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中心被关闭后的第三天，灵力躁乱的频率第一次出现了下降。宋秋雨站在屏幕前，指着那条缓缓下滑的曲线，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轻松。“灵力浓度比峰值下降了百分之十五。管线里的残余灵力在慢慢消散。”
苏时安坐在椅子上，背上的伤口还在结痂，但已经不那么疼了。“那植物暴动也会减少？”
“理论上是的。但残余灵力还需要至少一周才能完全消散。在这期间，还是会有零星异常。”
苏时安点了点头。“那就继续跑。”
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看。“BEA收到情报。顾明辉三天前从境外潜回了国内。”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他在哪？”
“最后出现在临市南郊。之后就没有信号了。”沈既明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从机场出口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
“他回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的实验室被查封，控制中心被关，方远志被捕。他需要重新部署。”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或者，狗急跳墙。”
沈既明收起手机。“所以这几天要格外小心。他可能会对你动手。”
苏时安看着他。“我不怕。”
“我知道。但你不能出事。”
下午，苏时安接到了一起新的植物躁乱报告。城东一个工业园区里，藤蔓疯长，封住了几家工厂的大门。他赶到的时候，林越已经在现场了。乔小苗跟在苏时安身后，看到林越，眼睛又亮了。
“林警官！”她小跑过去，“你怎么也来了？”
“这片区域归我们派出所管。”林越朝苏时安点了点头，“苏先生，藤蔓已经封住了三号厂房的大门，里面有十几个工人被困。”
苏时安走到厂房门口，看着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茎秆粗得像小孩的手臂，叶子比正常的大了两三倍，在墙上缓缓蠕动。他伸手摸了摸藤蔓，闭上眼睛。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恐惧，是疯狂。这些藤蔓在地下灵力的刺激下失控了，它们不是故意要封住门口，只是本能地朝着阳光的方向生长。但灵力太强了，它们停不下来。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开始安抚。他将“慢下来”的意念传递给整片藤蔓，一遍又一遍。藤蔓的生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不像之前那些植物那样立刻停止——这批藤蔓被污染得更严重，根部的灵力浓度几乎是正常值的一百倍。
“好顽固。”苏时安咬着牙，额头渗出汗水。
沈既明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他知道苏时安需要时间。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藤蔓终于停止了生长。苏时安收回手，腿有些发软。沈既明扶住他，乔小苗递过来毛巾和水。
“苏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苏时安擦了擦汗，转向林越，“可以进去了。但藤蔓的根还在，需要专业团队来清理。”
林越点了点头，带着消防队员开始切割藤蔓，解救被困的工人。
乔小苗站在旁边，看着林越的侧脸，嘴角弯弯的。苏时安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那些藤蔓，比之前的都难安抚。”苏时安说。
“因为污染更严重。”
苏时安看着月光下的老槐树。“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有一天，我会安抚不了。”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来没有放弃过。”
苏时安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总是这么相信我。”
沈既明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苏时安刚到研究所，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时安。”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好久不见。”
苏时安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别挂。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顾明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我不想输。”顾明辉的声音提高了，“方远志输了，但他不是输在计划上。是输在你们人多。你，那个姓沈的，还有BEA那些人。”
苏时安依然沉默。他转头看向窗台上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那抹绿色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苏时安，你的能力是天生的。但你根本不会用。你只会安抚，不会控制。”顾明辉的声音变得急促，“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们可以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灵力不应该被浪费，不应该被那些无用的植物消耗掉。”
“植物不是无用的。”苏时安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碴，“你听不懂植物的声音，不代表它们不会疼。”
顾明辉沉默了几秒。“你会后悔的。”
电话挂断了。苏时安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薄荷，然后给沈既明发了条消息：“顾明辉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劝我帮他。”
回复几乎是瞬间：“号码发给我。不要单独行动。”
苏时安把号码发了过去。不到五分钟，宋秋雨的电话打了过来。“那个号码是临时的，无法追踪。但他既然主动联系你，说明他急了。”
苏时安靠在椅背上。“他急了，就会犯错。”
“对。所以你要小心，他可能会设陷阱。”
下午，沈既明来接苏时安下班。上了车，沈既明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转过身看着他。
“顾明辉的电话，还说了什么？”
“他说我会后悔。”
沈既明沉默了一会儿。“他不会有机会让你后悔。”
“我知道。”苏时安看着窗外，“但他手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牌。”
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研究所。“所以我们要把他所有的牌都掀开。”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把顾明辉打电话的事告诉了外婆。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小心”。
“外婆，他说植物是无用的。他跟你完全相反。”
老槐树的叶子摇得更厉害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宋秋雨查到了顾明辉可能藏身的地方。临市南郊一个废弃的度假村。那里有很多建筑，容易藏人。”
苏时安看着他。“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早。今晚你好好休息。”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靠在沈既明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沈既明。”
“嗯？”
“你说，顾明辉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他不怕被追踪吗？”
“他怕。但他更怕你忘了他。”
苏时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想让你知道，他还在。他还在计划着什么。他想让你分心。”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我不会分心的。”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苏时安和沈既明驱车前往临市南郊的废弃度假村。度假村很大，有十几栋别墅，周围是树林和草地，但已经荒废多年。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房子破败不堪。
沈既明把车停在门口，拔出手枪。“跟在我后面。”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们一栋一栋地搜索。大多数别墅都是空的，只有一些废弃的家具和垃圾。搜到最后一栋的时候，苏时安停下了脚步。
这栋别墅的门是新的，锁也是新的。他伸手摸了摸门把手，碎片涌了进来——有人来过，最近几天，而且不止一个人。
沈既明撬开了门。里面很暗，窗帘拉着。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几个烟头。
客厅的桌上放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槐荫巷的位置，旁边画着几个箭头。地图的旁边，还有一张照片——苏时安的照片，在研究所门口拍的，日期是上周。
苏时安的后背一阵发凉。“他一直在盯着我。”
沈既明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他知道你会来。”
苏时安转过身。“但他不在这里。”
“他知道我们来了。提前跑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到底想要什么？”
“也许只是想告诉你，他还在。他还能影响到你。”
苏时安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他不会影响到我。”
走出度假村，阳光刺眼。苏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片荒草地。
“沈既明。”
“嗯？”
“他跑了。但他还会再联系我的。”
沈既明看着他。“你怕吗？”
苏时安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根还在。”
他们上了车，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度假村。苏时安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光秃秃的树木。
“沈既明。”
“嗯？”
“你说，他下次会用什么方式联系我？”
“不知道。但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时安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苏时安笑了一下。“好。”
车子驶上公路，朝槐荫巷的方向开去。苏时安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他在研究所门口，阳光很好，他正低着头看手机。那个人躲在某个角落，按下了快门。
“外婆，有人在盯着我。但他不会得逞的。”
风吹过，车窗外的树枝轻轻摇晃。像是在说——小心。
苏时安：“他说我在推动他。我推得他想哭。”
沈既明：“他没哭，是你想哭。”
苏时安：“那是风大。”
沈既明：“你眼眶红了。”
苏时安：“……走了，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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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顾明辉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