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原本安静的坐在一旁,正在发呆的望着一旁兴致勃勃的打着高尔夫球的温迎,以及虽然后面才来的,却已经迅速地融入了这个圈子里面,从未了从人的焦点和中心的陆宴舟,虽然他始终都是淡淡的,露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可是,众人的目光依然还是在他的身上。
许眠就那么望着陆宴舟春风得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了起来,只是,下一秒,目光落在了靠近他的顾辞年的身上的那一刻,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许眠忍不住的皱着眉头,脸上的笑意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硬挺一脸僵硬的脸,不痛快的冷冷的别过去了脸。
顾辞年原本只是想要来和许眠打个招呼,顺便拜托许眠帮个忙,只是却没有想到得到了许眠如此冷淡反应。
顾辞年的火气也一瞬间的上来了,他低沉着嗓子,喊了许眠一句:“许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许眠倔强的一张脸,想到自己和顾辞年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也没有什么以卵击石的能力,也只能憋屈饿的回答着:“顾总,我在听,您有话请直说。”
许眠这种憋屈的模样,更加让顾辞年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飙,明明就是几句恭敬,恭维的话,却被许眠说的有些像不畏强权的模样。
顾辞年这些年虽然也位高权重,但是大大小小的气,无端的糟心事也受得不少。本来他完全不用在意许眠的这种态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是许眠的问题,他却是无端端的烧起了一股子的怒气来。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反而是身后的方允琪叫了顾辞年几声,顾辞年不得不分出精力来,先回答了方允琪。
只是,前头的方允琪一边叫着他,一边还不断的抛出了新的问题来。顾辞年不得不停下了和许眠的交谈,只能对着他说到:“你等我一下,我有事情,找你,你务必等我一下。”说这,匆匆的先回到了方允琪的那一头。
许眠才不理会顾辞年的务必,只是冷冷的别过了脸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只是发呆了坐了一会,低头给温迎发了一个信息,扭头就走了。
西山公馆占地2800亩,在这个寸金寸土的杭城,能够开得起这么大的消遣的场子的人,老板也是实力惊人啊,许眠晃荡着往外走去。却在乱中有序,青砖绿瓦,典型的江南风味的建筑之中迷了路,许眠长长的叹了两口气,摇了摇头。正想要掏出手机,导航一下,却听到了顾辞年冷冰冰的声音。
他抬起了头,看着顾辞年一眼。顾辞年的脸上写满了冷落冰霜,写满了不满意的怒气,冷冷的说着:“许眠,我让你等一等我,你还真的是一点也不听话呢。”
许眠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像是要将他吞噬了一般,他怒气匆匆的对着顾辞年说到:“顾总,您真的是好大的火气呢,也不知道今天是吃了多少的枪弹,还是说,到底是那个不长眼的小人惹恼了您,让您火气那么大。”
许眠着夹枪带棒的,带着讽刺的话语就那么的脱口而出。这一刻,原本淤积在心理的那些个不快和愤怒都像是有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前几天,他被许博明打的那一巴掌,骂的那些个难听的话,被许景宁和许景晨讽刺的话语依然是历历在目。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忘掉了,却发现自己是忘也忘不掉。这些天,这种磨人的情绪一直都在折磨着他,这种坏情绪,像是要吞噬他。
顾辞年看着许眠冷静的发飙,忽然一下子笑出了声来。
愤怒,愤慨的情绪还挂在了许眠的脸上,而顾辞年的这个笑声,简直就是像给许眠打了一巴掌,告知他的滑稽,许眠的怒火和折磨,在顾辞年的眼睛里面看起来只是一场笑话而已。徒增笑料。
许眠突然间生出了许多荒唐和无奈,在众人眼中,他的喜怒哀乐不重要,他只要在这种场合扮演着乖乖干活和默默无闻的角色就好了,就算是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在其他人的眼中,不过也是一场笑料而已。
发泄过了,也发泄完了,许眠只是垂眸,低声的叹气,不愿意在和顾辞年继续掰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扭头就走了。
只是,还没有走两步,许眠就被顾辞年抓住了手,许眠扭过了头去,看着顾辞年紧紧抓着的手,不解其意的看了他一眼,满脸写着大大的问好。
顾辞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西山公馆很大,而且每个建筑物都他的规律和秩序,第一次来的人,想要靠自己走出去是不可能的,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出去。”
的确是迷路了,许眠有些悲哀的想到,这一次,他不仅仅是清晰的认识到了自己和顾辞年,陆宴舟,还有那一群的差距了。
自己拼了命,努了力做到的事情,在其他人的眼中,不过是笑话一场罢了。自己拼了命想要挤进去,想要达到的高度,不过是其他人的日常而已。
许眠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是,乖乖的跟在了顾辞年的身后,坐在了顾辞年的开过来的代步车。许眠低着头,一直都不说话。顾辞年锁上了车,轻轻的敲了敲方向盘,余光之处,触及到的是许眠那张乖巧却有惊艳的脸,那双多情流转却又湿漉漉的眼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好声好气的问到:“许眠,你今天这么突然起来的怒气到底是那里来的。”
“我没有怒气。”许眠不一点也不想和顾辞年在这里讨论一个穷人的怒气从何而来,他也没有这个资格和顾辞年讨论这个东西。他小小的许眠,都不需要顾辞年出手,只要有人看到顾辞年对他的态度,就会又前仆后继的人上前来踩死他。
他本就是没有任何资格任性的人。刚才的小发雷霆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脾气,他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终,低着头,不再说话。
“许眠,你不用怕我,你有话就说,不要挣扎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要问明白,为什么今天,你的态度可以变得这么多,可以那么的生气,我自认为我问心无愧,没有做任何什么错事情。”
许眠只要一回想起那个晚上,就忍不住的颤抖着,一字一句,荒唐却又坚决的说到:“顾辞年,你到底是施舍还是羞辱,满陇桂雨的那个项目到底是为什么要给许家,就算是你把这个项目丢给乞丐,给路人,也给许家好啊。我在许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处境,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许眠痛恨的念叨着,也不管在他面前的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位高权重,是如何的掌握着他的生死,他依然絮絮叨叨的,一字不差的全都倾泻出来:“顾总,我不管您是怎么看我的,我跟着迎迎身边,为了谋权,还是谋利,我只是想说,我知道分寸,我从未利用迎迎或者是你们顾家谋取过任何。无论是权还是财。您放心,迎迎前几日的醉话,我从未放在心上过,甚至,我也知道陆家和你们家的关系匪浅,我也不会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投入在陆家的。我许眠行得正,做得正,问心无愧。”
顾辞年听到满陇桂雨的这项目,从一开始的诧异和疑惑,到后面的恍然大悟,他无奈的点了点头,阴差阳错,啼笑皆非,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万分无奈:“许眠,这件事情,并非是我做的,你信吗?”
“啊?”许眠一通怒火发泄出来了,最终得到了是顾辞年的这句话,顿时就愣住了,他愣愣的看着顾辞年。满脸写着差异和疑惑。
顾辞年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那根随着他动作而飘扬的那根呆毛,忍不住的说到:“你真的是,被骗了,被卖了,说不定还给人数钱呢。”
“你骗我。”许眠恍然大悟,惊呼了两声。
顾辞年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只能非常认真的解释道:“我没有,满陇桂雨这个项目本来就不是我负责的,对于你的家庭,我真的没有很细致的去了解过,也只是在偶尔在迎迎的嘴里听说过细枝末节,但是,对我来说,我更看中的是你对迎迎的一颗真心,家庭什么真的不重要。至于满陇桂雨的那个项目,是我弟弟顾寒年在负责的,那天餐桌上,爸爸妈妈说起了,让我们好好感谢你,寒年就非常激动的说,包在我身上。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许眠愕然,诧异,这可好了,原本激动的情绪,在这一刻,总算都宣泄完了,只剩下无可奈何和万分的丢脸,他竟然将无端的怒意和火气,泼洒在了顾辞年的身上,他连忙捂着脸:“我和迎迎之间,不用言谢,我心甘情愿的。”
相逢的意义在于照亮彼此。
温迎本就是他生命之中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