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羡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陆听晚的车停在门口。
她今天是来送文件的，本可以让助理跑一趟，但她自己来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想来看看。
已经快一周没见了。
车门打开，陆听晚下来。
乔羡正要走过去，却看见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下来一个人——一个女孩，穿着卫衣牛仔裤，头发扎起来，清瘦清瘦的。
陆听晚绕过去，替她拉开车门，笑着说了句什么。那女孩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很淡，但乔羡看见了。
是那种笑。不是客套的，是发自内心的。
乔羡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陆听晚和那个女孩一起往大楼走，看着她们并肩的身影，看着陆听晚低头听她说话的样子。
那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听晚笑了，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乔羡从来没见过陆听晚那样笑。
认识二十八年，从记事起就认识，她见过陆听晚开心、难过、生气、失落，但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像整个人都软了一样。
她们走进大楼，消失在旋转门后面。
乔羡还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拢了拢风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
白跑了。
她笑了一下，很淡，淡得自己都感觉不到。
手机震了。
陆听晚的消息：“今晚一起吃饭？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乔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两个字：“好啊。”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
背影还是那么笔挺。
晚上七点，乔羡到了陆听晚说的餐厅。
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很安静。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听晚已经到了，旁边坐着那个女孩。
“乔羡。”陆听晚站起来，“来了。”
乔羡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
近看比远看更瘦，眉眼很清秀，眼神有点倔。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容易糊弄的类型。
“这是林栖。”陆听晚介绍，“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要用什么词。
林栖看了她一眼，自己开口了：“我是林栖。陆听晚的……朋友。”
朋友。
乔羡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乔羡。”她伸出手，“和听晚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栖握住她的手：“乔总好。”
乔羡愣了一下。
乔总？
她看了看陆听晚。
陆听晚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她不太会叫人，你别介意。”
乔羡没说话，在她们对面坐下。
菜陆续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
说是聊天，其实主要是陆听晚在说，说她们小时候的事，说她们一起读书的事，说她们创业的事。
乔羡偶尔补充两句，大部分时候在听。
她在观察。
观察陆听晚看林栖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从来没见过。
观察林栖的反应——她会听，会笑，会偶尔回一句，但目光总是回到陆听晚身上。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像两个人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线，连着，谁都插不进去。
“乔羡？”陆听晚的声音传来。
乔羡回过神：“嗯？”
“问你想吃点什么，加菜。”
“不用，够了。”
陆听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担心。
乔羡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挺好的。”她说。
吃完饭，陆听晚去结账，包厢里只剩乔羡和林栖两个人。
安静了几秒。
林栖先开口：“乔总。”
乔羡抬头看她。
林栖看着她，目光坦然：“我听陆听晚说过你。”
乔羡挑了挑眉：“说什么？”
“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林栖顿了顿，“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事都可以托付的那种。”
乔羡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她还说，她能有今天，多亏了你。”
乔羡轻轻笑了一下：“她这么说的？”
林栖点头。
乔羡看着桌上的茶杯，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头，看着林栖：“林小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栖点头。
乔羡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你喜欢她吗？”
林栖愣了一下。
这问题，她这几天被问了两次了。
第一次是苏晚吟。
第二次是乔羡。
“喜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乔羡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是那种真正的笑，眼睛弯起来，梨涡浅浅的。
“那就好。”她说。
林栖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羡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林小姐，”她说，“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但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那种眼神，我等了二十八年，从来没等到过。”
林栖的喉咙发紧。
“所以，”乔羡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替我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受委屈。”
林栖点头：“我会的。”
乔羡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乔羡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陆听晚刚结完账回来，看见乔羡出来。
“走了？”她问。
乔羡点头：“有点事，先走了。”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有点复杂：“乔羡。”
“嗯？”
陆听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羡看着她，笑了：“听晚，你知道吗，我认识你二十八年了。”
陆听晚点头。
“这二十八年里，”乔羡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什么样？”
“像今天这样，”乔羡说，“一直笑，一直看那个人，整个人都软了。”
陆听晚愣住了。
乔羡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很轻的一个拥抱，和平时一样。
“听晚，”她在她耳边说，“你终于遇到对的人了。”
陆听晚的眼眶红了。
“乔羡……”
“行了，别煽情。”乔羡松开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她转身走了。
陆听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还是那么笔挺。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乔羡走出餐厅，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清醒了一点。
她掏出手机，想叫个车。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一条消息。
是林栖发的。
“乔总，谢谢你。”
就五个字。
乔羡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在夜风里，很快就散了。
她打了几个字：“不用谢。好好对她。”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往路边走。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餐厅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陆听晚。
那天下雨，她们一起撑伞回家。陆听晚的头发淋湿了一点，她伸手帮她擦了擦。陆听晚抬头看她，笑着说“谢谢”。
就那一眼，她就知道，完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
后来的十四年里，她看着她喜欢别人，看着她为别人难过，看着她一个人扛着所有。
她一直在等。等她回头。
等啊等，等到今天。
今天她终于不等了。
不是等不到，是看到那个人，她放心了。
乔羡又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天。
今晚没有星星。
但她笑了一下。
“挺好的。”她自言自语。
然后继续往前走。
夜风里，她的背影还是那么笔挺。
她等了二十八年，等到了陆听晚幸福。虽然那个幸福不是她的，但能亲眼看到，能亲手托付给一个靠谱的人，好像也够了。
乔羡的戏份还没完。后面她会有自己的故事，会有那个“法国姑娘”，会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因为好女孩值得被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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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