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陈默阖了阖眼睑,面无表情地又饮了一口水。
他像是那种没事找事,硬要将自己的把柄递到别人手中的傻缺吗?答案很显然,他不是。
如果是他的责任,不用人找,他自己就抗下了。
但这件事都是那个傻逼自己作的,是他的责任,陈默凭什么抗?
现在,这二位连视频录像都没有,而且观其不论责只问伤的态度,陈默就知道如果他真承认是他踹断了对方的腿,到时候不管原因是什么,他都得对此负责。
啧!
傻子才会承认。
于是陈默摇了摇头,如常说道:“你们一定是找错虫了,我并不认识他。”
“可尤澜阁下给我们提供的照片分明是你。”
“哦?他能肯定找的就一定是我吗?
万一他只记了对方一个大概的特点,而我又与对方某些地方相似,那他把我跟他印象中的样子对上号了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吗?
而且,他跟你指名道姓说是我陈末伤的他吗?”
面对陈默的质问,年长雄虫不悦地沉了脸色,但这不悦不是冲着陈默去的,而是冲着自己身旁的下属去的。
因为在之前说到监控录像时,听陈默的语气能听出他当时其实就在现场。
从陈默问出“你们是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的时候,能看出他并不是像他后来所说的不认识尤澜的态度,而是‘你们是在偏袒他’的气愤和‘明明是他自找的,你们却来质问我?你们怎么不看他先做了什么呢?’的诘问。
年长雄虫以此推测,在陈默伤到尤澜之前,应该还发生过什么事,而也是这件事让陈默认定了就算伤了尤澜也与他自己无关。
不过,他们来也只是应尤澜阁下的要求让陈默赔偿及道歉,其他的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但现在下属的一句话,却让对方敏锐地察觉出了他们没有监控录像的事实,属实是打草惊蛇了。
以至于他的打断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对方甚至直接就将整件事全盘否决,全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天平已经向着陈默这方倾斜,如果这次都不能揪住他的小辫子,那以后就更别想再从他嘴里撬出任何关于这件事的信息了。
而尤澜这只雄虫也不好打发,如果他一定要雄虫保护协会给他一个结果,那他们得被其骚扰多久?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明知道陈默就是伤了尤澜的腿的虫,但没有监控录像的实证和当事虫亲口承认的语录,就算有一两只虫证能证实这件事,也不能就此断定是陈默伤了尤澜,赔偿和道歉的事就更无从说起了。
年长雄虫为了以后耳根子能消停,决定再诈一诈他,于是道:“阁下,既然我们来这里找到到你,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定程度的证据。
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询问你认不认识尤澜阁下,事件是否与你有关。
而是告知你,我们已经确认是你伤了尤澜阁下。你,需要给予尤澜阁下赔偿以及道歉。”
陈默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将目的摆在他面前,他说不定就着了道了,但现在……
陈默坚定着摇头,道:“阁下,做事要讲道理,既然你说你们已掌握了证据,那就请你将证据摆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误以为你们是想要污蔑我。”
年长的雄虫看着对面明明还很稚嫩却处处透着淡定沉稳的少年,对比了一下旁边的下属,心下暗自摇头感叹:
虫与虫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一只看着年纪不大,却沉着冷静;一只看着年纪稍大,却心拙口夯。
感叹归感叹,但该说还是要说,年长的雄虫调出一张图来:“这是你吧?”
陈默看了过去,那是一副他的侧面图,除了他本身,周围都被虚化了,显然是被处理过的。
图片中的少年微微侧身,露出流畅漂亮的下颌线,紫黑色的发丝拂过脸颊,衬得皮肤白皙细腻,他目色淡淡,眼中不含丝毫情绪,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入了他的眼。
这是抓拍的他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
陈默没有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于是年长的雄虫继续说道:“你不用否认,当日看见你离去的虫不少,这就是其中一只虫拍下的。”
“是,这是我啊~”陈默点头,但只要不是他踹虫的那一幕被切实拍下,陈默就不会承认:
“一张照片而已,你看见漂亮的风景不想拍下来吗?同理,别虫看见好看的虫也拍下来不是很正常的吗?这能说明什么呢?”
“这确实不能说明什么。”年长的雄虫笑了笑,颇为自信:“但当日看见你踹断尤澜阁下腿的虫不少,比如周围商铺的工作员们,任意拉出一只,都会是虫证。”
陈默也没否认他的说法,只问道:“他们给了你我的照片,然后跟你说是我陈末伤了那位阁下吗?”
“那倒不是。”年长的雄虫摇了摇头,“这张图是尤澜阁下提供给我们的,也是他自己去找虫要来的。作为当事虫之一,且是受伤的那只虫,我不相信他会记错伤他的虫的模样。
而且我们也去那条街找虫询问过,他们说踹伤尤澜阁下的虫就是图片上这只虫,也就是阁下你。”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呀~”陈默摊了摊手,用遗憾的语气说道:“你相不相信他会记错没用,那些虫指认的是谁也不重要,我们得讲实证是不是呀?
我之前也说过了,虫物特点相似会很容易对上号,怎么就不能是你们拿着我的照片去询问别虫,然后我的模样正好与他们记忆中伤虫的虫的模样相似就误以为是我呢?”
说实话,这遗憾的语气、上扬的尾音和胡搅蛮缠的话实在是有点欠揍,对面两只雄虫差点以为他是在嘲讽他们不讲理了。
年长的雄虫简直要被气笑了,青年雄虫更是怼道:“这张图片就是围观虫在现场拍下的,还要怎么记忆?一只虫可以说是记错了,但一群虫都说是你还会有错吗?”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点。
“唉……”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淡漠地说道:
“你们怎么就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我不管这张图片是在哪拍的,什么时候拍的,又是谁拍的,会有多少虫指认我。
证据,我要的是我现场伤到尤澜阁下的证据,但凡你们有我伤到他的动作的图片,我也不至于一直不承认是不是呀?”
两只雄虫无言以对,心想,他们要是有他踹虫的图片,哪里还会来这里费这么多口舌?早就可以直接让他赔偿加道歉了。
当时就该直接跟他说,他踹断了尤澜阁下的腿要赔偿和道歉,而不是先向他确认一遍事情经过而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到最后反而是他们骑虎难下。
但时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说后悔也已经晚了。
手里的水已经降到了合适的温度,陈默捧着杯子慢慢喝着。
三只虫就这么无言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年长的雄虫打量着陈默,说实在的,他还很少遇见这么年轻就这么难缠的雄虫,抓着一个漏洞就能逆风翻盘,着实有点脑子。
青年雄虫也在打量陈默,记住了这只让他惹得上司不满的虫,印象深刻。
年长的雄虫收了面上的表情,睨视着陈默告诫道:“阁下说得对,什么事都得讲究证据,今日是我们带来的证据不足,我们无话可说。
希望等下次我们拿来证据放到阁下面前时,阁下还能这么能说会道。”
陈默放下水杯,抬眼看他:“当然,我是个讲理且尊重事实的虫,也希望阁下早日找到证据,以证明我确实与此事无关,谢谢啦~”
年长的雄虫被他有恃无恐的语气哽了一下,感觉再也待不下去了,于是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打扰阁下了,告辞。”
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还是早点回去吧,不过他得想想见到尤澜后该怎么跟他说……
陈默也站了起来,将二位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将守在门口的两位也叫走了,一行四虫,一出去就被飞行器接走后,他扣上了门。
陈默伫立在门后静静思索着。
他在想,监控录像不会无缘无故就没有了,一定是有谁帮忙了。
会是谁呢?
最有可能的是小孩的家长吧,没了录像,那臭傻逼就很难再找到他们,报复他们的可能也就降低了。
思绪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陈默轻易就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差不多快到五点了,他还能再学习两个小时。
陈默不知道的是,想要彻底消除星网上的某些痕迹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他也不知道,尤澜那只雄虫根本就没把几只小雌虫放在眼里,反而是作为雄虫的陈默为了几只低贱的雌虫而踹伤同为雄虫的他,更让他颜面尽失,难以释怀;
他更不知道他的新朋友其实早就跟他说过这件事了,只是他当时初学语言没听懂,而生生错过了。
你们能信,咱另一只狗子也生崽崽了,现在总共十只崽崽QAQ
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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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