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说完,立刻就嘿嘿的笑了起来,在场的其他人也一起应声了起来,许博明的目光久久的落在了许眠的身上。
许眠的原本还胃口全开的吃着螃蟹,到后面的忽然之间的胃口全无。这个地方恶心人的手段真的是十年如一次呢,每一次都会出现新的高度,有新的恶心的手段。
许眠还没有开口说话,许景晨先嗤笑了两句:“他还有什么本事呀,二叔还指望着他,人家不过是把他当成跑腿的使唤,还真的是把他当成真心的朋友,给他好的脸面了啊。”
这话当着众人的面堂而皇之的就那么的说出来了,众人忍不住的哄堂大笑,许眠却始终垂着眼眸,并不说话的模样。
许眠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有多么羞耻的事情,他自认为自己和温迎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温迎是顾家最受宠的老么,从他跟着他母亲的姓这一点就看着出来,他们顾家的门楣自然是有他的两个哥哥顾辞年,顾寒年撑着,而他只要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成长就好了。
温迎自己对家族企业也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的兴趣爱好涉猎广泛,他想要做什么,父母都拿钱支持,顾辞年也会放下工作,亲自来给他帮忙。
就像是这段时间他想要开一个画室,父母双亲不仅仅是拿钱支持,顾辞年也会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来给他监工。
温迎无疑是幸福的,他有幸去过温迎家住过几天,顾家父母望向温迎的目光始终都是带着热爱,热切,温柔,以及疼惜的感情。
他和温迎之间的这段感情,来之不易,他从未想过要靠着温迎往上爬。他早早的从象牙塔里面离开,头也不回的往名利场上奔波,这些年来的付出和辛劳,其实也结交了那个圈子里面的不少人。
可是,对于这个圈子到底有没有接受他,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是身世地位就那么的摆在这里,隔着长长的银河,有如天堑。
只是,不管怎么样,在那个圈子里面,总比呆在这里好,那群大少爷大小姐,也许不会真心的把他当成朋友,但是至少是把他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
而并不是带着这个令人作呕的牢笼之中,挣脱不得,逃离不的,始终都有一根长长的细线捆绑着他。
许眠淡淡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毫不在意的接过了话茬:“的确是如此,我一个打杂跑腿的的确是说不上什么话来,二叔要是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的话,那么真的是要亏大了。”
先不要说他到底会不会为了许家的事情去麻烦温迎,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也从来都不找温迎帮忙,这段珍惜的感情,如果参杂了利益的纠葛,就是真的不纯粹了,再也说,他也坚决,绝对不会帮着许家做任何的事情,甚至于,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许家的替他的母亲偿命。他能够日复一日,艰难的回到这里,陪着这一群人作秀,甚至是恶心自己,不过靠着的始终靠着要用许家,要用星耀国际给他母亲偿命的信念。
一群人想要看许眠的笑话,可是许眠表现的毫不在意的样子,一下子就让人觉得无聊起来了,反而是他们的妹妹许夕彤连忙说起了自己想要去公司给两个哥哥帮忙的事情,许景晨和许景宁笑着摸着她的脑袋,像是哄小孩子一般的哄着她,让她找点自己的兴趣爱好,要不要开一个画展,哥哥们给她投钱。
许夕彤连忙装作生气的样子,指责两个哥哥被她当成小孩子哄,沈云曦也笑着捏了捏许夕彤的手,哄了她两句,而那双保养得当的手腕露出的那一对翡翠镯子,是那么的碍眼。
好不容易吃好饭了之后,大家又开了一桌的麻将,兴致勃勃的打起来麻将,一群人又把许眠当成空气人一般的无视。
许眠反而是一身轻松,站在窗边,看了一会的月亮,借口有事,就早早的离开了。
温迎的画室开业第一天,无数的公子哥都来捧场了,顾辞年甚至是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来给他站台。许眠作为总策划,忙前忙后,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秋老虎来的异常的猛烈,画室里有空调猛猛的吹,可是大太阳底下,依然还是很晒。许眠才从外面呆了一会,就落得了一身的汗。
当一波顾客结束之后,许眠总算是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了,他站在空调底下,风对着他猛烈的吹着。顾辞年拿着一瓶冰水递给他,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让他不要一直这么对着空调吹,会面瘫的。
许眠和顾辞年其实靠着温迎的关系,也是见面会打招呼的那种,照理说,靠着温迎的关系,他们两人应该很熟才对,可是许眠总是很下意识的和顾辞年等人拉开距离,他想要和温迎之间的关系是纯粹的,是简单的,是不能牵扯到其他任何的。他总是下意识的拉开他和顾辞年之间的距离,对他始终都是冷冷的,淡淡的,不谄媚的,也不高傲的,就像是路上遇到的一个陌生人一般的坦然和淡定。
一向来的都是神龙见尾不见首的陆宴舟今天也来了,他一个人来的,带着许许多多的开业花篮,将这个小小的画室门口都摆满了。陆宴舟今天能来参加这次的开幕典礼,的确是给足了温迎的面子,他向来都是非常独立而又无比的神秘,他不喜欢参加这些俗事。一般公子哥的这种站台活动基本上都叫不动陆宴舟。
只是,这一瞬间,顾辞年去招呼其他客人了,而温迎则是一直在另一旁,皱着眉头的和另一个交谈了许久。许眠左看右看,最终还是自己鼓起了勇气,给顾辞年送去了早就温好的茶,以及他上次吃过的一小碟子的茶点。
陆宴舟低头看了看手中还留有余温的茶杯,又看看其他人手中捏的的冷饮,不解其意的望了许眠一眼。
许眠就是被他的这一眼望了,原本一直都是冷静的一颗心被撩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是讪讪的解释了一句:“秋老虎虽然很厉害,可是,这毕竟是秋天了,还是少喝冷饮,容易脾虚,对肠胃不好。”
陆宴舟就那么的冷静的望着许眠,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目光在许眠的身上反复的停留,却又挪开。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淡淡的举起了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入口是他最喜欢的那款白毫银针,口味绵软,回甘悠长。他不由得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杯子,还想要在和许眠搭两句话,而许眠却已经提前离开了。
许眠就像是一阵春风一般,轻轻的来,携卷着春日的温情,却又轻轻的离开。陆宴舟的目光就那么的轻轻的落在了提前离开的许眠的身上。
许眠安静的正在一旁做事,这群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公子哥,大小姐看起来和许眠都很熟悉,任何人都可以和许眠攀谈两句,而且任何人都可以挽着许眠的肩膀,亲昵的和他称兄道弟。
而许眠好像也在这个利益场上摸爬滚打了许久,面对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的习惯爱好照顾的妥妥贴贴的。和任何一个人,面对任何一个话题都可以接上话。
他好像并不是非常特殊的,陆宴舟低头看了看放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小碟子的茶点,毫无疑问,在前几天的校庆上,他觉得非常可以入口的茶点,也肯定是许眠准备的。
原本还觉得是非常可以入胃的茶点,这一瞬间就变得索然无味了。可是,陆宴舟依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手中的那杯茶放在了一旁,就离开了。
等到陆宴舟离开了之后,许眠的目光第一时间的就落在了他刚刚呆过的地方,原封不动的茶点,这一刻,让一直都是元气满满的许眠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刻的无力感油然而生,他好像什么都干不好,却好像始终都摸不得他的那一颗心。
假装看不见,余光千百遍。
许眠的目光总是小心翼翼的,悄悄的,一遍又一遍的落在了正在安静看展的陆宴舟的身上。
而温迎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人,有气无力的躲到了许眠身边,将脑袋靠在了许眠的肩膀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许眠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慰到:“怎么了呢?”
温迎疲惫不堪,有气无力的,用力的摇了摇脑袋,委屈巴巴的说到:“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苍蝇,一直在我身边嗡嗡的叫着。”
许眠顺着温迎的目光,朝着他刚刚站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刚刚和温迎攀谈了许久的那个人触碰到了许眠和温迎的目光,立刻兴致勃勃的对着温迎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许眠和温迎立刻齐刷刷的“嗖”一下子的转回了自己的脑袋,两人同步的摸了摸自己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齐刷刷的摇了摇头,同声共语的呢喃到:“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