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演出里,或许,你永远只是个配角。只有在自己的故事里,你才是唯一的主角,带着光环。”
——YQ
小时候,喜欢热闹,希望每天都在过年。
那样,天天有压岁钱拿,有大鱼大肉吃,有亲朋好友耍,有烟花爆竹放,多欢喜。
那个年代,物资不如现在富有。过年放个烟花,往往引来大半个村的人围观。
我家每年都会在院子里放一种,说不出名字,点燃了,跟火树银花有点像。喷出来的是一束束白色的火焰,火光打在人脸上,暖暖的。
记得,初一有次放假,老师拖堂了。最后赶到车站的时候,已是错过了末班车。
马路边有不少揽活的司机,上去问了价,正值假日,距离远,收费高,身上的钱也不够,最后只得说了声抱歉。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寻了附近一家便利店,用座机给家里打电话让过来接。
说完,付了钱,想着从家出发也要花个把小时,与其干坐着,不如边走边等,还能早点儿回到家。
刚开始的一段路,走走停停的,也不觉得累。
中途有个司机从身旁经过时,停了下来,打开车窗问道,“看你刚刚从车站就是一个人,这眼看天都黑了,一个孩子走夜路不安全。我这也是今天最后一趟了,准备早些回家。要不我给你便宜点,顺路捎你一程?”
天上掉馅饼的事,那都是莫须有的事,心领就好。
“谢谢你的好意,还是不用了,我家人正在来的路上,很快就到。这天也黑了,想必你家里人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我这就不麻烦你了。”
那人见说不动我,也就关了车窗,疾驰而去。
又过了好久,月亮出来了,腿也走酸了,肚子也叫了,该来的人还是不见踪影。心里开始有些着急,犯嘀咕了。
恰巧公路边有一户人家,上前借了电话再打一次。
通了,率先问道,“妈,你怎么还没到?”
“我已经到你说的地方好一会了,又联系不到你,正着急呢,你电话就来了。”
“那我这一路怎么都没看到你呢,你跟我说一下你现在的具体位置。”
那边报完,这才发现,是我起先没说清,她又以为是老地方,就这样弄错了。
“那你别着急,在那等着我,天黑别乱走。”
挂了电话,那户人家还在吃晚饭,电视机响着,旁边的小孩哭闹着,留下来不合适,外面也不算太黑,还是不过多打搅了。
跟主人家道了声谢,再次硬着头皮往前走。
说实话,第一次一个人走那么长的夜路,心里特别的害怕,一肚子的怨言。
“怨老师为什么要拖堂?天黑的为什么那么快?月亮为什么没有太阳亮?路为什么那么长?妈妈今儿怎么这么慢?最怨的还是自己,怎么生生的,搞到了这步田地?”
摸着黑,擦着泪,卖力走,一边埋怨又一边自我安慰。
“幸好,夏夜的风清凉,身上的衣裳适中;幸好,夜未深,路边还有几家灯火;幸好,天上有明月,地上有倒影,我不算是一人;幸好,脚下的路有尽头,腿还能坚持着走;幸好,……”
“囡囡,是你吗?”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打着光,慢慢靠近。
那时,刚好有一处烟火,在夜空中绽放,驱走了黑夜的孤单。
“幸好,你提着灯,紧赶慢赶,从远方走来。”
后来,我与朋友一同,认识了一个自带阳光的人。TA的世界,我参与的不多,大都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日子久了,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多彩的TA,那么的鲜活,一点点的渗透到我的思想里,缠绕着我。好长一段时间,晃不过神来。
几个同龄人,一起经历了许多事,品尝了不少酸甜苦辣。也第一次真真的,嫉妒了一个人,在意了一个人。
会眼红,会因不想搭理而装睡,会耍些脾气引人注意,会为了车窗外那个不是为我奔跑的人,暗自抽泣。
记忆里,最美最盛大的一场烟火,也是在那里。在擦肩而过之后,一个人站在顶层的楼梯口,听着双双下楼的脚步声,仰着头,含着泪,看到了最后。
第一次觉得那座城市的元宵节,不如家里的好。那里的烟火太盛,看的人眼花缭乱。那里的人口太密,聚在一起有点闹。那里的夜空低垂,空气有些混浊。而那里的烟花又太美,再看其他,不过尔尔。
刚开始,我放不下,又不敢与人说,便写在日记里,锁起来。后来日记本满了,便换了个新的,想着再重新写一遍。
一遍遍的,像是在不断的与那段岁月告别。
经年以后,再提笔写时,发现原本应该浓墨重彩的往事,可以轻轻一笔带过。
那时候,发现自己是真的释然了,放下了,那段记忆也随之变了样:
在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一行人,有的竞走,有的慢跑,有的倒着走,有的正着追,有的两两驻足观望。然后,在某一个分岔口,各奔东西。
留在脑海里的,只是曾经有那么几个人,陪我走过了一段路。因为缘份浅,后来便淡了联系。