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那些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赵吉为难的开了口,他这些模棱两可的事情都是到处听来的,事情的真伪,他也是不清楚的,那酒楼的楼顶能不能联系到隐月楼他也没有亲自试过。

但是殷安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可能找到他的东西,他都想去试一试。

这么锲而不舍,小赵吉自然也不会再说点什么,去看看真伪也好,万一要是真的,下一位老爷要找隐月楼的话,他就可以带着人直接去了,

二人马不停蹄的朝着酒楼跑去,与酒楼的伙计隐晦的打探,可惜得到的却是伙计的哈哈大笑。

殷安有些泄气,他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眼见天色渐晚,小赵吉要回家了,二人挥手告别后,小王爷也踏上了回客栈的路上。

如果再待一段时间还是找不到的话,他真的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这一下真的是人财两空了。

被抓回去打一顿,和自己主动回去被打一顿,不论哪一个选项都好惨。

哪一个殷安都不想选。

就在殷安已经劝好自己,准备主动回去的时候。

一个人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独坐于旁边茶摊的长条凳上,周遭是汗流浃背的脚夫与喧嚷的闹市。

他穿着一身靛青劲装,窄袖束腕,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清瘦线条,未露锋芒,却自有剑意。

面前的茶桌上摆着一只粗陶碗以及一个灰色的小布包。

只一眼殷安就看了出来,那就是他的钱袋!!!

贼人!找到你了!

殷安不动声色的朝着茶摊走过去,离得近了也就越发的看得清楚,那执碗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与虎口处却覆盖着一层茧,他似是没有注意到殷安的靠近,只管自顾自的喝茶。

“兄台有什么事情直说即可,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小心翼翼,若我将你当成了贼人小偷,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殷安看了看旁边警惕的书生,确认是对着自己说的,不好意思的拱手作揖:

“这不是误会了吗,我是要找旁边这桌的少年郎,造成了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少年听到殷安说要找自己,便搁下了手中的茶碗。

碗底磕在了木桌上,发出了沉闷的一声,他抬头望向殷安,随意地张了张口:

“您找我何事?”

为了以防自己弄错,殷安坐到了他的对面:

“小兄弟是这样的,你这桌上的钱袋,我看着有些眼熟,跟我丢的那个很像,所以我想借来看一看,如果我弄错了的话,我先给你道个歉。”

少年摇摇头,将钱袋推到了殷安的面前:

“这钱袋是我捡的,但是这里面是空的。”

殷安听到少年这么说,脑袋一片空白,但是他还是道谢过后将钱袋拿到跟前,在最侧边看到了一个洛字。

这确实是殷安的钱袋。

但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这异常平整的横切面,果然就是遭了毒手。

似是感受到殷安泄气的情绪,少年什么也没说,但是眼睛却一直在看着戴面具的他:

“这钱袋是您的吗?”

“嗯嗯,是的,这是我的。”

殷安点点头,刚要道谢,却突然一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立刻警惕起来,左顾右盼的寻找,这种感觉,不会是他哥来了吧!

“这钱袋真的是您的吗?”

少年却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又继续问了一遍,殷安见没有人上来直接按住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又放松下来,继续和少年交谈。

殷安问了很多问题,比如:钱袋是在哪里捡到的;周边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少年也很好脾气,只要殷安问,他就回答,事无巨细,问着问着,殷安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少年郎问什么答什么,就像是……

在等着他问一样。

在发现这点的时候,殷安就已经想要拿着钱袋离开了。

刚准备想找个理由就走,耳边突然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其实,您的钱袋不是我捡到的,而是我家少爷捡到的,袋子里还有东西的,但是少爷担心有人冒领,所以只让我拿着空钱袋。”

表面上殷安高兴点了点头,心却更少跳了一拍。

少年一直都坐在他的对面,周遭的声响,不论怎么说都应该使得他不得不提高音量,但是他的声音却依旧是不大不小并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种情况,他只在武功高强的人身上见过。

虽说是有预料到少年郎身上是有武功的,但是就接触了这么一会儿,他只觉得这人的武功和那俩烦人精有一拼。

但是……

“真是太感谢了,那可以将东西还给我吗?”

少年郎点了点头,将茶碗里最后一点茶喝完,甩了几枚铜币在柜台上,朝着老板的方向挥了挥手,就示意殷安跟上他。

殷安也不含糊,攥紧空钱袋就跟了上去。

哪怕这是个陷阱,他也认了!

二人走在路上,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殷安也在这时知道了他的名字。

少年名叫三启,是个话不多的,一般都是殷安在说,他在听,除非殷安问他问题,不然三启是不搭话的。

而且他似乎是有意调整了脚步,不管殷安是走的快,还是走的慢,二人的距离都没有什么变化。

注意到这两件事后,殷安逐渐变得谨慎起来,连带着话语也变少了,最后直至沉默。

幸好还有周围的人间百态做了这二人沉默的陪衬。

但是再怎么热闹,殷安也没有心情去游玩一番,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三启的身影,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少年身影就要被人潮吞噬。

但是三启并没有给他担心的机会,二人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来到了一座香气四溢的门面前。

长街喧嚣,却在这二层精巧前矮了三分。

酒楼临街而立,门口放着两只仙鹤摆件,从远处观望,倒真像是要腾云驾雾,迎接贵客进门。

门头高悬黑底金字牌匾,上面龙飞凤舞的“醉仙居”三个字肆意游走在牌匾之上,就像是要从里面跳出来一样。

殷安一眼就认出,这是牌匾上的字正是雪渊居士的墨宝,他又凑近看了看门口的两只仙鹤,更是大吃一惊。

一个雪渊居士,一个赛鲁班,这二人是出了名的难搞,不为俗物所打动,只看自己随缘心情。

能得到一个都已经是让人羡慕的存在了,这小小的酒楼却一次性凑齐了俩。

也许是一开始那五层楼高的酒楼吸引走了他的目光,竟让他没发现这两层楼高的酒楼更有实力。

殷安站在侧面,朝里面观望,杯盘清脆的碰撞声、食客满足的谈笑与偶尔划拳的欢呼声、中间还穿插着伙计高亢的吆喝声、再加上从里面飘出的美食香气,无一不在吸引着他朝里面走进。

可是殷安的身上现在只剩下几个铜板,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毫无顾虑的直接进去,更何况,他是来找别人拿东西的,请别人吃饭才对,但是现在又囊中羞涩,只能约个明天的时间,再好好的请恩人吃一顿了。

三启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殷安将自己想看的东西都看完,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请。”

“不用不用,我在门口等着就好。”

殷安连连摆手,他现在只想郑重的向恩人道谢,顺便打探打探是哪家的公子,以后若是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一定尽量去帮。

之后等这一切做完后,他就要找个别的地方吃饭,这门口的香气,已经让他感受到有些饿了。

但是他低估了三启,低估了一个非常听话的三启。

见殷安不为所动,三启的手也就没有收回来,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最终殷安败下阵来:

“走吧,带我去当面感谢一下你家少爷吧。”

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虽然三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殷安就是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他的开心。

带着忐忑的心情,殷安随着三启迈出了步伐。

希望捡到他东西的恩人,可不要认出来那是什么。

不然可就有点麻烦了。

他可不想因为这节外生枝的事情,耽误了他的逃跑大计。

转念一想,这人大约是不认识的,如果要是认识的话,他早就拿着这东西去官府那里报案,说自己捡到了洛王爷的东西,捞一笔人情价了。

可是矛盾点也就此出现了。

就算不认识这是属于皇家的东西,但是光这个材质,就能猜出主人大约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上手一摸就知道是什么了。

他一个少爷就算不是出生在官宦人家,只要有点钱财,都能认出这是什么材质,又怎会专门在大街上找人。

莫不是只想做一件好事,为了归还东西才整这一出?

虽说有可能,但是殷安觉得这种可能性是不大的。

除非这少爷脑子不太正常,不然废这时间和精力,得不偿失。

还是说,就是单纯的想看一看丢东西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帮家族里判断一下是否可以结交?

就在殷安在脑内想了很多种理由的时候,三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爷,人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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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天由命
连载中月浔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