？哎，算了，那我不打扰你工作啦，有事情随时叫我。”
林笑转身离开，办公室门关上。
房间安静下来。
沈栀宴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咖啡，手机震动，沈时凛发来的消息跳出来，字里行间带着焦急：【周伯怀疑我不对劲，甚至提议推迟项目表决，我按照你说的讲了窗口期的事，但他依旧盯着我不放。】
沈栀宴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打字回复：【稳住，不要主动多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试探，没有实质证据，尽量少发言，交给项目总监去解释数据，千万不要自己长篇大论。】
发送完，他低头翻着抽屉，貌似翻到像皮鞭一样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自语：“?这是什么癖好?”
手机再次震动，沈时凛又发来消息：【哥，我有点撑不住，他们一直在拿你和我的关系挖坑，我怕一不小心，就说漏嘴。】
沈栀宴看着这条消息，喉结滚动，缓缓敲字：【坚持住，我们说好，必须撑完今天的董事会，等晚上见面，我们再谈。】
办公室空调吹出的冷风掠过桌面，那杯咖啡早已冷透，沈栀宴刚把抽屉锁死，手机铃声猛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沈时凛”三个字。
他指尖一顿，按下接听键，听筒另一端混杂着压抑的人声，是董事会会议室里没散尽的争执。
沈时凛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一层紧绷的喘息：“哥，我快撑不住了，周伯刚刚翻出去年项目的旧账，当众问我，为什么现在做决策的思路，和以前的你判若两人，那些东西我根本不熟，一句话都接不上，满屋子董事全都盯着我看。”
沈栀宴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指节抵着眉心，声音平稳：“别慌，按我们提前说的那样说，就说是你接手项目之后，想要调整发展方向，记住，只回答他问出口的问题，不要多说半个字，绝不主动聊其他话题。”
“我试过了！”沈时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他们故意拿我们兄弟的关系挖坑，句句都在试探，怀疑我借着你的身份谋私利，再继续追问下去，我一定会说错话，我学不会你的语气，学不会你处理这些老狐狸的方式。”
“再撑二十分钟。”沈栀宴的声音沉下来，“等项目投票结束，你就能借机脱身。”
“二十分钟？”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你待在我的身体里，躲在这间安全的总裁办公室里，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坐在那是什么感觉，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沈栀宴沉默几秒，喉结轻轻滚动：“这群董事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我没法过去，只要我一现身，如果同时出现两个‘沈栀宴’，我们互换灵魂这件事会当场败露，所有布局全部崩塌。”
“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被动接受事实？要是项目表决直接推迟，我们这么久的准备，全部白费。”
“不会。”沈栀宴冷静道，“我刚刚已经联系项目总监，他手里有全套备份数据，等会儿他会站出来，替你分担，记住，少争辩，把话语权交给他，不要和周伯正面硬碰硬。”
听筒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细微声响，有人高声唤“沈总”。
沈时凛的声音骤然仓促起来：“他们又要向我问，问题了……哥，要是我真的说漏嘴了怎么办？一旦互换这件事曝光，会是什么结局，你认真想过吗？”
沈栀宴垂着眼，目光落在冰凉的咖啡杯上，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一旦曝光，我们两个人，谁都回不到原本的生活，公司、名声，还有我们之间藏着的所有事，都会被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我知道。”沈时凛的声音闷闷的，“可我怕，我扛不住压力脱口而出，哥，我不想毁掉一切，但我快要装不下去了。”
“深呼吸。”沈栀宴放缓语速，“把自己当成我，沉住气，周伯只是试探，他手上没有实质证据，只要我们不露破绽，他就奈何不了我们。”
“试探？”沈时凛低声反问，“周伯老奸巨猾，他一旦起疑心，就会不停找线索，今天躲过去了，明天呢？后天呢？我们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互换身份演戏。”
沈栀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机边缘：“先熬过今天的董事会，剩下的事，等晚上我们见面，慢慢商量对策。”
“见面之后，我们能有什么对策？”沈时凛苦笑，“我们连怎么换回去都毫无头绪。”
话音未落，听筒里传来周伯苍老沉稳的声音，隔着距离隐约传来：“沈总？我们还在等你的答复。”
沈时凛匆忙压低声音：“他们叫我了，我得挂电话了。”
“记住我说的，少说话。”沈栀宴快速叮嘱。
“嗯。”
电话猛地挂断。
办公室瞬间重新落回死寂。沈栀宴握着手机，缓缓吐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头悬着一块巨石，他能隔着手机教沈时凛应答，可他没法替沈时凛承受会议室里一层层的盘问。
这时，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助理的声音传过来：“沈总监，董事会那边发来消息，周董事提议，想请您亲自前往会议室，到场对项目数据进行解释。”
沈栀宴瞳孔微缩。
他拿起听筒贴在耳边，助理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公事的语气。
“周董事态度很强硬，说关键的数据疑点，必须要您本人过来当面理清，几位其他董事也都附和了。”
沈栀宴指尖攥紧手机，指节泛出青白，胸腔里闷着一团压不下的气。
“我不去。”他语速压得很低，“告诉他们，我这边手头有紧急文件要处理，走不开。”
助理顿了顿，语气更加窘迫：“沈总监，我已经转达过您的说法，但是周董事不肯接受，他说如果沈总监不去的话，他们有理由怀疑项目本身存在问题，会直接叫停本次表决。”
“叫停？”沈栀宴眉峰狠狠一蹙。
“是。”助理的声音放轻。
沈栀宴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刚刚电话里沈时凛慌乱颤抖的声音。
他如果过去，现在自己这具身体是沈时凛的外壳，一旦踏进会议室，就要和占据自己本体的沈时凛同处一室，两个人面对面，稍有一个眼神，一句答话出错，所有秘密尽数败露，可若是不去，项目直接被搁置，周伯的疑心只会越来越重。
“他们就没有别的退让余地？”沈栀宴开口。
“我看不出来。”助理如实回答，“周伯今天明显是有备而来，摆明了一定要见到您。沈总监，我该怎么回复？”
“先拖。”他冷静下达指令，“回复董事会，给我十五分钟时间处理手上急事，十五分钟之后我再做答复，不要把话说死，不要直接拒绝，尽量稳住他们。”
“好，我立刻照办。”
内线挂断，办公室再度陷入死寂。
沈栀宴垂下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刚和沈时凛的通话界面。他犹豫片刻，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重重收回。
不能再打电话过去，会议室人多眼杂，通话记录一旦被人留意到，就是又一个破绽。
他拉开办公椅重重坐下，指尖叩击桌面，一下，又一下。
脑子里两种念头疯狂拉扯。
去，是万丈深渊。
不去，同样是死局。
没等他思索多久，微信消息弹窗猛地弹出来，是沈时凛发来的，字打得慌乱，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崩溃
【哥，出事了。周伯刚刚当众提出，要叫你过来会议室，所有人全都在等你过来。我快要绷不住了。】
沈栀宴盯着那行字，缓缓敲字回复。
【我知道，我已经收到通知。我暂时不会过去，我争取到十五分钟缓冲。】
消息几乎是秒回。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能改变什么？！】沈时凛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他摆明就是要逼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哥，你想过没有，万一我在这十五分钟之内露馅？】
【尽量拖，不要主动接话，把话题往项目总监身上引。】沈栀宴回复。
【拖？怎么拖？这群老狐狸句句圈套，每一句话都在套我的底细！】
沈栀宴看着屏幕，喉结滚动。
【沈时凛，冷静。现在慌解决不了任何事。】
【我怎么冷静？】
文字仿佛都能透出那边人的焦躁，【现在我顶着你的脸，坐在这里应付一群对你知根知底的长辈，你的习惯，你的过往决策，你的待人方式，我模仿得再像，也终究不是你，总有一刻会被戳穿。】
沈栀宴指尖顿在屏幕上，沉默了很久，才敲出去一行【一旦败露，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身败名裂，整个沈家的产业，都会被周伯抓住机会。】
【所以就要我硬着头皮在这里赌命？】
【是。】沈栀宴打出一个字，又删掉，重新编辑【不止是你，我同样在赌。】
【那如果赌输了呢？】
沈栀宴望着窗外高楼外灰蒙蒙的天色，随后低头，慢慢敲下：
【赌输了，我们就一起承担后果。】
手机那头安静了片刻。
隔了半分钟，才跳出来简短的一句消息。
【好，我再撑，但哥，你千万不要过来，千万不要现身。】
第5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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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对劲的沈时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