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叹息还没有继续多久,许眠端着茶杯,目光深邃的望着他,看着他冷漠的深情,硬着头皮的对着陆宴舟说到:“陆总,这一杯敬你,身体原因,抱歉不能陪您喝的尽兴。”
陆宴舟只是抬起了那双好看的眸子,眸光深邃的望着许眠,看了许久许久,久到季文轩以为许眠惹怒了陆宴舟,连忙将许眠身边的酒杯推到了许眠的身边,面露些许的不痛快,激动的劝说到:“许眠,这就是你的不懂事了,这种场合,必须饮酒尽欢啊,你怎么还可以以茶代酒呢。”
这一下轮到了许眠面露难色了,举着茶杯的手不上不下,这一下,他完全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这一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只是,陆宴舟最终还是抬起了尊贵的手,举着酒杯和许眠碰了杯,微微的笑着,像是为他解围一般:“许眠酒精过敏,就不要为难他了。以茶代酒就好了。”
陆宴舟喝下了许眠敬的这杯茶,季文轩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立刻给陆宴舟倒酒,搂着陆宴舟的肩膀,对着他开心的说起了大学事情的一些趣事,一边说着,一边还端起了酒杯和陆宴舟碰了碰,一杯一杯的灌,一杯一杯的喝,从过去的往事,说到了现在国际形势的发展,工作上的开心难过的事情,一一的和老同学一起分享。
而许眠则是坐在陆宴舟的另外一边,听着陆宴舟和季文轩一起的闲聊,这是他第一次发现陆宴舟是那么的健谈。
在杭城的大大小小的宴会上,他见到的陆宴舟无疑是内敛的,无疑是高贵的,却也是孤独的,他好像是游走在那个圈子之外,明明就是那个圈子的统领者,却始终好像和那个圈子格格不入,唯有今天,他的笑容始终都是发自内心的,甚至他和季文轩闲聊的话题也是他喜欢的。
这样子鲜活的,生活的陆宴舟,反而好像是更加能够牵动着许眠的一举一动,也让他那个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好像是更加的开心了。
许眠趁着陆宴舟不注意的时候,为他舀了一碗海鲜粥,浓厚生滚的粥,带着热气,沉甸甸的摆在了他的面前,一起推到他面前的还有许眠刚刚剥好的两只蟹。
季文轩原本聊的正欢,看到许眠为陆宴舟剥了两只蟹,正要出声,许眠那双修长白嫩的手,推着自己面前的那只蟹,推到了季文轩的面前。
季文轩抬起了头,许眠则是对着他微微的笑了笑。
许眠的外公是海市人,作为江浙沪包邮区的地方的人,许眠从小就养了一手剥蟹的好手艺,给客人准备的蟹八件,可能在别人的手中就是一个摆设,可是在许眠的手中却轻而易举的用出了花来,就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就剥好了这三只蟹。
陆宴舟虽然一直在季文轩聊天,谈天说地的,可是,他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许眠的身上。目光轻而易举的撇向了安安静静剥蟹的许眠的身上。
看许眠剥蟹也是一件非常养眼的事情,许眠将剥好的蟹推到他面前的那一刻,陆宴舟的心,的确是有一瞬间的悸动,只是,这一刻的心动,在许眠将剥好的另外一只蟹推到了季文轩的面前,又忽然的消失不见了,更多的是内心那一刻的空虚。
而季文轩则是看着许眠将那一套蟹八件用的如火纯青,仿佛是一从赏心悦目的艺术表演一般的,大概是酒过三巡,有些上头的,用力的拍了拍手,激动的说到:“许眠,好手艺呢,剥得这么干净呢,我可是一定要好好尝一尝呢,这蟹可是出了名的鲜美,可是从宁波空运而来的,来,宴舟,你也尝尝。”
陆宴舟这一次并没有浪费许眠的心意,举着自己面前的那晚海鲜粥喝了两口,将原本空荡荡的胃都熨烫了。
他的胃口都被以“鲜”著称的杭帮菜养刁了,外面的菜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特别是重口的麻辣,更是他的雷区。许眠刚刚出去点的这锅海鲜粥,意外的鲜美,意外的衬他的胃口。那两口鲜美的海鲜粥下肚,正好弥补了他刚刚没有怎么动过筷子,就开始喝酒而造反的胃。
陆宴舟不由得想起,每次只要有许眠在的宴会上,总是有一碗鲜甜的燕窝粥,总是在酒水和热菜上来之前,就摆在了他的面前,虽然很多次都是以温迎的名义送过来,
饭局最终以醉倒了季文轩为结局,季文轩的助理千里迢迢的来这里接人,而季文轩醉了之后,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话唠,抓着许眠和陆宴舟的手,激动的叮嘱着没有喝酒的许眠一定要将陆宴舟送回酒店。
这种托孤的现场,让许眠万分的尴尬,脚趾头都可以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等到季文轩的助理总算是将人弄走了之后,许眠才重重的的松了一口气。只是一转身就看见了脸上丝毫不露醉意的陆宴舟。
许眠抬头看了看陆宴舟,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季文轩刚才抓着他的手,激动的托孤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恶寒,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对着陆宴舟询问道:“陆总,您住哪个酒店,我帮您打个商务车。”
陆宴舟的脸色依然没有变,只是原本浓厚的声音,变得更加的低沉,微微的发声,声音落在了许眠的耳边,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暧昧,无比的诱人:“季文轩让你务必送我回去。”
许眠:“……”
许眠这次来深圳出差,一共呆了八天的时间,一方面为了方便自己的出行,也租了个车,可是,他从经济角度出发,租的一辆比亚迪,别说陆宴舟的卡宴,就是许眠的那辆小米也比不上呢。
许眠全身都在抵抗这件事情的发生,却从头到尾,始终都想不出一个好的拒接的理由,最终还是在陆宴舟的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睛败下阵来。
他拜托了陆宴舟在酒店大厅里面等他一下,他去将车开过来,而陆宴舟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许眠停下脚步,拜托陆宴舟在这里等一会,而陆宴舟却始终不答话,反而是认真的看着他,这一下,许眠真的相信了季文轩说的陆宴舟一定是醉了的话。也只能伸手牵着陆宴舟的手,将他带着了停车场。
许眠为陆宴舟开了门,还小心的为他遮了一下头,小心翼翼的就像是对待一个瓷娃娃一般的。
这是许眠第二次载着陆宴舟了,喝醉酒的的陆宴舟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的温柔,失去了平日里的那一惯的冷清,也没有了平日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可怕,反而是令人觉得更加的温柔。
“许眠,为什么,你在酒桌上没有顺着季文轩的话,顺势巴结我。哄着让我把大运河博物馆里面的科技馆的这个项目内定给你。”
陆宴舟的口齿清楚,有条不紊的,一点也不像是喝醉的模样。可是,许眠却坚定的认识到,陆宴舟定是喝醉了,如果是平日里的陆宴舟,骄傲如他,定是不会问出这句话来的。
许眠沉默的不说话,他是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陆宴舟,他亦有自己的骄傲,定是不能将陆宴舟看出他的纠结和不安。
只是,他的沉默并没有让陆宴舟安静下来,他坚持不懈的问到:“许眠,为什么呢,你就不能顺带的讨好我,顺便将科技馆的这个项目要下来呢,为什么嘛?”
陆宴舟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涨涨的,可是,思绪依然非常的清晰。
他始终都记得,温迎那天在西山公馆,非常认真的要和他比一场高尔夫球,十场定输赢,温迎输了九场,最终他实在不忍心在温迎的脸上见到那无比委屈的模样,最终一场还是放了水。赢了最后一场的温迎,高兴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激动的跳跃了起来,可是当问到他想要什么彩头的时候,他却无比认真的说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为许眠争取一个机会,小眠最近正在努力的争取大运河博物馆中的那个科技馆的项目,你给他一个机会,一定要多考虑考虑他,他真的很优秀,你给他一个机会,他会给你十二分的精彩。”
当初他并没有将许眠很优秀很优秀这句话放在心上,唯一想着的是,如果优秀的话,就拿出标书来给他看看,让他见识见识许眠到底是有多少优秀。
而不仅仅是温迎这么说,今天季文轩也强烈的想他推荐许眠,夸许眠优秀,甚至还在酒席上帮着许眠说话,像是今天就要将这个项目内定下来。
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许眠的态度,他明明很努力,却始终将这件事情看的无比的轻,连争取的这件事情都不愿意做。
许眠沉默了一会,在陆宴舟接连的追问之下,最终开口:“工作上的事情各凭本事,我也只能尽我所能做到最好,最后你到底有没有选择我,也有你们的较量,并非一定要选择我。一切以你的考量为准,不要顾虑我。”
不要为我为难。许眠在心中默默的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