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院子里栀子花的甜香,从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裸露的手臂时,带着沁人心脾的清爽
我正蹲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给栀栀和桐桐拆新买的猫抓板,桐桐早就耐不住性子,围着我的脚边打转,橘色的毛球蹭着我的裤腿,发出奶声奶气的呼噜声,爪子还时不时扒拉一下我的手背,像在催促,栀栀则安静地蹲在石凳上,雪白的身子蜷成一团,碧绿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里的动作,倒比桐桐多了几分沉稳,像极了平日里不动声色的沈听雨
“慢点拆,别划到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柔的叮嘱,我回头,看见沈听雨端着两碗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身上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眼间的清冷,添了几分烟火气的暖
我点点头,放慢了手里的动作,沈听雨把西瓜放在石桌上,挨着我蹲下来,伸手拿起一块递到我嘴边,西瓜的清甜混着晚风的凉意,瞬间在舌尖漾开,我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伸手替我擦了擦,指尖的温度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桐桐急了”沈听雨笑着指了指脚边,桐桐已经等得不耐烦,扒着猫抓板的包装纸,小爪子挠得沙沙响
我赶紧拆开包装,把猫抓板放在地上,桐桐立刻扑了上去,在上面打滚、抓挠,玩得不亦乐乎,栀栀这才慢悠悠地从石凳上跳下来,踱着小碎步走到猫抓板旁,闻了闻,然后选了个安静的角落,蜷成一团躺下,任由桐桐在旁边闹腾,自岿然不动
“你看它们俩”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栀栀的脑袋“一个闹,一个静,倒跟我们俩一模一样”
沈听雨也笑了,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往她怀里带了带,她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拂过发丝,带着淡淡的栀子香“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桐桐随我,爱闹,栀栀随你,安静”
我往她怀里靠了靠,鼻尖蹭着她的锁骨,闻到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安稳的暖意,院子里的栀子花正开得盛,雪白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甜香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昏昏欲睡
“爸妈呢?”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在客厅看戏曲频道呢”沈听雨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妈说晚上想吃饺子,让我们待会儿一起帮忙擀皮”
“好啊”我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和沈听雨的家人一起包饺子,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从前的我,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剧,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直到遇见沈听雨,直到走进这个家,我才知道,原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包饺子,是这样温暖的事
桐桐玩累了,也钻进猫抓板的角落,挨着栀栀躺下,橘色的毛球和雪白的毛球挤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和谐,我看着两只小猫相依相偎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这个院子吗?”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栀叶
沈听雨的身子顿了顿,随即低笑出声:“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很拘谨,坐在石凳上,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摘了一朵栀子花给你,你攥在手里,攥了好久,连花瓣都蔫了”
我想起那天的场景,脸颊忍不住发烫,那时候的我,对沈听雨还带着几分敬畏和疏离,她是那样耀眼的人,而我,只是角落里一颗不起眼的尘埃,是她,一步一步地,把我从尘埃里拉出来,让我也能沐浴到阳光
“那时候我觉得”我顿了顿,转头看着沈听雨的眼睛,眼底满是认真“你就像这院子里的栀子花,漂亮,又带着让人安心的香”
沈听雨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你就是这棵梧桐树”她的声音低沉又温柔“枝繁叶茂,能为我遮风挡雨”
我愣住了,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原来在她的心里,我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怯生生的小姑娘,而是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梧桐树
晚风轻轻吹着,栀子花的香气越来越浓,桐桐和栀栀已经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沈听雨揽着我的腰,我们靠在一起,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该进去帮忙包饺子了”沈听雨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我点点头,任由她牵着我的手站起来,石桌上的西瓜还剩几块,晚风拂过,带着清甜的气息,我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猫抓板上的两只小猫,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听雨,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
客厅里传来沈妈妈的笑声,还有戏曲频道咿咿呀呀的唱腔,沈听雨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往屋里走,夕阳的余晖落在我们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看着她牵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暖得让人安心,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了
有晚风,有花香,有两只相依相偎的小猫,有家人的欢声笑语,还有,身边那个能陪我岁岁年年的人
梧桐的影,栀子的香,缠绕在一起,就是一辈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