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讲题

晨曦透过老旧居民楼蒙着灰尘的布窗户,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光,堪堪落在陈宥生乱糟糟的头发上。他是被窗外麻雀聒噪的叽喳声吵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宿醉带来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他抬手狠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眯着眼睛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刺眼的数字让他瞬间瞪大了眼上午八点十五分!

“靠!”陈宥生低咒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捂住嘴,弓着背缓了好半天才压下那股恶心感。狐耳不受控地耷拉下来,尾尖也蔫蔫地垂在床沿,一下下烦躁地扫过冰凉的地板。昨天晚上到底喝了多少?记忆像被猫爪挠烂的毛线团,乱得一塌糊涂,只断断续续记得包厢里喧闹的笑声、魏之洲那张带着戏谑的脸,还有一杯接一杯灌进喉咙的威士忌,至于后来怎么离开的酒吧,又是怎么回到这个小破出租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撑着发软的腿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沓厚厚的纸币,他愣了愣,把钱掏出来,坐在床沿一张张数起来。阳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落在纸币上,映得他的指尖微微发亮。一张、两张、三张……数到最后,陈宥生的狐耳慢慢竖了起来,尾尖也忍不住轻轻晃了晃

整整三千二百块。

三千多块,够他交三个月的房租,剩下的钱,还能买几本他早就想买的复习资料。陈宥生捏着那沓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虽然昨天被灌酒的滋味不好受,还被魏之洲那群人当成猴子看,有点屈辱,但这么一想,好像也不算亏。毕竟,钱又不是白赚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理整齐,塞进床底那个落了点灰的塑料储物箱里,又压在了最下面的旧衣服堆里,这才松了口气。抬眼又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学校早自习都快结束了,再急也赶不上了。陈宥生索性破罐子破摔,慢吞吞地洗漱,又从收纳箱里翻出件干净的校服套上。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还有点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狐耳尖红红的,像是还残留着昨天醉酒的痕迹。他抬手揉了揉耳朵,尾尖在身后烦躁地扫了扫,心里嘀咕:反正都迟到了,急也没用,大不了翻后墙进去,只要不被那个凶神恶煞的教导主任抓到就行。

等陈宥生晃悠到学校后门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整。下课铃刚响没多久,操场上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学生的声音。后墙的墙角有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能挡住看门大爷的视线。陈宥生熟练地扒着树干,踩着凸起的石块往上爬,没几下就翻上了墙头。他蹲在墙头上,往教学楼的方向望了望,确认教导主任没在附近晃悠,这才松了口气,顺着树干滑了下去,落地时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尾尖在身后扫了扫沾到的灰尘,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混在下课的学生堆里往教室走,陈宥生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缩在人群里,生怕被哪个老师认出来。一路有惊无险地溜进教室,刚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就下意识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盛堂洲的座位是空的。

陈宥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连带着尾巴都放松地垂在了椅子底下。难得清静。他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摊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了期末考试。他倒是不怕考试,毕竟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可偏偏答应了江盼,要帮盛堂洲补习,保住他不被留级。

一想到这个,陈宥生就头疼。盛堂洲那家伙,典型的大少爷脾气,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让他看十分钟书比登天还难,就算自己磨破嘴皮子给他讲题,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当回事。那家伙的脑子明明很聪明,就是不肯放在学习上,就算是神仙来了,怕是也救不了他。陈宥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宿醉的头疼又开始作祟,他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用胳膊肘撑着脑袋,狐耳蔫蔫地耷拉着,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心里把盛堂洲骂了千百遍。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脚步声,带着点张扬跋扈的气息,熟悉得让陈宥生想皱眉。他抬起头,就看见盛堂洲走了进来。金色的长发被束成了一个低马尾,校服外套没好好穿,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衫。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鎏金般的眸子亮得惊人,只是那张脸,好像比平时更黑了些,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身后那条狮子尾巴都绷得笔直,一看就心情不爽。

陈宥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狐耳也悄悄竖了起来。他昨天……没干什么得罪这家伙的事吧?不对啊,他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难不成是自己喝醉了酒,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惹了什么麻烦?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陈宥生的尾尖忍不住轻轻抖了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别过脸,假装看课本。

盛堂洲走到座位旁,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坐下就趴着睡觉,而是侧着身子,目光落在陈宥生的脸上,眼神复杂得很,像是憋着什么火。陈宥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想开口怼他一句,盛堂洲却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头疼吗?”

“啊?”陈宥生直接懵了,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狐耳微微动了动,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居然会关心他?难道……昨天真的是他送自己回来的?陈宥生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嘴上却还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还好……”

盛堂洲“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金色的尾尖垂在椅子底下,偶尔不耐烦地甩一下,看得出来,他心情确实不好。

陈宥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纳闷了。不是,这家伙到底什么毛病?一大早摆着张臭脸,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问了一句头疼吗,就没下文了?吃炸药了?他撇了撇嘴,懒得再搭理他,反正马上就要上课了,跟盛堂洲这种大少爷待在一起,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上午的课过得浑浑噩噩,陈宥生强撑着听完了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他立刻收拾好东西,掏出手机给时清樾发了条消息“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没等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时清樾的回复“好呀,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陈宥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狐耳忍不住晃了晃,尾尖也翘了起来。他飞快地回了个“好”然后拎着外套就往教室门口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盛堂洲投来的、带着点审视的目光。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时清樾站在走廊里,陈宥生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走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清樾?这么巧。”陈宥生的脚步一顿,回头一看,果然是盛堂洲。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他皱着眉,狐耳瞬间耷拉下来,尾尖也绷紧了,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时清樾看到盛堂洲,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盛堂洲,你也去吃饭吗?”

“嗯”盛堂洲点了点头,走到时清樾身边,鎏金般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不少“要不要一起去?”

“好呀好呀!”时清樾开心地答应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陈宥生越来越黑的脸

三个人一起往食堂走,时清樾和盛堂洲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气氛融洽得不得了。陈宥生跟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个人,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气。他死死地攥着拳头,狐耳蔫蔫地垂着,尾尖在身后一下下用力扫着地面

盛堂洲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脾气差,成绩烂,还整天一副大少爷的样子,时清樾怎么就喜欢他呢?陈宥生越想越气,连带着看盛堂洲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怨念。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这家伙下次再敢逗他,他一定把他的作业本扔到垃圾桶里

好不容易到了食堂,陈宥生随便打了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闷头扒饭,完全没心思听旁边时清樾和盛堂洲的对话。时清樾偶尔会问他几句问题,他也只是敷衍地应两声,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盛堂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尾尖轻轻晃了晃,心里却莫名有点不爽。

午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陈宥生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给盛堂洲补习。

教室里很安静,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桌子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陈宥生拿着课本,坐在盛堂洲旁边,耐着性子给他讲题“你看,这道题的关键是要先求导,然后根据导数的正负判断函数的单调性……”

盛堂洲趴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支笔,金色的尾尖在身后轻轻甩着,时不时扫过陈宥生的手背,带着点故意的挑衅。他根本没听陈宥生讲题,目光落在陈宥生的脸上,看着他认真讲解的样子,看着他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身后那条时不时晃一下的狐尾,心里莫名烦躁。

陈宥生讲了半天,发现盛堂洲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课本,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耐“你到底听没听?不听我就不讲了”

盛堂洲抬起头,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尾尖轻轻勾了勾陈宥生的手腕,岔开话题,语气带着点大少爷的蛮横“你今天不要去今夜不在了。”

陈宥生愣住了,狐耳瞬间竖了起来。他看着盛堂洲,心里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为什么?”难道自己昨天真的惹了什么麻烦?才干了一天就被炒鱿鱼?盛堂洲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耍他吧?盛堂洲看着他一脸警惕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更甚,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可以去其他地方,你想去哪打工都行,那里不行”

陈宥生皱着眉,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你突然发什么神经?我在今夜不在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而且难道不是你让我去工作的吗”

盛堂洲似乎看出了他的不爽,也看出了他眼里的怀疑,他别过脸,语气带着点别扭的生硬,像是在掩饰什么“我不想看到你在那种地方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陈宥生的火气直接炸了。他猛地站起来,狐耳竖得笔直,尾尖也炸起了一小撮毛,声音都带上了点怒气“盛堂洲,你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在酒吧打工怎么了?丢你人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大少爷了不起啊?”

盛堂洲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嘴上却不肯服软,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样子“是啊,那一片是我家的,我说不行就不行。”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昨天差点出事,忘了?”陈宥生愣住了,狐耳微微动了动。他昨天……差点出事?是了,魏之洲那家伙看他的眼神,确实不怀好意。难道盛堂洲不让他去,是因为这个?可这家伙嘴巴也太毒了,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看着陈宥生愣住的样子,盛堂洲心里更慌了,他怕陈宥生看出自己的心思,赶紧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嘴硬“反正你不准去,要是敢去,我就扣你工资,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宥生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却还是忍不住怼了他一句“我说你真有毛病……耍我玩很有意思?”

盛堂洲从桌子上坐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鎏金般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挑衅“是啊,你不服?”

陈宥生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样子,气得胃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算了,跟这家伙计较,纯属给自己找罪受。他重新翻开课本,没好气地说“讲题,不然期末考你等着留级吧”盛堂洲的注意力应该是完全没有放在题上的,一会儿用尾巴勾一下陈宥生的手腕,一会儿伸手去捏一下陈宥生的狐耳尖,一会儿又故意把笔掉在地上,让陈宥生帮他捡,气得陈宥生想把课本砸他脸上。

“盛堂洲,你再碰我尾巴试试!”陈宥生忍无可忍,拍开他的手,狐耳气得发红

盛堂洲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凑近陈宥生,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欠揍的戏谑“碰一下怎么了?你的尾巴这么金贵,摸都不让摸”

“滚!”陈宥生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伸手就去揪盛堂洲的狮子尾巴,却被盛堂洲灵巧地躲开了。

两人在课桌下你来我往地打闹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蝉鸣声此起彼伏,教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热了起来。陈宥生看着盛堂洲那张欠揍的脸,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撇了撇嘴,重新拿起课本,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这家伙……真的很烦人。陈宥生心里嘀咕着,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盛堂洲,算了,不跟他计较了。陈宥生心里想着,尾尖轻轻勾了勾,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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